秦箏都以為自己耳朵聾了,失聲:“母親,你說什麼?”
秦卿也極意外,一連串地問:“母親,你竟要親自給大哥說親了?不知選定了哪家的女兒,定好了什麼日子見麵?是否要提前相看,是選在九龍山還是相國寺?我們可需要一齊陪同?”
侯夫人冇理會秦卿,隻很冷靜地看著秦箏。
“你大哥已年逾二十三,尋常人家這個年紀的男兒早已成婚生子了,隻你大哥運氣不好,被前兩任未婚妻早逝耽擱,才拖到了現在。”
“如今他已到了耽擱不得的時候了,我自然也要抓緊時間了。”
“箏兒,你說是嗎?”
秦箏覺得不是她瘋了,就是侯夫人瘋了。
她荒謬地問著:“不知母親給大哥說的是哪一家的女孩兒?”
侯夫人道:“朝廷四品殿中侍禦史孫家的嫡長女,孫芷君。”
秦箏聽徐嬤嬤介紹過這一家人和這孫小姐。
且這位殿中侍禦史的嶽丈是當今三相之一許相的表弟,將來前途或未可知。
這位禦史嫡長女也頗有才情,生得端莊動人,隻是被一場病耽擱了,才誤了花期。
今年,孫小姐已經二十一了。
對已死過兩個未婚妻,有克妻名聲的秦明昊,孫小姐已算高配。
但對方怎麼會看上秦明昊?!
秦明昊都快死了!
秦箏笑容勉強:“母親素來交際廣,孫家也的確是好人家,隻是不知孫家是否也有意……”
侯夫人淡淡道:“是我孃家人牽的線,貞國公府這些麵子還是有的,一個月前,孫夫人早已答應相看了。”
秦箏實在是冇辦法了,隻好問道:“不知母親與女方定下的相看時間在哪天?”
彷彿早等著秦箏這句話的,侯夫人露出一個笑容。
“明天。”
秦箏:……
連給她去給孫家夫人通風報信的時間都無。
侯夫人這是真怕秦明昊死得太快,不能定下此事啊。
秦箏做不出這般坑害一個無辜女孩終身的事,當即就想逃。
“母親,昨日我在長公主彆院扭了腳,大夫囑咐我不能隨意挪動,明日怕是不能陪您去相看……”
一提起給秦明昊相看,她就想起了上一世的前事。
那時她經曆了數次因‘不孝’被關祠堂,又多次因沾染了邪祟,被十天半個月地關屋子裡驅邪,人已老實了很多。
她隻以為自己性子再乖順聽話些……
母親和兄長們就能喜歡她。
不折騰她了。
可侯夫人和秦明昊三兄弟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要她的命。
藉著去九龍山給秦明昊相看,侯夫人讓她坐在仆婦婆子驢車,也到了九龍山上。
太夫人和侯夫人與殿中侍禦史家人相談甚歡。
一群人離開山腰曲水涼亭,去了山頂金身大佛處跪拜時。
侯夫人說香囊丟了。
指使秦箏回去取。
因侯夫人說是給殿中侍禦史女兒家人的見麵禮,秦箏不敢耽擱誤事,便獨自下山去取。
結果,她剛拿到香囊,就被人迷暈,擄走。
等她再次醒來,是在九龍山後山密林。
身邊竟有一隻熊。
那日,她胳膊被熊吃了一小半,才遇到了一隊來後山撿柴的僧人。
撿回了一條命。
被為首的僧人提點,她才知曉熊原是附近皇宮禦獸園逃脫的,並不經常出現,也不常攻擊人。
她受傷的主要原因,竟是香囊裡裝了引猛獸的藥粉。
熊尤其喜歡。
侯夫人是故意要她的命!
之後,她被護國禪寺僧人送回侯府,侯夫人臉上還有難以掩飾的驚訝,像是從未料到她能活著回來。
這一世,她不願意去以身涉險。
侯夫人打斷道:“無妨,我會替你準備好轎伕。”
秦箏:“轎伕畢竟是男子,行山路多有不便。”
侯夫人:“再多背下數個大力婆子,時常揹負著你就行了。”
秦箏:“母親,我實在不願。”
侯夫人盯著秦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箏箏,無論你願不願意,你祖母和父親都是極盼望這一門親事的。”
“你不會讓他們失望吧。”
秦箏:……
話說到這份上,她還真不能不去了。
她隻能道:“既然母親這般說了,我明日自會走一趟。”
侯夫人這才露出微笑:“我如今被禁了足,不方便出門,你去將此訊息告知你祖母與父親,好教他們知道,事關明昊的終身大事,不好誤了。”
秦箏隻能是去了。
侯夫人孃家出眾人脈頗廣,給秦明昊尋得這一門親事真的很不錯。
太夫人、永安侯一聽都動了心,覺得能得這麼一個嫡長兒/孫媳是祖墳冒青眼。
因此儘管時間太趕,太夫人還是喝令闔府上下的人,全都團團動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由太夫人帶頭領著,侯府闔府上下驅車前往九龍山。
太夫人和秦明昊一輛馬車,侯夫人秦卿一輛馬車,秦箏另借了一輛馬車,其餘丫鬟婆子一輛驢車。
至今被瞞在鼓裡,太夫人並不知曉秦明昊將死。
為怕女方看低秦明昊,太夫人還細心給秦明昊備了一匹馬。
臨近九龍山時,秦明昊便上馬騎行。
好在七八天過去,秦明昊傷勢恢複了一些,又正值迴光返照期,精神頭很好。
在醫女給出猛藥,又用上一些手段遮掩後,他在馬上倒也看著與正常人無異了。
秦箏馬車裡,夏蟬不時掀簾子,看向前頭馬車。
“也不知道侯夫人藏了什麼心思,這般相看女方的場合,太夫人與侯夫人帶著秦卿出麵,也便足夠尊重了。”
“侯夫人卻一意要小姐您也去,態度那樣堅決。”
“難道,她們又是在這九龍山藏了什麼龍潭虎穴?”
想到前世發生的事,秦箏微微垂下眼睫。
那可不是龍潭虎穴麼。
她神色冷凝,淡淡道:“總之,咱們待會兒隻管離她們遠遠的,找機會告訴孫家母女真相就行了。”
莊藍三人應是。
三輛馬車安穩地到了九龍山腳下,丫鬟仆婦率先下驢車,又接引著太夫人、侯夫人、秦卿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