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李嬤嬤親自過來,請秦箏去正院一趟。
在秦箏處吃過兩回虧,李嬤嬤雖然仍不恭敬,卻收斂了不少。
“好叫大小姐知曉,夫人醒了,請您立即去請安。”
秦箏當時正在看醫書,聞言施施然合上書。
“母親醒了?”
“她這一病也近一旬了,也是時候該醒了。”
“嬤嬤放心,我會去的。”
兩刻鐘前,正院裡,侯夫人靠著枕頭,虛弱靠在榻上,眼神很冷。
一旁的床邊,秦卿正在傷心地嚎啕大哭著。
“母親,你可算終於醒了。”
“母親,您不知道這段時間,女兒有多擔心你。”
“母親,能看見您重新醒過來,太好了。”
秦卿從小就很會博人同情,哭得很賣力,很傷心。
卻冇注意到。
侯夫人凝視著她腦袋頂時,眼神很陌生。
“這些日子裡,府裡可又發生了些什麼事?”
秦卿覺得眼前的侯夫人有些不同,卻也不敢多想什麼。
她一一說了這段時間府裡的事。
她先說了秦明昊要替侯夫人報仇,帶秦明序狐朋狗友入府,指望能將秦箏、徐姨娘、宋姨娘三人一氣兒捲走,一了百了,結果夜間眼瞎看錯了人,打傷了永安侯的事。
侯夫人冷靜評價:“太蠢。”
她又說了徐姨娘找來的府醫斷出秦明昊有花柳病,永安侯甚至都有可能被傳染,如今成日窩在書房吃藥防病,閉門不出的事。
侯夫人微微蹙眉:“這有些麻煩了。”
秦卿小心問道:“咱們要不要幫一幫大哥?”
侯夫人知曉秦明昊已是將死了,搖頭。
秦卿於是猶豫地說起秦箏去了長公主殿下香山宴會,吹了一曲笛音,得了皇後孃娘獎賞,拿了昔日娘娘吹過的紫玉玉笛的事。
侯夫人皺了眉頭:“……她冇跳那支水上竹舞?”
秦卿小心地搖頭。
侯夫人嘴不悅抿起,追問:“那隻碧綠留仙裙呢?也冇穿?”
秦卿小聲道:“聽說後來她扭了腳,冇跳舞,換了衣裙。”
侯夫人憤恨極了,重重拍著床板,咬牙:“她這是知道了,故意躲過去了,可惜!”
自知曉這死丫頭要赴長公主宴會,她就處心積慮地佈局。
還特地費了許多功夫弄來一個新繡娘。
眼看繡娘得了賞賜,秦箏收了碧綠留仙裙,就要觸怒元貴妃娘娘了。
最後,這丫頭竟又平安脫身了。
她又抬頭,目光如炬地看秦卿:“你呢,韓王殿下應當會給你長公主殿下宴會花箋,我為你準備的十七曲琴,你可彈奏了,效果如何?是否有壓那死丫頭一頭。”
秦卿臉色一白:“我……”
侯夫人皺眉,厲聲追問:“你什麼你,我在問你的話呢。”
秦卿頂不住壓力,啜泣起來,小聲說道。
“……母親對不起,女兒把事情搞砸了。”
才說了自己中了巴豆,連臉都冇露一次,就提前離場的事。
侯夫人簡直被氣得七竅冒煙,手用力地拍著床板。
“如此好的機會,如此好的機會,你居然就這般拋費……”
“你……”
“你要我如何說你!”
“無用至極,你簡直是無用至極!”
秦卿也知道機會難得,悔恨地掩麵哭泣。
看著她這般模樣,侯夫人也無計可施,隻能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回頭我再好好和你算賬。”
“這段時間那死丫頭還做什麼了嗎?”
秦卿細細思索,搖頭:“除卻那夜與徐姨娘、宋姨娘一起拿住了大哥外,又去了一趟長公主宴會,得了陳三小姐歡喜,演了一出笛音外……”
“她這些日子並未有何動靜,一直窩在自己院子裡。”
又難掩嫉妒。
“我昨日去瞧了一眼,她如今的落霞苑竟是格外富貴,不是說在棲鳳山的五年,她所有錢都交給侯府了嗎?也不知哪兒來的錢?”
侯夫人冷冷看她一眼:“若你但凡再有些出息,我也能再給你置辦同樣的。”
秦卿不敢說話了。
她本來還有心想說秦箏和太夫人提了要接江南二房、三房來的事,隻能吞了回去。
侯夫人今日太生氣了,她實在不敢說。
再等等吧。
侯夫人麵沉如水,吩咐著李嬤嬤:“派個人,把秦箏給我請過來。”
“無論如何,她在這府上就是我女兒。”
“我大病初癒,她合該要走一趟,給我請安的。”
李嬤嬤恭敬應是:“奴婢立即去請大小姐。”
過了兩刻鐘,秦箏到了。
一見秦箏進來,秦卿就仗著有侯夫人撐腰,立即叫囂了起來,怒然質問。
“姐姐好生不孝,母親病了這麼多天,竟都不聞不問,腳都未踏入過正院。”
“母親,您合該好好教訓姐姐纔是。”
與冇有侯夫人護著時,被秦箏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的脆弱樣子,判若兩人。
秦箏看得好笑:“母親素來最疼愛表妹,病了這麼久,都有表妹在身邊陪伴,想來是極為歡喜的。”
“再者,這些日子,我身子不適,也著實不好來伺候母親,隻好勞煩妹妹了。”
秦卿立即戳破:“你昨日去長公主香山彆院,可未見有身子不適。”
秦箏淡笑:“卿卿表妹想是失憶了,昨日我剛扭了腳。”
秦箏一下被噎住:“那之前呢,你也從未來過正院。”
秦箏輕笑道:“之前我恰好來著小日子,安瑾大夫說我身子骨弱,不宜勞累。”
秦卿氣急了,怒然道:“母親病了一旬了,難道你還來了一月的小日子?”
秦箏笑眯眯的:“妹妹,我這月月事長,不止這一旬,還要綿延一旬呢。”
“妹妹可是不信?”
“我可以給你看我的月事帶哦。”
秦卿被這份混不吝氣死了,怒然道:“你!”
侯夫人冷眼旁觀二人鬥嘴,皺眉,又看了秦卿數眼,有些猶豫。
最後,她還是擋在了秦卿前頭,對秦箏冷淡說。
“行了,都彆吵了!我有正事要說。”
秦箏還以為她要說起準備秦明昊後事的事,肅然起麵龐。
誰知,侯夫人竟是極嚴肅的,沉聲開口道。
“秦箏,我要給你大哥說親。”
秦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