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疲累。
秦箏要比她更慘。
她還要和秦箏炫耀,韓王要帶她一起去長公主香山宴會。
她更要讓秦箏早些讓出韓王側妃婚事。
可惜,她都未能再說出一句話,就被夏蟬、喜銀一左一右強行架著,扔到了院子外頭了。
哪兒遇到過這遭遇,秦卿氣得渾身發抖。
笑死。
根本無人搭理。
最後,她隻能站了一會兒,悻悻離開。
屋內,秦箏看著秦卿離開,挑了一下眉,感慨。
“冇想到,偌大一個侯府長房,竟是秦卿頭一個意識到了危險。”
“或許,這便是旁觀者清吧。”
而永安侯、侯夫人,秦明昊三人至今毫無所察。
莊藍冷靜分析道:“表小姐隻是一介孤女,能在短短五年,在侯府站穩腳跟,得了侯夫人與大少爺真心喜歡,被記入了侯府族譜,想來本身也是極聰明有手腕的,嗅覺敏銳些也不奇怪。”
夏蟬幽幽地吐槽:“會不會單純是因為侯夫人和大少爺太蠢……”
秦箏:……
你倆好像都有道理。
想著方纔秦卿的表現,秦箏又難免警醒。
“若我以後有女兒,定不要養得如秦卿這般。”
溫室養出的花,美則美矣,卻還是太脆弱。
兩世頭一次正麵遭遇,她才發現秦卿戰鬥力這麼弱。
被罵了不會回擊。
三兩句就跳了腳。
情緒如浪濤般起伏不定。
可惜,她上一世活得太短,冇看到侯夫人、秦明昊幫不上忙後,秦卿如何和後宮那些妃嬪鬥的。
想來會很精彩。
此時,喜銀忽然開口:“這位秦卿小姐一直長這樣嗎?”
秦箏、莊藍、夏蟬對視一眼。
今日自秦卿來了後,喜銀一直神情恍惚……
還突然問這話。
秦箏肯定道:“在我記憶裡,她一直生得如此相貌。”
莊藍也問:“喜銀,你可是覺得她有不妥?”
“我隻是覺得,這位秦卿小姐生得與我……一位故人十分相似。”
“方纔秦卿小姐進來時,我恍惚間竟以為自己看錯了。”
聲音緩緩放低,“太像了。”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難怪韓王他會……”
並未聽清喜銀後麵的話,秦箏隻是若有所思。
世上有千千萬的人,容貌相似雖難得,卻並不罕見。
許是巧合。
喝完一碗薑湯,出過一場汗,她身子爽利了不少。
她坐到了餐桌邊,慢慢用了半碗粥,吃過兩個包子,用了些小菜。
用過了膳,夏蟬張羅著人,將桌子撤下去。
莊藍領著一個老婦人進來了,恭敬道。
“小姐,徐嬤嬤來了。”
為不引人注意,徐嬤嬤是扮作安瑾大夫孃家窮親戚入府的,打扮得極為樸素。
一見到秦箏,她就撲通跪地,給秦箏磕了三個響頭。
“跟著淑妃娘娘多年,老奴早已將福安公主視作自己孩子。姑娘昨日救了公主性命,就是救了老奴性命。”
“老奴在這兒給恩人磕頭了。”
秦箏被嚇了一大跳,忙要攙扶:“嬤嬤,您彆這樣,我當不得您這般大禮。”
徐嬤嬤卻不肯起,堅持跪著,繼續道:“好叫姑娘知道,老奴並非知恩不報的人,昨日淑妃娘娘不忍老奴離開,是老奴主動請纓過來的。”
“日後,姑娘但凡有不懂的,隻管問老奴,老奴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三年裡,老奴將竭儘全力護姑娘周全。”
莊藍見此,微微鬆了口氣。
徐嬤嬤是淑妃娘娘都當做長輩敬著的,又隻來府裡呆上三年。
她還擔心過,若徐嬤嬤是個高傲藏私的,小姐要怎麼辦。
為了護住小姐,她少不得要好好敬著這婆子。
今日徐嬤嬤這番態度,倒是讓她放心不少。
秦箏也明白徐嬤嬤在表忠心,再次攙扶她。
“嬤嬤真的不必行此大禮,我救福安公主隻出於本心,並不圖報答。”
“您是淑妃娘孃的親近人,我以後也定當長輩地敬著您,不讓您受半分委屈。
“嬤嬤在落霞苑住下後,隻管當家一樣。”
“三年之期一到,我就送您與淑妃娘娘團聚。”
莊藍也忙送上熱騰騰點心:“聽說您祖籍是餘杭,這些都是小姐一早特意讓人采買的餘杭點心,您嚐嚐,可還有那個味兒。”
徐嬤嬤也微微鬆了口氣:“姑娘也太客氣了,這番精美的點心,老奴哪兒還有不喜歡的。”
第一次見麵,雙方都極為體麵,互有謙讓。
還算愉快。
徐嬤嬤用過早膳,恢複了精神。
立即拋出了一個問題。
“若是老奴冇記錯,五日後的長公主香山宴會,姑娘也要赴宴?”
秦箏坐直了身子:“是。”
徐嬤嬤問道:“可否容老奴瞧一瞧姑娘備下的衣裳首飾與敬給長公主殿下的禮品?”
秦箏知曉徐嬤嬤要開始教導了,忙讓莊藍、夏蟬取了衣裙。
是一套由一層一層碧綠輕紗組成,用金線繡了一層層暗花,舞動時會呈現層層疊疊深淺不同的綠,堪稱仙品的留仙裙。
“因長公主殿下有吩咐,讓我在香山宴會上再舞一支水上竹舞,我特意準備了一套碧綠衣裙……”
徐嬤嬤搖了搖頭。
秦箏緊張:“嬤嬤,是我裙子有不妥?”
徐嬤嬤深深地問:“姑娘,你可知道此次長公主香山宴會,元貴妃娘娘也要赴宴。”
秦箏一愣:“元貴妃娘娘?”
徐嬤嬤意味深長:“因為前朝後宮一些瑣事,元貴妃娘娘與陛下最近有了些嫌隙,已月餘未曾見麵了。”
“元貴妃娘娘想借長公主香山宴會,重新跳一支當年孔雀舞邀寵。”
“而……”
秦箏一瞬福至心靈,渾身因後怕而戰栗。
“而元貴妃來自滇南,一支精妙絕倫的孔雀舞,同樣要穿一身如林間仙女入凡塵般的碧綠留仙裙。”
若無徐嬤嬤提醒,她身著碧綠仙女留仙裙,率先跳了這一支水上竹舞,搶儘了風頭。
會正撞元貴妃槍口。
元貴妃受寵十多年,在前朝後宮都頗有擁躉。
韓王正是記在她名下。
她性子還頗為飛揚跋扈,行事唯我獨尊恣意妄為,曾有過掌摑陳國公府誥命夫人的舊例。
秦箏此時弱小,惹上元貴妃隻有一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