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愣住,遲疑道:“徐嬤嬤……”
陳國公世子夫人看著秦箏,眼神再次意味不明。
秦箏恭順垂著頭,任由她打量。
片刻後,陳國公世子夫人收回目光。
“這個謝禮,我們會好好考慮的。”
又看向了淑妃娘娘,“時候不早了,宮門該下鑰了,娘娘可要立即帶公主回宮。”
淑妃娘娘被提醒了,忙起身,淚眼婆娑道:“對,今日是姐姐開恩,才許了我們出來的,我要早些回去,免得讓姐姐為難。”
陳國公世子夫人讓人給淑妃娘娘收拾東西。
又看向了秦箏,“秦姑娘,您是……”
秦箏微微垂眸:“今日受友人邀請而來,我還要回隔壁畫舫和友人道彆,方顯得不失禮。”
恰好畫舫也要到岸了。
淑妃娘娘被護送著上了岸,坐上了回宮的馬車。
秦箏回到了十七號畫舫。
莊藍、喜銀都在緊張地等秦箏。
棲鳳山昔日舊識成守寡女富商的口徑,是秦箏早與莊藍商量過的。
今日莊藍就全程戴著帷帽,穿金戴銀,打扮闊氣。
船工並無懷疑。
給了船工一些打賞,秦箏三人也在畫舫靠岸後,下了船。
特意讓莊藍坐了一輛馬車,開往了出城的方向。
秦箏才帶著喜銀上了另一輛馬車。
深夜,秦箏三人都回到侯府。
莊藍取下帷帽,深深撥出一口氣:“裝富商可真累。”
喜銀拿出一顆剝好了,晶瑩剔透的荔枝,塞到了她嘴裡。
“莊藍姐姐今日辛苦了。”
“來,小的喂您吃掛綠荔枝。”
莊藍下意識咬了荔枝,餘光瞥見喜銀腰間鼓鼓囊囊的包,以及身後半人高的匣子,大驚失色。
“我的老天爺,喜銀,你是把船上東西都搬回來了嗎?”
喜銀露出‘你們都不會持家’的嫌棄,撇了撇嘴巴。
“哪兒隻有船上那些東西,我足足讓船工加了三次水果與飲子,把船上倉庫都快掏空了呢。”
“托了我的福,咱們小廚房最近都不用買水果飲子了。”
又招呼夏蟬,“都是給你帶的,金貴的荔枝,嬌·嫩的李子,隻有宮裡貴人能吃到的柿子,敞開吃,管飽。”
“七千兩的船票,咱們能吃回一些是一些!”
莊藍無奈扶額。
秦箏也是忍俊不禁,順勢嚐了一顆掛綠荔枝。
今夜神經繃得太緊,她都冇來得及好好嘗呢。
唔,很甜。
“您今日救了福安公主性命,於淑妃娘娘、陳國公府、皇後孃娘都有極大人情。”
“若您隻一意說什麼都不要,淑妃娘娘和陳國公世子夫人定也不會虧待了您,說不定也會送來徐嬤嬤。”
“如今,這天大的人情隻換了一個徐嬤嬤,是否太可惜?”
秦箏微微一笑:“莊藍姐姐,你可知有權勢的人最厭惡什麼人?”
莊藍搖頭:“不知道。”
秦箏道:“是故作聰明的人。”
“當日在福安公主生日宴上,淑妃娘娘主動將徐嬤嬤給我,便是看透了我的處境,知曉我急缺這一方麵助力。”
“當時天大好機會在前,我若真什麼都不求,不是愚蠢便是虛偽。”
“愚蠢,令人厭惡。”
“虛偽,更會令人警惕。”
“於我,都是得不償失。”
莊藍恍然大悟。
當夜,淑妃娘娘送來了謝禮。
深夜,安瑾大夫帶來了兩萬兩銀的銀票,一匣子價值連城的南珠,與徐嬤嬤明早將來府上教秦箏三年的訊息。
“淑妃娘娘說了,徐嬤嬤昔日於她有恩,她早已將徐嬤嬤視作家中長輩,此番是為感謝姑娘大恩,才忍痛讓徐嬤嬤前來,還望姑娘萬要好好待徐嬤嬤。”
“三年後,淑妃娘娘要親自為徐嬤嬤養老,還望姑娘莫要怪罪。”
兩萬兩銀,自不必說。
又是一筆小財。
一匣子南珠,聽說也是極為難得,隻怕價值也不貲。
淑妃娘娘還送來了徐嬤嬤!
雖明說了隻待三年,秦箏卻已極滿足。
三年時間,足夠她轉換身份,出嫁太子。
並在太子府站穩腳跟了。
夠了。
在深夜冰冷水裡撲騰了一番,秦箏本就累極了。
得到這個訊息,她心中重石落地,心滿意足地睡了。
到底是身子骨弱,深夜泡了河水,秦箏第二天晨起就有些頭疼。
莊藍替她煮了熱騰騰的薑湯。
秦箏剛捧起薑湯,就又得了一個好訊息。
是安瑾大夫身邊的小丫頭送來的:“我們姑娘說了,皇後孃娘和國公府世子夫人一起讓傳了話。”
“昨日的事打攪了姑娘與友人護城河賞景的雅興,又為了感激姑娘行善舉救人之心,皇後孃娘和世子夫人一起決定將那一艘十七號畫舫給姑娘。”
“從此,那十七號畫舫就是姑孃的了。”
“姑娘可以自己經營,也可以交給國公府的醉月樓一併經營。”
“若交給醉月樓經營,年底醉月樓會如約將畫舫收入交給姑孃的。”
“姑娘也不必著急決定,三日內告知決定即可。”
“這是十七號畫舫的契子。”
秦箏這回是真驚訝了。
上一世,雖然因福安公主的死,皇後孃娘禁了護城河上所有賞燈遊船。
醉月樓的十八艘畫舫停在碼頭,再未出過航。
但因世人對江南風韻追捧,醉月樓的十八艘精美畫舫與船上風雅多情的江南花魁,仍是京城權貴們最常見的去處。
十八艘畫舫日日笙歌達旦,來往賓客非富即貴。
每月逢上月圓,畫舫船票高達數千兩,仍供不應求。
原本醉月樓在京城酒樓裡並不出挑,有了這十八艘精美畫舫後,竟一舉成為最揚名者。
如今,陳家竟是送了她一艘畫舫。
事情來得突然,秦箏一時也冇想好如何安排。
索性還有三日,她暫且擱置了。
門口又有小丫鬟匆匆來報。
“小姐,正院的表小姐來了,說是有事找您,徑直就衝進來了,咱們攔都攔不住。”
秦卿來了?
秦箏挑起了眉。
這可是位稀客。
莊藍問道:“小姐,您今日染了風寒頭疼,可要奴婢替您將人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