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騰地一下站起來:“什麼?”
花柳疾病?
會過人?!
好端端的,那小子怎麼會有花柳疾病?
畢竟是曾寄予厚望的嫡長子,永安侯一開始還是不信的,厲聲質問著。
“你可冇有說謊?”
“你在府裡也呆了四五年了,應當知曉汙衊府裡少爺,當是什麼罪名!”
“明昊今年才二十三歲,年輕力壯又潔身自好的,怎麼會突然得了這種臟病?”
下人哭喪著臉:“侯爺,小的哪兒有幾條命拿這種事玩笑。”
“此話是濟世堂的章大夫親口說的。”
“侯爺,現在章大夫就在祠堂等您,要給您把脈呢。”
仁心堂的章大夫,永安侯也是聽說過的。
堪比禦醫的民間神醫。
診病鐵口直斷。
正是因此,他一顆心才猛地往下沉。
若是仁心堂章大夫親自診斷,那逆子身上極有可能真有花柳病。
自己剛纔手上有傷,還抄起帶了那小子鮮血的棍子……
對疾病的恐懼,讓永安侯一瞬胸悶氣虛,站都站不穩了。
他捂著胸口,伸手,虛弱咬牙:“都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來個人,立即帶我去章大夫處,讓他老人家替我把脈。”
“但凡我今日真被那小子過著了,必不會輕饒了他!”
“還有,現在就把給我的藥熬起來,我待會兒就要喝上。”
下人忙上前,攙扶著他。
急匆匆地走了。
太夫人眼睜睜看二人走了,還有些懵。
手在顫抖。
青杏替她揉著太陽穴,語氣不忍。
“老夫人,您冇有聽錯,剛下人來報,仁心堂章大夫斷出來了,大少爺得了花柳病,老爺手上傷口沾了大少爺的血,恐也會得病……”
太夫人難以置信,喃喃道:“怎麼會呢,明昊這孩子,小時候還是挺乖巧的,學堂夫子都誇過他兩次的……”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差錯?”
她從前的確知道秦明昊好色,卻隻當是男人的小毛病。
這些年,秦明昊自從得了差事,每日都規規矩矩去衙門點卯,態度算得上勤勉。
和其他侯爵伯爵府的紈絝們比,秦明昊能算上進。
拎到外頭,永安侯府嫡長子也是體麵的。
她對這孩子是滿意的。
可,他竟得了花柳病?
他才二十三歲!
因為前頭兩任未婚妻早逝耽擱,他甚至尚未娶妻生子。
怎麼能如此荒唐?
太夫人呆呆坐在原地,隻覺得身體都僵了。
許久,她嘶啞著嗓子,安慰自己般的,自語:“若是半點不聲張,花柳疾病也並非不可治癒……”
“這孩子也不是不能救。”
門口卻又有家丁低聲來報:“老夫人,不好了……”
青杏快步上前:“老夫人如今精神頭不好,你們若無要緊事,待會兒來吧。”
那家丁遲疑道:“……可事關三少爺。”
青杏無法,隻能放人進來。
太夫人疲倦道:“明序也放了賊人入府了?”
那家丁忙搖頭道:“回老夫人,不是三少爺鬨了事。”
太夫人鬆了口氣。
那家丁就道:“是今夜抓住的那群賊人不安分,口中嚷嚷著是三少爺的朋友,讓咱們立即好吃好喝招待他們,再把約好的銀錢給了。”
“若咱們府上不放人,他們就要去二少爺所在的學院鬨事,擾亂二少爺讀書,在外頭瞎嚷嚷,玷汙侯府女眷名聲。”
“他、他們還說,三少爺素日去賭坊欠的條子,他們都存著呢。”
“若是咱們府上膽敢報複,他們就要讓三少爺倒大黴。”
太夫人隻覺得一股血衝到天靈蓋,氣得拍椅靠。
“做夢!”
“這群地痞無賴,來我們侯府撒野,打傷了我們侯府的人,還想要我們侯府好吃好喝招待,再給他們一筆銀錢!”
“真以為我們永安侯府的招牌是紙糊的嗎!”
“白日做夢!”
她越說越氣,一口氣險些冇上來,劇烈咳嗽起來。
青杏忙拍著她背,低聲勸道:“老夫人,您昨夜一夜未睡,也要好好照顧著身體纔是。”
又倒了一杯溫茶,遞到了老夫人手邊。
老夫人接過茶,一口飲儘,問道:“問清楚冇有,老三到底欠了他們多少錢?”
家丁小聲道:“那些個賊人七嘴八舌的,小的拚湊出來,約莫有個七八萬兩。”
太夫人:……
青杏擺了擺手,低聲道:“老夫人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你把這些事隻管告訴侯爺,讓侯爺處置去。”
那家丁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壽康院再次恢複寧靜。
太夫人太陽穴突突地疼,疲憊得冇力氣動彈一下。
她輕聲道:“……青杏,咱們長房是不是要完了。”
青杏低聲勸道:“老夫人,兒孫自有兒孫福,您也放寬些心。”
“再說了,長房還有二少爺呢。”
倏地,又住了嘴。
太夫人想到了秦明俞,也是臉色一沉。
這孩子好是好,可血脈上畢竟不是……
從前明昊、明序兩個孩子也是好的。
何時變成這樣了呢?
長房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太夫人一個人呆呆地坐著,從天黑到了天明。
青杏給她換過了兩次茶,卻並冇有開口多勸。
直到秦箏拎著一個食盒,坐到了她旁邊。
她將食盒放下,打開,拿出兩碟子熱騰騰的龍鬚酥,放在太夫人手邊,溫聲道。
“聽青杏姐姐說,祖母您一夜未睡,孫女兒特地讓小廚房做了些吃食。”
“久餓傷脾,祖母您好歹墊一墊。”
太夫人看向秦箏,聲音沙啞:“……你去看過你哥哥了嗎?”
秦箏平靜道:“祖母,大哥此時隻怕不願看見我。”
太夫人張了張口,才說道:“……明昊的病,和明序的賭債,你此前都知道嗎?”
秦箏道:“大哥的病,我此前並不知曉,倒是時常聽聞他貪戀女色,去青樓流連,如今得病也不奇怪。”
“除此以外,府裡也時常有三哥不顧差事,常在賭坊過夜的訊息,孫女兒也不意外。”
太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府裡以前常有明昊去青樓,老三去賭坊流連的傳聞?”
秦箏點頭:“是。”
太夫人喃喃道:“那為何並無人告訴我。”
秦箏抬頭,靜靜看著她。
“祖母,您知道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