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動作很快。
一人一份碧粳米熬得粥,浸油雞絲餡的小包子,又共十八份不同的小菜。
味道頗美。
宋姨娘心思單純,連連稱讚道:“大小姐,你這處的早膳可比大廚房每日送來的清粥寡菜要好多了。”
徐姨娘卻是心意一動。
主持中饋後,府裡大廚房每日拋費,她是清楚的。
大小姐小廚房這夥食標準,每日花費可不貲。
侯夫人從未給大小姐撥過一毫月錢。
大小姐,看不透啊。
注意到秦姨娘打量,秦箏並未打算遮掩什麼。
從太子三萬兩銀,到韓王三個荷包裡的近兩萬兩,再到淑妃娘娘給的兩萬謝銀。
如今手握近七萬銀,她也算是小富。
在棲鳳山五年,她吃儘無數苦頭,才僥倖撿回這條命。
如今,她隻想對自己好。
她笑著道:“宋姨娘喜歡,平日也可常來吃,不過是多一雙碗筷的事。”
宋姨娘隻是笑了笑。
她性子膽小,到底不敢太從容蹭飯。
徐姨娘卻是笑道:“那多謝大小姐慷慨了。姨娘以後多來叨擾,大小姐可莫要嫌我煩。”
秦箏笑道:“府裡日子苦悶,我還要謝過姨娘替我解悶。”
三人閒話一番,才又說起了昨夜的事。
她們都是心有餘悸。
秦明昊是衝著她們三人來的。
若昨夜真被他得逞,此時她們下場定然極慘。
徐姨娘恨得要命,咬牙切齒:“平時看著那畜生腦子不靈光,辦事情倒是利落,短短半天就找到人,往侯府裡帶了。”
“若非大小姐機警,先從老趙頭口中探清真相,又立即讓宋妹妹用由頭誆了侯爺來落霞苑外荷花池,還故意弄濕了衣衫,借了落霞苑的鬥篷,誤導了那秦明昊,讓他認錯了人……”
“大小姐、我、宋妹妹,今夜都要倒大黴。”
宋姨娘也是心有慼慼:“誰能想到大少爺能如此不講規矩。”
買通看門守衛,深夜把一群外男往侯府帶,全然冇考慮過府上其他女眷安危……
哪個腦子靈光的能做這事。
偏秦明昊能。
秦箏也是道:“從前在棲鳳山時,我常聽陳媽媽說,做菜不怕聰明人思前想後,就怕蠢人靈機一動,後果定然極其嚴重。”
“放在其他事上,想來也是這般如此。”
侯夫人是聰明人,做事從來顧忌後果。
她亦是如此。
回侯府後,她和侯夫人鬥得有來有回,卻都能控製局麵。
偏秦明昊這蠢貨魯莽,上來就要掀桌子。
一時不妨,秦箏還險些真被他給釜底抽薪了。
徐姨娘咬牙道:“這畜生早已恨上咱們,腦子又不好使,焉知還能做出什麼蠢事,咱們哪兒能時時提心吊膽防著,還是要來得痛快纔是。”
宋姨娘遲疑:“徐姐姐您的意思是……”
徐姨娘看向她,麵如寒霜地點頭:“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一了百了。”
秦箏扶額:“此事隻怕不好辦。”
秦明昊是府上嫡長子,屋內伺候守衛頗多,還極受重視。
她上次用鏽鐵片下鏽毒,是借了他的不防備。
如今,他斷不會掉以輕心。
她們想成事太難。
又是頭疼地喃喃道,“誰會想到就這短短幾天,這人還能惹出這麼大的事呢。”
鐵片的鏽毒已然有了征兆,秦明昊至多不會活過一月。
秦箏早已將他視作了將死之人。
誰知,他臨死前,還能蹦躂出件大事。
徐姨娘沉凝道:“殺秦明昊難就在他是府上嫡長子,受太夫人、侯爺重視,身邊總圍著烏泱泱一群人。”
“若讓太夫人、侯爺知曉,他這嫡長子已廢了……”
宋姨娘問:“姨娘是想告知太夫人和侯爺,大少爺身上的花柳病?”
這倒是個好主意。
秦箏卻有更好看法:“證明大哥一人廢了,份量隻怕還不夠,侯府如今富庶,不怕白白養一個廢人。”
“除非我們能讓他們看到,大哥不僅自己爛了根,還會把府裡其他人,包括其他兩個哥哥也帶壞,遲早會壞了侯府根基。”
“若我冇記錯,大哥的花柳疾病會過人吧。”
“而且,昨夜那些小混混們求情時,提了三哥的名字。
“想來也是,大哥成日宿在青樓龜館,並無這麼廣的交際往來。”
“倒是三哥成日在街麵上賭博飲酒,頗有一群狐朋酒友。”
“若祖母和父親知曉,大哥不僅自個兒得了花柳病,還心思狠毒愚蠢,要過了花柳病給府裡他人,所做出的蠢事還會帶壞了兩個弟弟,隻怕纔會真正狠下心來。”
……
永安侯折騰了一夜,也冇回前院休息,徑直在壽康苑歇了。
此時,他一個短覺剛醒,和太夫人說著朝中局勢,侯府產業的瑣事。
太夫人給他擦著傷口,也難免心疼。
“明昊的確闖下了大禍,但你手上都流血了,又何必親自去教訓。”
永安侯一提起此事就來氣,指著自己腦門。
“方纔府醫都說了,我這渾身上下的傷,非得養個半年。”
“我這心口惡氣難消,隻恨不得打死那蠢貨。”
太夫人也是歎了口氣。
明昊,這孩子越長大越魯莽,竟做出了這等事。
隻是……
她勸道:“明昊畢竟是府上嫡長子,也才二十多歲,你悉心教導,指不定還能掰回來。”
下一瞬,有下人白著臉,匆匆過來回報。
“太、太夫人,剛剛傳來的訊息,大少爺剛纔發起高燒,神誌不清醒,抄起藥舀就傷了人,府醫回去養傷了。”
“姨娘說不能讓大少爺冇大夫醫治,就讓人去街麵上請了個名醫。”
下人話還冇說完,太夫人騰地站了起來:“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發起燒了。”
下人遲疑看向永安侯。
永安侯擺擺手:“你繼續說。”
下人繼續道:“那名醫給大少爺把了脈,瞧了腿上背上的疣,說大少爺應當是得了花柳疾病,能通過血過人。”
“姨娘想著,方纔侯爺手破了皮,還親自拿了棍子打大少爺。”
“那棍子上沾了大少爺的血,不知侯爺有冇有被過上。”
“所以,姨娘讓侯爺趕緊過去一趟,讓大夫好好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