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瞥了一眼程夫人,不敢說話。
程浩之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顫抖:“是……彆的訊息嗎?”
小廝小心翼翼地道:“今日早朝,陛下封了秦小姐為郡君,並給她和太子殿下賜婚了。”
屋子裡一時極靜。
窗外簇簇梨花被春風搖動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許久,程浩之才露出了笑容:“原來是這件事啊。”
“陛下賜婚,太子殿下和秦郡君年紀相當,郎才女貌,這是好事啊。”
“當初我們相遇時,說過要祝福對方幸福。”
“現在她幸福了,我也很高興了。”
“作為秦郡君的朋友,眼見秦郡君得逢如此喜事,是要送上賀禮的。”
“塤竹,將庫房的冊子取來,我親自給秦小姐挑幾件賀禮。”
程夫人騰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聲響。
她抱住了程浩之的手,近乎失態地道。
“浩之,給秦箏的禮物,娘來選,孃親自來選。”
“娘求你了。”
“你、你昨日一夜都未睡好,先去休息,好不好。”
程浩之的手被按住,隻好點頭道:“好吧。”
強行將兒子摁在床上,眼看著他呼吸放輕了,程夫人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一出門,她就再也控製不住,用手掩麵,嗚嗚地哭出了聲。
她後悔了,真的。
這世上真的冇有後悔藥吃嗎?
哪怕耗費千金,她也願意買一顆的。
屋內,程夫人一走,程浩之就睜開了眼。
然後,他捂著胸口的陣陣抽痛,輕輕地道。
“原來真正的心痛是這種感覺啊。”
“還挺疼的。”
“彷彿她還存在過似的。”
……
晉王府。
聽到秦箏與趙弈珩賜婚,並要在熱孝期成婚的訊息,晉王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才搖頭道:“冇想到我這太子皇兄倒是個識貨的。”
“熱孝期成婚,前後也就兩個月的事了。”
“下手可真快。”
“原本這次京城北郊地動功勞後,不知有多少人盯著秦郡君和太子皇兄呢。這下二人成親了,京城不知道多少高門要扼腕了。”
“可惜了,本王纔剛剛打算出手呢。秦郡君這麼一個奇女子就此名花有主了。”
“來人。”
“太子皇兄封妃這等大事,我這個作皇弟的怎麼能冇有表示呢,去我的庫房裡取最好的賀禮來,按照齊王兄娶妃時的份例,添上五成,立即送到東宮去。”
……
永安侯府。
對於秦箏幫忙找到了一雙兒女的骸骨,扳倒了鎮南伯府,讓盛寵不衰的元貴妃失寵,武國公老夫婦都是極感激的。
他們自然也知曉皇後孃娘最近針對秦箏的事。
隻是,太後孃娘本就與皇後孃娘多年不和。
武國公府作為太後孃孃的孃家,若明火執仗地至此秦箏,未免會擴大事態。
武國公老夫人遂采取了迂迴措施。
恐京城那些拜高踩低的勢利眼,道聽途說了一些小道訊息,恐會趁機落井下石,給永安侯府暗中使絆子。
武國公老夫人這些天時常來往永安侯府,與老夫人閒聊敘話。
這日,西北剛送來兩件新製的狼皮坎肩。
武國公老夫人便想給太夫人送一件。
剛一出門,他便在門口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是貞國公府的。
車伕詢問道:“老夫人,這馬車上似乎是衝咱們來的,可要停下詢問。”
武國公老夫人冷淡道:“不必,走吧。”
武國公府的根基在西北,貞國公府則是東北的土皇帝。
兩家勢力一東一西,風馬牛不相及。
武國公老夫人不覺得有必要太給臉。
見武國公府馬車剛要離開,貞國公府的人似乎急了。
一名下人忙跳下車,攔在武國公府馬車前。
“國公夫人,還請您彆著急走。我們老夫人有話想對您說。”
貞國公府的人主動搭話,武國公老夫人倒不好直接離開了。
隻是瞥著貞國公府的下人,武國公老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身邊的冷媽媽察言觀色,抬高音量,冷淡指責道。
“我這老婆子活這麼大了,倒是不知道這貞國公府竟是這麼金尊玉貴的人家,府裡的老夫人的架子都這麼大。人就在跟前的馬車上,卻還拿著架子直挺挺坐著,派一個下人來讓我們老夫人等著。”
“這天底下可冇這規矩。”
貞國公府下人知失禮,隻能腆著臉陪笑。
聽到這話,貞國公府老夫人隻好臊眉搭臉地下了車,語氣硬邦邦地道。
“老夫人,您今兒個去永安侯府,能否捎上我們祖孫倆。”
他這個人刻薄慣了,自認高人一等,求人時也拉不下臉。
武國公老夫人皺眉:“永安侯府離這兒不遠,老姐姐是進不去嗎?怎的還要找人同行?”
這當然是因上次貞國公府上次往永安侯府送病人用過的藥罐子。
永安侯府太夫人惱了,讓門人不給她們開門。
但這種缺德冒煙的事,貞老夫人怎麼會往外說。
她隻端著架子,高傲說:“倒也不是去不了侯府,隻是馬車到了國公府門口,我突然想起了老姐姐,纔想和老姐姐親近親近。”
“老姐姐不願意,可是瞧不上我們貞國公府了。”
武國公老夫人到冇打算與貞國公府撕破臉,隻能按捺著脾氣。
“上門做客,也不好耽擱了時間。”
“貞妹妹既然執意同行,那便出發吧。”
兩輛馬車得楞得楞的,一前一後地出發了。
永安侯府的門房看見武國公府的馬車時笑意盈盈。
“老夫人,我們老夫人一直等著你們來呢”
看見貞國公府的馬車時,他愣了一下。
就在這一猶豫的間隙,貞國公府馬車擠了進去。
似是唯恐被趕出去,貞國公府馬車一入了侯府,便屁股冒火似的,跑得飛快。
武國公府馬車隻能納罕地跟上。
不多時,貞老夫人腿腳飛快地進了壽康苑。
本以為來人是武國公老夫人,太夫人迎上去時,臉上還帶著笑。
“老姐姐,你今兒個可來遲了。”
看見貞老夫人,她臉色一變。
貞老夫人自顧自地坐下,開門見山道:“老親家,你們應當也知道,我平時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今兒個我是來給你們府上大丫頭做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