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多名,相當於近二十個小洲村……
她竟然救了這麼多人。
遲來的,她揚起了笑容。
重生一世以來,她也曾傷心過永安侯、侯夫人的冷待,恐懼與前路艱辛難行,也曾常在夢中懷疑過自己重生的意義。
但一切的懷疑在這一個數字麵前都煙消雲散了。
她的重生救了三萬多名性命!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給她鼓舞的嗎?
看著秦箏露出了笑容,趙弈珩神色也不禁柔軟了。
“箏兒,你很高興?”
秦箏語氣輕快地道:“當然,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京城北郊發生了這麼大的一場地動,卻隻有一成左右的死亡率。”
“也就是說,我們的努力拯救了無數百姓們的性命。”
“殿下,您難道不高興嗎?”
趙弈珩看著秦箏,眉眼舒展開來,溫聲道:“我自然是高興的。”
聽到趙弈珩和秦箏的對話,一眾官員們也紛紛點頭認同。
“這次京城北郊地動的傷亡率真的非常低,咱們東宮這次立的功太大了。”
“這可都多虧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了。”
“我都不敢想朝廷那些人聽到這個數字後,那副驚訝的模樣了。”
“這麼大一場天災,傷亡率卻這麼低,陛下知道後肯定高興壞了。”
“京城北郊的這些官員有福了,隻怕都要跟著高升了。”
“隻可惜了,殿下受小人所害,在路上耽擱了兩天,否則小河村大河村的最大功勞也該……”
聽著這名官員的話,安靜跟在盧縣令身後的秦二叔抬頭,看了一眼秦箏。
秦箏衝他微微一笑,冇有說話。
不同於那名官員,她可一點都不覺得趙弈珩來得晚是可惜。
因為這一次,趙弈珩的行蹤就是她悄然透露出去的。
為了這一場大地動的功勞,她籌謀了太久太久了,所以她必須要保證自己是最大功臣。
正如之前她要想方設法殺韓王一樣。
趙弈珩的身份太高,若地動發生時在現場……
以世人對男性高位者的天然偏愛,最大的功勞一定不屬於她。
趙弈珩是大虞朝的太子,便是冇有這一功勞,也天然擁有著權勢、地位、主動投靠的無數人才,秦箏再重活幾輩子都得不到的一切。
為了抓緊一切機會往上走,秦箏必須這麼做。
而且,饒是她如今付出得比趙弈珩多得多,功勞也大的多,還如此煞費心機阻止了趙弈珩出現在地動中……
這些東宮官員張口閉口仍將趙弈珩當做最大功臣,將她當做第二功臣呢。
世情偏心男子如此,秦箏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做錯。
她道:“殿下,事遲恐生變,咱們把這份傷亡率彙報給朝廷吧。”
趙弈珩點頭道:“好。”
“算算時間,父皇應當已知曉地動訊息,並派出賑災的欽差了。”
“如今得了這一份高興,他一定會很高興。”
秦箏‘嗯’了一聲。
欽差來了,他們也該回京城了。
……
朝廷的欽差來的很快。
來人喚作程望雲,是程相的大弟子,今年二十四歲,是三年前的狀元郎,如今纔剛入禦史台辦差。
按理說,這次京城北郊大地動裡,東宮一派的官員們立下了大功,是替陛下分憂了。
但陛下卻放著朝廷裡那些比程望雲資曆更深的,也有過治理地方經驗的官員們不用,把程相一派的程望雲派了過來。
秦箏隱隱有一種感覺,這是陛下在敲打趙弈珩。
她卻不知道緣故。
一路從京城快馬而來,程望雲來不及換衣服,就匆匆來縣衙裡,拜見趙弈珩了。
趙弈珩早聽說過他身份,溫和地和他打招呼。
“程大人一路奔波而來,原不必如此急著來拜見的。”
程望雲是個性子謹慎的,恭敬道:“殿下性子親和,但望雲卻不敢忘了規矩。”
趙弈珩與他寒暄了兩句:“上次見到程大人,還是在四年前的瓊林宴上。如今四年不見,程大人依舊風采依舊。”
程望雲恭敬道:“程某不敢當殿下誇獎。”
趙弈珩這才轉入了正題:“程大人,我這些天忙於北郊地動與修繕皇陵的事,一直冇來得及去程相府探望,不知程相夫人如今如何了?”
“孤記得幼年時,陛下還帶著孤去程相府串門過,程相夫人的荷花糕做的甚是美味呢。”
程望雲神情凝重,搖頭道:“不敢隱瞞殿下,這些天師母情況一直冇有多大好轉,尤其是十多天前,月華妹妹失蹤的訊息傳開後,師母更是一病不起了……”
“為了照顧師母,師父這些天衣不解帶,我等弟子們也是心中焦急。”
趙弈珩還不知道程月華失蹤的事,聞言皺眉。
“程小姐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程望雲神色嚴肅道:“十二天前,月華師妹的丫鬟們發現她夜晚都冇回來,便將訊息報給了師母。因月華表妹一向膽大,且有在書鋪流連讀書的習慣,偶爾晚歸也是有的。因此師母並不太擔心,隻讓人去她常去的書鋪尋了尋。”
“但直到第二天一早,月華妹妹都冇能回家,師母才著急了,讓人去搜了月華妹妹的閨房,和月華妹妹在東林學院的小樓。”
“師母在月華妹妹閨房冇發現什麼,卻在東林學院的小樓裡,發現了一張程明昭寫給月華妹妹的信,日期正是月華妹妹失蹤當天。”
“程明昭卻並不承認自己有約月華妹妹出門,卻解釋不清那封信上為何有她的字跡。”
“雙方因此爭執不休。”
“我出發前一天,那日隨月華妹妹一起失蹤的兩名丫鬟在隴中被找到了,卻都失去了記憶,並不知道當日發生了什麼。”
“我們都覺得此事頗有蹊蹺。”
“師母卻堅持認為隴中是程明昭昔日駐紮過的地方,兩名丫鬟被送到此處,必定與她有關。”
“程明昭卻堅持不承認,還要追究當年師母害了自己生母的事情……”
“雙方因此爭執不休。”
“我也是奉了老師的命令,來調查兩名丫鬟被賣到隴中的始末,才主動請纓來此處的……”
秦箏有些意外於程望雲的坦陳,狐疑地看著他。
趙弈珩卻似不疑惑的,隻皺著眉頭:“程月華居然失蹤了,會是誰做的呢。”
程望雲也不吭聲。
趙弈珩思考半天,並冇有多少頭緒,對程望雲道:“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程相府還有什麼訊息,你都要告訴我。”
程望雲點頭道:“是,殿下。”
秦箏聞言端起了茶水,遮住了麵上的驚駭。
程望雲竟是東宮的人。
想想也不奇怪,在東宮呆了多年的金女將都能被齊王府的人挖走。
趙弈珩在程相府埋一兩個探子也並不誇張吧。
程望雲很快離開了。
秦箏將自己的想法問了出來:“殿下,程望雲是咱們的人嗎?”
趙弈珩卻笑著搖頭道:“是也不算是。箏兒你以後就知道了,這世上的人是很複雜的。”
“比如這程望雲,認為程相對他有知遇之恩,這輩子都不可能為了任何人背叛程相的。”
“但他家貧而有一位美妻,兩名嬌妾,手頭時常短了銀錢。”
“因此東宮和齊王、韓王的人都會偶爾找他買些訊息的。”
秦箏恍然大悟。
她懂了。
這是個程相府的情報販子。
陛下一心想派程相府的人來當欽差,顯然有壓製趙弈珩的意思。
最後來的卻是個滿京城人儘皆知的程相府情報探子……
這其中又有冇有東宮出力呢?
程望雲的到來倒是堅定了秦箏要立即回京的決心了。
程月華失蹤的訊息已傳開了,她要去京城時時盯著了。
否則天高路遠,訊息傳得慢,其中恐怕會出差錯。
好在趙弈珩想法與秦箏差不多。
第二天一大早,趙弈珩與秦箏便要離開京城北郊,趕赴京城了。
出發前,秦箏還遇上了一樁小小的驚喜。
陳瑾兮居然從大同府給秦箏送了東西來了。
聽說是陳瑾兮剛到大同府後,就聽說了京城北郊發生地動,十分擔憂秦箏安全,便用了手頭大部分銀錢,采買了一大批糧食、藥材,派人給秦箏送來了。
這場地動太大了,儘管有朝廷竭力壓製,糧食、藥材價格仍然水漲船高。
陳瑾兮如今孤身一人寄人籬下,還願意花了自己體己錢,給她買了這麼多糧食藥材。
秦箏內心感動又心疼。
這傻姑娘,也太實誠了。
她忙取了一小匣子從紅蓮會山洞裡搜出來的順州城地契和金銀珠寶,又給陳瑾兮寫了一封信,說她如今一切都好,讓她不要擔心,給陳瑾兮送了回去。
有了這些錢財和地契,陳瑾兮在大同府也能更有底氣些。
辦完這件事,秦箏就踏上了去往京城的馬車。
……
與此同時。
京城。
朝堂上。
“不可能,這個數字絕對不可能。這渠縣縣君是把咱們都當傻子糊弄嗎?”
“對啊,這麼大一場地動,兩個村近兩千百姓隻死了九個人,開什麼玩笑呢。”
“東宮的人也是腦子長了包媽?居然這樣的訊息都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