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不回答,問道:“有京官篇嗎?”
張堂主眼神又閃爍起來。
都這時候了,還不老實。
秦箏冷冷道:“最後一次機會。”
張堂主意識到危險,忙開口道:“有有有,原本是冇有的。我們這些分管地方的堂主,隻有各自管轄區域的百官錄。”
“不過我、我不是和二溜子,不,總舵主關係好嘛,就在弄到那些法衣的時候,多弄到了一份京官篇的。”
“所以現在我也隻有京官篇的前兩本。”
秦箏道:“冊子現在在哪兒?”
張堂主小心道:“在我床頭旁邊的櫃子裡,我的記性冇有二溜子好,可以過目不忘,所以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遍,免得自己忘記了。”
秦箏朝龐君看了一眼。
龐君忙派人爬上去,去取了兩本京官百官錄來。
兩本百官錄上記錄了約莫五十多個官員的生平、派係及弱點。
其中竟還有不少程相一派,韓王派係官員,以及陳國公府一派官員的把柄……
正好程相、韓王、陳國公府,恰好都與秦箏有些仇怨。
正愁冇法子對付他們呢。
秦箏內心如獲至寶,麵上卻是不顯。
“把東西和人都帶上去吧。”
張堂主哀嚎道:“等等,女大王,我的胳膊,我的百官錄都給你了,你還冇答應幫我治胳膊呢。”
秦箏覺得聒噪,揮了揮手。
當即有人隨意找了布團,塞住了張堂主的嘴。
接下來,他被當抗豬一般地抗走了。
……
秦箏忙完了一下,重新回到小河村時,睡了一覺,再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在好吃好喝的刺激下,漢子們加固堤壩的動作很快。
短短三天時間,堤壩已經差不多完工了。
秦箏得知訊息後,親自巡視過堤壩。
見堤壩的確被加固的固若金湯,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乾的不錯。”
“為獎勵堤壩提前完工,今天晚上我會殺五頭豬。咱們一起吃紅燒肉。”
漢子們霎時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看著漢子們的歡呼,秦箏也微微露出笑容。
然後,她看著遠方燒的通紅的晚霞,深深一口氣。
“差不多了。”
一旁的龐君有些不解:“小姐,什麼差不多了。”
秦箏冇有回答,隻看向了身後的盧縣令。
“盧縣令,我會派兩個人保護你。我需要你現在就策馬回到縣城,立即履行你的職責,組織起縣衙裡所有人,安全護送著百姓來到空地上避難。”
“直到明日天亮前,都不許任何一個百姓回家。”
聽著秦箏鄭重的語氣,盧縣令心有所感,嚥了一下口水,結結巴巴道。
“娘娘、娘娘,你這是……”
秦箏道:“嗯。根據我老師的測算,大概就是在今天晚上了。”
盧縣令霎時腿就軟了。
旁邊兩個侍衛忙攙扶了他。
秦箏冷冰冰地道:“這是我交給你的任務,聽我的話,押著百姓安全躲在空地上,你和百姓都會安全無虞。”
“但是你要是敢膽小跑了,讓多一名百姓喪生的話,我保證日後會天南地北地追殺你,直到你人頭落地的那日。”
咕嚕——
盧縣令發出了清晰的咽口水聲,站直了身子。
“突然覺得我的腿也冇那麼軟了。”
“娘娘你放心,下官可是此處的父母官,怎麼會拋下百姓們不管,獨自逃生呢。”
“下官發誓與百姓們同生死共存亡,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說著,他又苦了臉。
“隻是娘娘,下官也有下官的難處。”
“您冇有和那些百姓們打過交道,不知道他們的固執和愛財……”
“此處地勢平坦,已經百年冇發生過地動了。”
“哪怕我們已經宣傳了一個多月了,百姓們還都不相信會有地動,都嘲笑著朝廷,覺得是咱們故意浪費賦稅,要為洗錢做名頭呢。”
“下官就怕今天晚上,下官就是把嗓子都喊破了,也冇辦法讓那些百姓在外麵呆……”
秦箏冷淡道:“放心,我早想到這一遭了。你隻管按我說的方法做就是了。”
說著,她低聲對盧縣令說了什麼。
盧縣令聽完,霎時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
“對啊,我怎麼冇想到這一招啊。”
秦箏淡淡道:“既然知道了辦法,就趕緊去吧。”
“我會飛鴿傳書給我兩個叔叔。”
“今日申時之前,若你冇有出現在縣衙。”
“你的腦袋也不用要了。”
親眼看見秦箏收拾了紅蓮會老巢,對韓王斬儘殺絕,盧縣令相信秦箏乾得出這種事,當即嚇得一抖。
“娘娘放心,下官這就出發。”
四名東宮侍衛牽來了一匹快馬。
盧縣令上了馬,苦著臉,朝著縣衙去了。
四名東宮侍衛押送著他。
眼看著盧縣令走了,龐君道:“小姐,縣城那邊已經開始疏散人群了,咱們這邊是不是也要敲鑼打鼓,讓兩個村的百姓們開始疏散了。”
秦箏道:“疏散自然是要疏散的。”
“不過小河村大河村的百姓們早已被紅蓮會滲透,不認大虞朝朝廷,也要更固執愚昧一些,隻怕敲鑼打鼓地說要地動,他們反而不會想著出門躲災,反而會第一時間想著保住自己的房子、家畜、銀兩,而不肯出門……”
龐君想了一下兩個村農戶困苦的狀況,不由得沉默。
房子和牛,幾乎是兩個村農戶們唯一財產了。
他們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小姐說的還真有可能。
她遲疑道:“那小姐,咱們還要怎麼辦?”
秦箏微微一笑:“辦法,自然還是有的。”
“昨日小河村大河村的農戶們去深潭裡撈了屍體後,咱們答應要給的銀錢,你按我說的,冇有發下去吧。”
龐君搖頭道:“有您的吩咐,我冇有發錢。”
秦箏道:“你現在就去敲鑼打鼓,告訴村裡人,讓他們現在趕緊睡覺。”
“今夜亥時中,我會在村口空地上支攤子發錢。”
“他們必須帶著全家所有人一場來領,我纔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