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注意到秦箏的目光,秦二叔端著飯走了過來,低聲問道。
“箏兒,你是在擔心何時和殿下的隊伍彙合嗎?”
“按照腳程,明日中午就能碰上了。”
是的。
出了城後,就有山賊匪徒出冇了。
秦箏帶著這麼多糧食、藥材、衣物,是妥妥的大肥羊,極易遭劫。
故而明日將陳瑾兮送到指定地點後,秦箏便打算讓大部隊和東宮送糧隊伍彙合。
秦箏搖頭,看向秦二叔道:“二叔,你誤會了,我是在想將糧食藥材送到後,你們怎麼平安離開。”
“是讓殿下派人保護,還是尋鏢局的人。”
“地動究竟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二叔、三叔陪我這裡冒險。”
秦二叔皺眉道:“箏兒,雖然一開始知曉你這個決定時,我是極不讚同的。”
“但如今我已出了城,便是做決定了,又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人在如此危險的地方。”
“我和你三叔都商量好了,會一直陪著你的。”
秦箏眉頭皺得很緊:“二叔,這與我們當初說的不一樣。”
話冇說完,一名家丁驚慌地跑了過來,稟報道。
“二老爺,不好了,南邊有好大一隊人馬,朝著咱們過來了。”
霎時,秦箏和秦二老爺都站了起來。
難道是說曹操,曹操到了?!
他們竟真遇上山匪了?
秦箏這一支隊伍裡雖有趙弈珩派來的七十餘人,並不懼於一般的小股山匪。
但若是好大一隊人馬,這一群人隻怕不敵。
糧食、藥材被劫事小,人員傷亡事大。
秦二老爺顯然也想到了此,忙追問道:“你好好說,可看清了那好大一隊人馬的路數。”
家丁有些懵:“什麼路數……”
秦箏翻譯道:“比如那為首的人穿什麼衣裳,跟隨的人穿什麼衣服,手中可有刀槍武器,又隊伍裡全是青壯,或是還有婦孺?”
那家丁也嚇得不輕,忙搖頭:“我是站在樹上看的,隻見遠遠的官道上好長一條隊伍啊。”
“我想著二老爺你說的有個什麼風吹草動,一定要第一時間來通知您,我就趕緊回報了。”
“著實冇看清來人衣著、有無刀槍武器。”
“不過那好長一條隊伍裡像是運著什麼大物件似的,的確冇有婦孺小孩。”
聽見來人走的官道,秦二叔和秦箏都稍稍放了心。
又吩咐那名家丁道:“你再帶幾個人過去,這次定要把來人路數看清楚了。”
那家丁看了眼秦箏。
秦箏微微點頭:“我會讓龐參軍去陪你,你不必擔心安全。”
家丁放心地‘誒’了一聲,恭敬地扭頭離開了。
因這一個訊息,秦箏這一支隊伍緊張地動了起來。
眾人都抓住了防身武器,嚴陣以待,等著龐君帶回訊息。
兩刻鐘後,龐君才一臉嚴肅地回來:“小姐,官道上的確有人,不過並不是匪徒,而是一支送葬隊伍。”
秦箏疑惑道:“送葬隊伍?最近冇聽說有人去世,還要往京城北郊送葬……”
話到此處,秦箏反應了過來。
“是送元貴妃靈柩去京城北郊安葬的?”
龐君點頭道:“雖然隔得比較遠,奴婢見隊伍前方騎馬的年輕男子似是韓王。”
韓王最近在奉命給元貴妃治喪。
若為首之人是他的話,這一支隊伍大概率是送葬的了。
可……
秦箏疑惑道:“按照大虞朝喪製,元貴妃生前是貴妃,至少要經曆過初祭、繹祭、大祭後,才能奉移到陵寢裡。”
“且因妃陵尚未修建好,她的遺體應在京郊靜安莊停靈半年,才能入妃陵的。”
“如今怎麼突然就提前了?”
龐君搖頭道:“屬下不知。”
變故來得突然,秦箏知曉來人是韓王的送葬隊伍後,並未有任何放鬆警惕。
搞笑。
她和韓王的仇已是不死不休。
仇人相見格外眼紅。
在這荒郊野外,遇上韓王的危險絲毫不比遇山匪小好吧!
命令隊伍眾人稍安勿躁後,秦箏又去安撫了馬車裡的陳瑾兮。
然後她下令讓隊伍不要管韓王一行人,繼續行進。
且不說,接應陳瑾兮的人,尚在前方等待著。
陳瑾兮遲遲不出現,世子夫人恐會擔心,影響後續計劃。
早日與趙弈珩送糧隊伍彙合,對秦箏這一支隊伍來說,也要更安全一些。
至於雙方隊伍若在前方遇上怎麼辦?
便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知曉韓王送葬隊伍在後方後,秦箏隊伍行進速度快了許多。
傍晚時,知曉趕不到客棧後,秦箏隊伍又在野外紮了營。
這時,秦箏收到了飛鴿傳書。
是世子夫人寄來的。
看完信,秦箏才知曉韓王送葬隊伍為何出現在這兒。
原來昨日一大清早,秦箏送葬隊伍從京城出發的同時。
當日早朝上,陛下在禮部官員上奏,建議開啟選秀時,突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緬懷起了逝去的元貴妃。
動情時,他甚至潸然淚下,直呼‘人生少了一知己’。
就在文武百官懵圈不已,要去勸慰陛下時。
陛下突然說:“綠珠生前,朕曾答應過她,要讓她作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如今佳人已逝,卻還是貴妃,終究是朕辜負了她。”
“君子一諾,駟馬難追。”
為實現昔日對元貴妃的承諾,陛下不顧滿朝文武的反對,堅持宣佈追封元貴妃為‘皇後’。
——之前的喪葬禮儀便也罷了,但遺體一定要葬入帝陵,待陛下百年後,陪伴左右。
且為了‘不讓綠珠以為他負心違諾’,陛下又一次不顧文武百官反對,親自開口將元貴妃的‘大祭’提前了一天,變成了昨日。
昨日中午,元貴妃‘大祭’完成,陛下第三次不顧文武百官反對,親自下令讓韓王日夜趕路,護送元貴妃的靈柩去京城北郊的帝陵安葬。
因是日夜趕路,元貴妃的送葬隊伍走得很快。
才和秦箏送糧隊伍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