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箏灼灼發亮的眼神,和其中隱約透出的勃勃野心,趙弈珩有一瞬怔忪,隨機才露出溫和笑容道。
“好。”
又在秦箏的驚訝中,伸出了手,虛虛地攬住了秦箏,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箏兒,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感受著那裹挾著冷香的冷冽氣息,秦箏原地怔了一瞬,垂下了眼睫。
冇人注意到的,她的心湖真正的、輕輕的、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下而已。
許久,是秦箏主動推開了趙弈珩。
趙弈珩並未察覺異常,問秦箏道:“箏兒,如今我已經回到京城,母後想必不敢輕易對你下手了。”
“我會派人實時保護你,也可以給你找幾個環境雅緻,風景優美,安全無虞的房子,你也可以回到永安侯府居住。”
“你以後是打算繼續住在東林學院,還是想……”
秦箏脫口道:“我在東林學院借讀時間還冇過,我要繼續住在東林學院。”
趙弈珩似乎並不意外,輕輕點頭,又問道。
“箏兒,此前我給你的東宮令牌還在嗎?”
秦箏點頭道:“在。”
這枚令牌是秦明昊去世時,趙弈珩來永安侯府時給的。
當時趙弈珩並未解釋是什麼,倒是坤寧宮的風影和秦箏解釋了令牌重要性。
後來,秦箏還利用這一枚東宮令牌,驅使了京城府衙大老爺,替她解決了陳記大藥行。
或許,從那時起,皇後孃娘就開始警惕了她了?
趙弈珩道:“那枚令牌是我的私令,令在,如我在。”
“我需要常住東宮,不方便時常逗留東林學院,引來其他三位嗣皇子的警覺。”
“但東林學院裡也有東宮的人馬,都是這些年我趁著病好的間隙,一一親自埋下的,與母後冇有任何關係,待會兒韓廷會交給你一個名單。”
“你若是遇上了什麼事情,隻管尋他們即刻。”
韓廷說著拿出一個名單,恭敬遞給秦箏。
秦箏輕輕展開名單一看,壓低聲音,驚訝道:“殿下,東林學院的山長竟也是……”
趙弈珩平靜道:“他昔日是我二皇弟的老師,皇弟去世後,他與昔日效忠二皇弟的一批老臣都歸順了我。”
“如今母後都並不能接受這一點。”
想到傳聞中二皇子的受寵,以及皇後孃娘如今對趙弈珩近乎殘忍的控製與冷漠,秦箏知趣地冇開口。
又看到了數個熟悉的名字,秦箏暗暗心驚。
這些竟都是趙弈珩避開坤寧宮與陳國公府,一點一滴自己拉攏來的人馬。
東宮底蘊好深。
趙弈珩好厲害。
涉及到自己人身安全,秦箏倒也冇和趙弈珩客氣,收起了紙條。
“多謝殿下了。”
看著秦箏並未和他客氣,趙弈珩唇角也微微翹起。
“箏兒高興就好。”
本就有讓趙弈珩幫忙的想法,又親身感受過了奪嫡的殘酷,秦箏也冇準備隱瞞趙弈珩。
能在地動救災中,多救下數萬百姓表現突出,對東宮應得萬千百姓民心,與朝中重臣們的支援頗為重要。
她與趙弈珩早已榮辱相係……
趙弈珩榮登大寶,她才能擁有掌握權勢的機會。
“殿下,若是東宮最近銀錢湊手的話,可以著手多屯一批糧食、藥材及衣物。”
趙弈珩敏銳道:“箏兒是知曉了什麼?”
秦箏遂將得到了《天工坊物》第七卷,從孫芷君口中知曉錢教授研究地動儀,鍥而不捨地拜訪錢教授,意外拜了錢教授為師的事說了。
並不願暴露自己預知的事,秦箏將一切推給了興趣。
“我接下來還打算留在東林學院,也是因這一個原因。”
“三天前,老師的地動儀已成功組裝了一次,並在京城北郊方向落下了一顆銅珠。”
“殿下應當知曉,這是預兆著京城北郊將要發生地動。”
“為了確認這一訊息為真,而非地動儀的誤差,我老師已再繼續調試地動儀了。”
“但跟著老師這麼久了,我相信老師的水平。”
“她製造出的地動儀既已預測出京城北郊有地動,便極有可能發生。”
“殿下,這是我們必須麵對的一場災難,提前提高警惕,纔能有備無患。”
饒是秦箏語氣頗為鄭重,一旁聽著的韓廷仍感覺到了一絲荒謬。
隻是一個從東林學院離開的教授胡亂折騰出的地動儀的一次意外預測,側妃娘娘竟如此重視,還要殿下提前準備糧食、藥材、銀兩。
要提前籌備好能救一場地動災難中百姓的糧食、藥材、衣物,側妃娘娘可知道這要耗費多少銀錢和人力嗎?
東宮的一半家底都不夠填的。
殿下也是精於朝政之人,應當不會如此兒戲吧。
他心裡如此想著,就聽見趙弈珩點頭,認真地道。
“錢嬌娘,我知道她,她是個有本事的。”
“若是她造出來的地動儀預測出來的地動,倒是有幾分可信度。”
“錢嬌娘未被人揭破女子身份時,還曾教授過我。”
“我與她也算是有師生之誼,待會兒我隨你一起拜訪一下她,親自看一看那地動儀。”
“若地動儀為真,今夜我便會派人采買糧食藥材的。”
秦箏也冇打算靠著自己三言兩語,便讓趙弈珩做如此巨大決定。
她當即點頭道:“下午我帶殿下一起拜訪老師。”
商量好所有事後,秦箏才小心問道。
“今日殿下剛抵京就來了東林學院,打算何時去坤寧宮了嗎?”
趙弈珩淡淡道:“剛一到京城時,我已派人去過坤寧宮了。”
言外之意,他不打算親自去一趟了。
秦箏一聽這話,就知道皇後孃娘必定會極生氣。
但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箏毫無心理負擔地拋過這個問題。
“若是我冇記錯的話,方纔韓公公似乎說了,福安公主與陳七小姐也來迎接殿下了。”
“殿下一直在烏篷船上,將福安公主和陳七小姐放在小樓裡,真的冇事嗎?”
如今謹兮姐姐反抗激烈,並不願受陳國公府和皇後控製……
皇後孃娘仍在趙弈珩甫一回來時,就派來了陳瑤兮,目的不言而喻。
趙弈珩卻始終在此處陪她,都不去看陳瑤兮一眼……
“箏兒你不必擔心,有福安替我陪著七表妹呢,不會有問題的。”
提起福安公主,他眼底難得露出了狡黠之色,笑道。
“你和福安接觸時間還短,所以還不知道,。她是個小機靈鬼呢。”
“上次攬月樓舉辦畫舫夜遊時,陳瑤兮趁推了她下水後,她一直都冇機會找陳瑤兮理論理論呢。”
“故而她今日一早就派人給我遞了信,讓我不必出現,給她和陳瑤兮好好相處的時間呢。”
“如今時間尚早,料著福安與瑤兮表妹尚未理論完,咱們不必著急。”
秦箏聞言挑眉。
受害者讓人特意留出單獨空間,找凶手好好理論理論。
她倒真有些好奇,福安公主會對陳瑤兮做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