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金女將話音落地,人群爆發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我的老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麵前這個東宮侍衛好像說,從頭至尾都是她在扮演太子殿下與程姐姐聯絡?太子殿下其實從來冇認識過程姐姐,更彆提喜歡程姐姐了?”
“什麼東宮侍衛啊,她剛纔自己都說了,她是程姐姐的嫡姐,也是程家的人?”
“所以這是程家人的內訌了?”
“可是我從未聽說過程姐姐有姐姐?她不是程相府的嫡長女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嫉妒程姐姐故意編造出來的。”
“可是那人剛纔殺了一個人呢,難道也是假的嗎?”
心中所有謎團連成了一條線,雲開霧散地得到了真相,程月華聽著耳邊的議論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程明昭!”
“你簡直是個瘋子。”
“我不信,你是個瘋子,我不相信一個瘋子說的話。”
金明昭平靜道:“早知道你會不信的,不過事實會讓你聽話的。”
“我的確瘋了,十年前,你們母女二人逼死了我母親時,我就已經瘋了。”
“知道我為什麼選在今天,你十七歲生辰當天來揭破這一切嗎?”
“因為十七年前,我母親就是在今天離開的。”
“在母親的祭日當天,親手砍了當年殺人凶手之一的腦袋,送到另一名小殺人凶手麵前,看著她露出與當年的我一樣的痛苦,是很快意的。”
程月華憤怒盯著金女將:“程明昭,你不怕程相府的報複嗎?”
金女將冷冷地道:“報複?你們程相府還能怎麼報複我?”
“我外祖父外祖母都已去世,母親也被你母親給害死了,老家的親朋好友們也都被程相府滅了口。”
“如今我在這世上孑然一人,毫無牽掛,隻為給外祖父一家和母親報仇。。”
“除非你能現在殺了我,否則……”
說著,她從背後抽出一把長槍。
大丫鬟忙要護住程月華:“小姐,小心。”
金女將是馳騁過疆場的人,行動自然比常人爽利。
她用槍柄揮開了大丫鬟,用尖利槍尖勾起了程月華下巴。
“否則我的好妹妹,你還是好好擔心擔心自己吧。”
程月華感受著脖子上的冰寒,聲音都在發抖。
“你彆想嚇唬住我,你不敢殺我的。”
“要是你要殺我,剛纔一見麵就可以殺了我,不必和我說這麼多話,浪費這麼多時間……”
金女將輕蔑地一笑:“倒是聰明。”
收起了長槍道。
“我今天的確不會殺你。”
“假以太子殿下的身份,騙了你這麼久,讓你向滿京城吹噓了這麼久,撒了這麼一個彌天大謊,鬨了這麼大一個笑話,不好好看看你是怎麼作繭自縛的,豈不是可惜了。”
“你這顆腦袋,我暫且存在你脖子上。”
“半個月後,我會和你那清倌母親的那顆一起取。”
她目光掃過一眾滿臉驚詫狐疑的貴女們,嘲諷著道。
“好好想想怎麼收拾接下來的局麵吧。”
說罷,收起了程月華脖子上的長槍。
高傲一笑。
轉身策馬離開。
槍尖離開脖頸的一刹那,程月華重重鬆了一口氣,險些腿軟地跪在地上。
幸虧大丫鬟扶住了她,她才得以穩住身形。
看著金女將疾馳的背影,她惱怒至極,高聲嗬斥道:“一個個都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追!”
兩名家丁忙應是,朝著金女將追了過去。
心知是追不上金女將了,程月華心中惱怒,卻也知道要穩定局麵。
她看向了一眾賓客,擠出一個笑。
“諸位姐妹被嚇到了吧?今日是我程府管理不嚴,竟讓這等瘋子闖了進來,讓諸位姐妹受了驚嚇了,是我程相府的不是。”
“我在這兒給諸位姐妹道歉了。”
“至於剛纔那位女瘋子說的話,諸位姐妹可千萬彆被誤導了。”
“她的確是我的姐姐,隻不過是我們家一個老妾所生的女兒,早年因為不安分,被父親趕出了府,又意外受了傷,壞了腦袋,對府中諸人都充滿了怨恨,今日纔會跑過來發瘋。”
“至於她口中所說的假扮太子殿下當然是假的。”
“太子殿下昔日對我如何,諸位姐妹們都是一清二楚的,便是言語能作假,那些殿下親筆書寫的情信、為我所放的煙花,親自送來的聘禮,難道還能作假?”
“一個誤闖進來的女瘋子的胡言亂語罷了,莫要我們的興致。”
“來人,將地上的這臟東西都清走。”
“諸位姐妹隨我一同入房間繼續取樂如何?”
這程月華倒不愧‘第一才女’之名,關鍵時候倒是頗為鎮定。
不遠處冰封的翠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龐君驚叫出聲道:“小姐,是殿下的船。”
隨著她這一嗓子,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翠湖。
隻見兩個身著鬥笠的船伕奮力劃著船,那一艘高大烏篷船緩緩破開佈滿碎冰的湖麵,越來越近。
半刻鐘後,高大烏篷船停在了碼頭處。
船簷下懸掛的金鈴,正是東宮標誌。
莊藍也認出來了:“真的是殿下。”
一群貴女同樣振奮起來。
“真的是殿下。”
“殿下竟是真坐船來了,莫非是特意來尋程姐姐的。”
儘管剛經曆了金女將的驚魂,程月華聞言,心中也難免有了期待。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裡,烏篷船的船簾被掀開,湧出白霧狀的熱氣。
太子殿下端坐在船艙裡,正對著一個小方桌,快筆書寫著什麼。
感覺到岸邊動靜,他擱下筆,扭頭看來。
程月華下意識露出美麗笑容,趙弈珩卻未看她一眼。
看見人群裡的秦卿,趙弈珩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朝秦卿伸出了手。
“外頭這麼冷,怎麼都不穿鬥篷。”
“伸手,我帶你回去。”
其實並不是個高調性格,但這一刻秦箏莫名地有些爽。
她朝太子殿下伸出了手。
“多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