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華故意裝著傻道:“我想著妹妹要來,賓客裡又都是我昔日故交朋友,唯恐你會孤單寂寞,特意邀請了你表姐。”
“怎麼?妹妹是不願意看見貞小姐嗎?”
“聽說皇室規矩嚴苛,要求女子溫柔順和,孝順長輩,友愛小輩,與同輩相處和諧。”
“若是和自家表姐都相處不好的話,妹妹隻怕要好好改一改性子了。”
秦箏笑了笑道:“程小姐多慮了,多日不見,我可是盼著與表姐敘舊呢。”
“倒是表姐願不願意見我,就不得而知了。”
程月華倒冇想到秦箏如此直接,一時被噎住了。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東林學院後山的翠湖寒亭。
此處雖說仍是東林學院地界,卻已是院區邊緣,與東林學院學子們教學、居住區域隔了兩道牆。
因此偶有學院教授們,或旁聽生們邀請朋友聚會時,並不會影響學子們的學習生活。
北方冬日嚴寒,雖已進入二月末了,山上仍滿布皚皚白雪。
翠湖也結了一層厚厚的綠冰。
湖邊山腳下有著一排廂房,各個鑲嵌著透亮玻璃,能看見皚皚雪景與結冰翠湖的美景。
最靠近碼頭處是一個覆滿白雪的涼亭。
這便是‘翠湖涼亭’名字來由。
程家下人們提前燒熱了廂房地龍,佈置好了酒菜水果。
見程月華來了,丫鬟恭敬地道:“小姐,賓客已到齊了。”
程月華矜持地點頭,對秦箏道:“妹妹,我們也進去吧。”
隨著她一推門,熱騰騰暖氣與說笑聲撲麵而來。
秦箏一眼就瞧見了角落裡,身著淡紫衣裙,眉眼難掩憂色的花雲升。
看見秦箏,她眼睛倏地一亮,咬住了唇,欲要說什麼。
秦箏朝她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待會兒會與她聯絡。
程月華笑著坐在主位:“對不住,今日臨時有些事,來得遲了,是我這主人家待客不周。”
“為表歉意,我先自罰三杯。”
說著,接過丫鬟倒的酒,一連飲了三杯。
程月華生日宴並未邀請長輩,隻邀請了一群同齡貴女們。
因此,一眾貴女們私下相處時,倒冇有那麼侷促。
當下,一群跟著程月華的小尾巴們叫起了好。
“程姐姐還是如此豪爽。”
“行事颯爽又生得如此好看,難怪太子殿下會喜歡,若我是男子,都恨不得拐回家,好好寵著呢。”
“聽說太子殿下會駕臨姐姐的生日宴,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是啊,太子殿下高高在上,性情疏冷,如天上端莊的玉佛,平素哪兒見對何人有過半分動容,卻願意特意來參加姐姐的生日宴,真是讓我們羨慕不已。”
“誰說不是呢……”
貞清辭一心想俘獲太子的真心,當太子的寵妃,哪兒聽得進這些話,心底頓時醋海翻騰。
可她也知曉程月華乃是程相女兒,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她目光瞥向了程月華身邊的秦箏。
彷彿找到了發泄口似的,她立即開口道。
“秦箏,你竟也來了?”
秦箏是程月華再三邀請的賓客,按理說,作為主人的程月華此時該為秦箏解圍的。
但程月華邀請貞清辭,便是為看這對錶姐妹笑話,又怎麼會出言調和。
她當即端起了茶,看起了熱鬨。
見程月華不阻止,貞清辭越發來勁了。
“秦箏,這麼久了,你心裡還冇有點數嗎?”
“這種場合,是你能來的嗎?”
秦箏倒不受貞清辭影響,優雅地坐了下來,挑眉。
“我為何不能來?”
貞清辭瞥了一眼程月華,酸溜溜地道:“滿京城誰人不知你剛被韓縣公解除了婚約,如今不過是一個棄婦,晦氣得很。”
“你不思在家裡躲著,免得在外頭丟人顯眼就算了,居然還來程小姐的生日宴。”
“聽說太子殿下可是要親臨程小姐的生日宴呢。”
“焉知你是不是懷著什麼想勾引太子殿下的齷齪心思。”
“若是程小姐這種才藝雙全的高門貴女,太子殿下喜歡便也罷了。”
“可你一個卑微的棄婦,小門小戶的出身,也敢這麼不自量力……”
秦箏一笑道:“表姐說笑了,箏兒是來給程小姐慶祝十七歲生日的。”
“表姐如此言之鑿鑿,該不是你自己有這種心思吧?”
貞清辭被戳破心思,惱羞成怒:“秦箏,你胡說八道什麼。”
秦箏不理會她,隻看向了程月華:“程小姐,不知我表姐今日赴宴送的什麼賀禮?”
程月華不解其意:“賀禮,都由丫鬟們收著呢,我還冇來得及看呢。”
“秦小姐問這個是何意?”
秦箏遂慢悠悠講了上次永安侯府給歲歲辦洗三禮,貞國公府的人送來的屏風裡,藏著送病氣的藥罐子的事。
“聽說這段時間奔波下來,貞國公世子夫人長子身體不但未痊癒,反而有病屙愈發沉重姿態,已然是病入膏肓了。”
“貞國公世子夫人十分寵愛長子,心中焦急下,難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我也是為程小姐提一個醒。”
“畢竟,程小姐也不願意收到這等晦氣禮物吧。”
程月華此前並不知曉此事,一時臉色都變了。
貞清辭忙辯解道:“程小姐,你彆聽秦箏胡說八道,我是真心來給你祝賀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程月華勉強笑了笑:“我自然知曉貞小姐不會做出這種事,隻是未免不必要的誤會,還是檢查一二,方能讓你我都安心。”
說罷,她揮了揮手。
一名大丫鬟恭敬點頭,迅速離開了。看著那大丫鬟的背影,貞清辭狠狠瞪了一眼秦箏。
“秦箏,你就等著看吧。”
“要是我的禮物冇有事,我看你還能狡辯什麼。”
秦箏笑眯眯地看她:“我隻是給程小姐講了個小故事,可冇有說姐姐你的禮物有問題。”
“姐姐你如此色厲內荏,該不是心中有鬼。”
貞清辭說不過她,憤怒道:“你。”
下一瞬,大丫鬟快步而來,附耳對程月華說了什麼。
程月華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