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卻溫和道:“這件事怪不了程夫人。”
“程公子,若我擁有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也會做同樣的選擇的。”
秦箏表現越溫和釋然,程浩之心底越難過。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急聲解釋道。
“有母親親自出手,京城所有關於你的留言,都很快會被澄清的。”
“大長公主府以後也絕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
“甚至日後還有其他人敢傳任何不利於你的流言,大長公主府都會出手的。”
秦箏隻溫柔看著他:“請程公子代我對大長公主府說句謝謝,這對我幫助很大。”
多可笑,明明是受害者,卻還要給施害者說謝謝。
程浩之麵對她的溫柔眼神,心內翻起苦澀的毒汁,喉頭梗塞,說不出一句話。
“秦小姐……”
秦箏卻低頭,留意到他手上的聖旨,溫聲轉移了話題。
“程公子,你今日是帶著聖旨來的嗎?”
程浩之也不願意麪對此時的秦箏,忙借拿出聖旨的機會,低頭壓住了情緒,努力擠出一個笑。
“是,在晉王的監督下,昨日大理寺對鎮南伯府的審訊已有了初步結果。”
“鎮南伯親口承認後山花田的三十多具屍骨都是他下令所害。”
“隻是尚未交代出害人緣由是否與孩兒神祭祀有關。”
“晉王和大理寺丞目前仍在晝夜不歇地審訊中。”
“陛下得知此事,非常震怒,當即下令革除鎮南伯身上侯爵,徹底查封鎮南伯府,罰冇鎮南伯府所有財產,收回鎮南伯府昔日所有封地。”
“武國公趁機上奏,提及了因京郊缺少封地,秦姑娘你縣君封賞至今未曾下來的事。”
“陛下本就感念你的兩次救命之恩,將秦姑娘你視作大虞朝的福星。”
“這次又是你行孝義之事,揭露了鎮南伯府汙衊永安侯府,行賄兵部官員,私害三十多條無辜百姓,與元貴妃一起在宮裡祭祀邪神,使陛下免於邪神威脅。”
“陛下感念你的功勞,將你的封賞又提高半級,下旨將昔日鎮南伯府昔日的封地,悉數賜給了你。”
“禮部侍郎藉口公事繁忙,原是要兩日後再來送聖旨的。”
“我想著秦小姐早一日看到聖旨,便能早高興一日,便做主代送來了聖旨。”
又將聖旨雙手遞給秦箏,溫聲道。
“秦姑娘,恭喜你,你就是名副其實的渠縣縣君了。”
秦箏恭敬地雙手接過聖旨,打開認真地看完,心底無聲鬆了一口氣。
她之所以設計鎮南伯府、元貴妃,一是為自保報仇,防患於未然,先下手為強。
二便是看中了鎮南伯府豐饒封地,想占為己有,日後靠天然溫泉牟利。
如今一番謀算下,鎮南伯府入獄,元貴妃失寵,她得到了新的封地。
得償所願,她自然十分歡喜。
她抬頭看向程浩之,露出愉快笑容:“多謝程公子這段時間對我的用心與忙碌了。”
秦箏知道他一定是忙前忙後許久了。
否則,以程浩之此前對她的關切,不會在她已入學東林學院近十日後,纔出現在她的麵前。
程浩之心中有愧,不敢看秦箏目光,聲音澀然地說:“實在擔不住秦小姐一句感謝。”
“這些天,都是武國公夫婦在為給秦小姐封賞的事發力。”
“我空有滿身學識與聰明頭腦,卻太過輕狂自傲,並未將朝堂放在眼裡,以至於關鍵時刻並未派上用場,頂多算跟著跑了一趟腿。”
秦箏和煦道:“程公子,你不必謙虛。”
“你對我的付出與好,我一直都是知曉的。”
程浩之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秦箏漂亮到過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許諾道。
“秦姑娘,過去那些天的缺席,讓你受了一番驚嚇,以致於逃到了東林學院,是我的大意與疏忽。”
“秦姑娘,我知曉你如今的處境。”
“我不在乎皇後孃孃的針對,也有足夠能力從大長公主府獨立。”
“我是東林學院祭酒,又是朝廷翰林學的學士,領著雙份俸祿,手底下還另有一批昔日私交頗好,如今也已入了朝堂的學生。”
“雖然他們如今皆未身居要職,但憑我的聰明頭腦,隻須用心經營數載,定能讓我們都擁有朝堂話語權。”
“我有能力保證你我二人能平安在京城度日。”
“再不濟,這些天,我也在大虞朝各地置辦了不少產業,每月都有一筆不菲收入。”
“我有足夠能力給你極優渥的生活。”
“秦姑娘,我為大長公主府的事和你道歉,也很認真地懇求你,考慮一下我。”
“好不好。”
秦箏露出無奈神情,彷彿年長的姐姐看著一腔熱血走向歪路的年輕人,溫聲地勸告著。
“程公子,你出身大長公主府,有著極優渥的出身,愛你的家人,聰明的智商,良好的仕途,一眼可望見的坦途人生。”
“你就這麼放棄,難道不覺得可惜嗎?”
程浩之脫口而出道:“我不覺得可惜。”
秦箏輕聲:“我覺得可惜。”
程浩之脫口而出道:“可是秦姑娘……”
“程公子……”秦箏打斷了他,認真重複道:“我會替你覺得可惜。”
“你的人生太美好,讓人不忍心讓其有瑕疵。”
“我也恰好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承擔不了另一個人拿犧牲自己美好人生來保護我的心理重擔。”
程浩之說不出話。
隨即,秦箏露出自嘲:“程公子,我現在已經得罪皇後孃娘了,流落到躲到東林學院避難了。”
“我不想再因為另一份感情,成為大長公主府的敵人了。”
程浩之想說保證大長公主府絕不會與秦箏為敵的話,想到今日險些害了秦箏的流言,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他隻能低頭,黯然道。
“秦小姐,對不起。”
秦箏並不放心上,隻是溫柔笑笑,轉移了話題道。
“程公子,我能問一下,當年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