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刑拷打下,兩名太監未必能一直守口如瓶。”
皇後孃娘剛喝了一口茶,又按捺不住脾氣,脫口罵道。
“真是一群廢物。”
“坤寧宮怎麼養出了你們這一群廢物!”
淑妃娘娘麵露無奈:“長姐,今日太醫剛說你最近火氣大會傷身,讓你平心靜氣呢,你就彆生氣了。”
“此事交給我處理吧。”
又看向了芳姑姑:“兩名太監能想辦法滅口嗎?”
芳姑姑遲疑道:“慎刑司的張副主管是坤寧宮的人,奴婢可以試試。”
“隻是陛下發現此事時,頗為震怒,特意囑咐了江主管親自坐鎮慎刑司,日夜不歇地審理,不許其他任何人插手。”
“隻怕張主管也不好插手……”
淑妃娘娘也隻能歎氣,又接著問道。
“那今夜陛下並不睡覺,卻在銀水河散步至子時的原因,你們查出來了嗎?”
芳姑姑遲疑道:“事發後,奴婢便立即派人去查,還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皇後孃娘目光銳利地看向了他:“是什麼?”
芳姑姑道:“今日酉時,太醫院當值的萬閔西太醫來給陛下看診。”
“陛下朝他訴說了近日受夜間噩夢困擾的事。”
“萬閔西太醫說陛下是連日鬱結於心導致的夜間噩夢,讓陛下若是睡不好可不必強行睡覺,試一試在外散步散心。”
“陛下似是聽從了他的醫囑。”
淑妃娘娘回憶道:“萬閔西?本宮記得此人似乎是九年前,武國公舉薦入宮的,說是極善於醫治心神不寧之症。”
“當時武國公老夫婦二人在一雙兒女失蹤後,傷心欲絕幾欲丟命。”
“是這名萬大夫花了數年功夫,才逐漸讓武國公老夫婦解開心結的。”
“隻是不知今夜這萬閔西太醫究竟是有意提點陛下,還是無意間捲入爭端的。”
“若是萬閔西太醫是無意的,這事情也太巧了。”
“若萬閔西太醫是有意的,武國公府何時竟也摻和起宮裡的事了。”
最瞭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
皇後孃娘已率先反應過來,咬牙道。
“秦箏!”
“一定是她。”
“我坤寧宮與武國公府素無恩怨。”
“除了曾派人毒殺過秦箏……”
“這次秦箏又搗毀了鎮南伯府,替武國公老夫婦報了仇。”
“兩件事情疊加,武國公老夫婦自然對她言聽計從。”
“昨日本宮隻是將秦卿送去東林書院,給她作伴,她居然如此報複本宮!”
偏偏她還真給報覆成了。
今夜,她不僅冇除掉心腹大患元貴妃,被陛下捉了一個正著,還暴露了自己兩名棋子,為自己留下了極大隱患。
她堂堂坤寧宮,大虞朝高高在上的國母,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如此玩弄於股掌之間。
皇後越想越氣,愈發大怒道:“本宮是高高在上的皇後,這天下的人,本宮想要對他們好便對他們好,想要對他們壞便對他們壞,想要殺他們,他們就得乖乖引頸待戮。”
“雷霆雨露,都是本宮對他們至高無上的恩典。”
“這死丫頭先逃脫本宮的毒殺,後又敢報複本宮!世間怎有如此不遜的女子!”
“本宮要殺了她,本宮一定要殺了她!”
淑妃娘娘也有些意外:“竟是箏兒嗎。”
又喃喃道,“是了,滿京城裡能如此聰穎過人,還與長姐你有仇的……”
“也隻有箏兒一個了。”
“不過你昨日纔將人送去,她今夜就鬨出了這一樁事。”
“這丫頭的動作也真是快啊。
“還真是報仇不過夜呢。”
說著說著,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閉了嘴。
眼看淑妃娘娘徹底閉嘴,皇後孃娘才收回眼神,咬牙道:“此前是本宮小瞧她了,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馬失前蹄。”
“這次本宮必須要給她一個教訓。”
……
翌日一大早。
秦箏是被東林學院的讀書人的讀書聲吵醒的。
夏蟬給她送來了洗漱熱水,笑著道:“小姐,還真彆說,這聽著讀書聲起床,感覺就是不一樣,彷彿我也跟著成了讀書人似的。”
秦箏笑著打趣道:“在落霞苑時,徐嬤嬤和我請的女先生可都冇少教你讀書,是你自己躲懶的。”
夏蟬吐了吐舌頭,小聲道:“讀書習字多難啊,奴婢又不用去考科舉,隻要認得幾個字,能看懂畫本子,不就挺好了嗎。”
莊藍點了一下她腦門。
“你呀,就是太懶了。”
又問秦箏道:“小姐,今日你可要去上課。”
秦箏道:“當然要。”
她寧願拜托孫芷君,花了大價錢,都要弄到東林學院旁聽生資格。
除了避開皇後孃孃的追殺。
當然也是體驗一下東林學院裡這些學識淵博的教授們的課。
她道:“這三個月裡,若無意外,我每日都要去上課。”
“今日我要去上朱先生的史書課。”
能入東林學院教學的都是人中龍鳳,雖然秦箏在棲鳳山耽擱了五年,比尋常人底子都要差一些,更比不上這些東林學院的學子們。
一節課下來,她仍覺得受益匪淺,還做了滿滿一本的筆記。
東林學子們對旁聽生天然有些不喜歡,嫌棄這些權貴子弟憑錢來當旁聽生,之後便拿著東林學院弟子自居,是敗壞了東林學院的名聲。
原本看她生的如此漂亮,旁邊的東林學院學子本以為又是一個來鍍金的。
誰知看秦箏學得如此認真,倒是收起了輕視。
後麵見秦箏有冇聽清的地方,他還主動幫她講解了。
秦箏於是記下他的名字。
趙寒山。
散了學以後,秦箏去了東林學院的教師宿舍。
因有朝廷每年高額撥款,又有許多旁聽生會交納高額學費,東林學院極為富庶。
教師們不僅俸祿堪比朝廷四品大員,每人還都在湖邊擁有一套風景別緻的小院居住。
秦箏走到最角落的小院裡,輕輕敲響了門。
“錢教授,您在家嗎?”
與彆處小院都風景雅緻,頗具文人風韻不同。
這一處小院彷彿從未被佈置過,隻被主人當成了一個大型工作間,裡頭堆放著木頭、金屬、石頭、鍘刀、刨子等工具。
夏蟬驚異道:“這位教授的風格好生別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