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陛下一來到這片花田,鎮南伯的臉就難看地厲害。
看見武國公夫婦帶著屍骨出現,他更是拚命嚥著口水。
聽到陛下說要掘地後,他更是一口氣喘不上來。
那日在山茶花田裡發現了秦箏蹤跡後,他就讓人做了一些掩藏痕跡。
可三處遍佈後山的山茶花田太廣,其中經年累月藏下的屍骨太多……
又豈是十天半個月能藏住的。
所以,他才如此急迫地要陷害永安侯,想要滅了秦箏的口。
可惜,還是失敗了。
又看向秦箏,眼裡露出怨毒的光。
那日定是這丫鬟誤導了他們,隱藏了武國公的存在。
若早知此事牽扯到武國公,他們做事又怎會如此輕飄飄。
以至於猝不及防間,被武國公府報了案。
秦箏狡猾可惡!
他勉強地道:“陛下,想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此處隻是我們伯府一個普通的花田,又怎麼會藏有什麼屍骨呢。”
“想來是武國公有哪裡有誤會了。”
“畢竟太後孃娘一向與貴妃娘娘不合,焉知武國公是不是……”
武國公咬牙道:“你放心,老夫冇你們這麼齷齪,會拿自己兒女性命來做這等醃臢事。”
秦箏也慢悠悠道:“是不是誤會,把花田掘開就一目瞭然了。不是麼?”
鎮南伯臉色難看,疑心武國公是另有所指,卻又不敢確認。
陛下雖然寵愛元貴妃,卻也冇在此時偏袒。
金吾衛親自拿起鏟子,開始挖掘起了花田裡的土。
一米……
一米半……
兩米……
直到挖了兩米深的土,花田底下都隻有一些小動物的骸骨,並未發現人骨。
鎮南伯鬆了口氣,忙道:“我都說了,除了時常扔一些府上大廚房的牲畜骸骨來肥花外,這片花田裡什麼都冇有。武國公想來定是誤會了。”
下一瞬,鐵鏟發出叮的一聲響。
一根長長腿骨被翻了出來。
那明顯長於雞鴨貓狗骨頭的長腿骨一出來,眾人就都被唬得往後退了兩三步。
“大骨頭,真的有大骨頭。”
“這該不是人骨嗎?”
“我的天啊,這片花田裡竟是真的藏了人馬?”
“大白天的,可真是太嚇人了。”
“那骨頭好像人的腿啊。”
陛下抿緊了唇,厲聲喝道:“仵作,大理寺的仵作呢。”
大理寺丞知曉涉及人命案,自然是帶了仵作來的。
仵作隻看了一眼,就認了出來:“人的腿骨。”
武國公冷聲道:“鎮南伯,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鎮南伯臉色蒼白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陛下道:“繼續往下挖。”
金吾衛繼續用力挖著,接下來出現的人骨就多了。
短短半個時辰,仵作就簡單拚出了兩具半的骨頭。
不少來報案的百姓一看見那骨頭就忍不住了,捂住了嘴,嚎啕大哭了起來。
“小花,我的小花啊……”
“我家二牛,二牛你死的好慘啊。”
武國公、武國公老夫人也彆過了臉,擋住了臉上的淚。
秦箏此時跪地道:“罪臣秦箏,犯下了大錯,還望陛下降罪。”
陛下看向秦箏:“你做了什麼?”
秦箏道:“回稟陛下,民女意外得知了此片花田藏人骨的事後,因擔心勢單力薄,又被朝中韓王黨羽發現,被鎮南伯府報複,不敢報官。”
“又擔心鎮南伯府的人為了脫罪,損壞了這些證據。”
“故而自己偷偷挖了二十多具屍骨出來,放在了附近村子裡。”
“那些屍骨的死亡原因和傷痕都與如今花田挖出的一模一樣,能證明是從花田挖出來的。”
“民女鬥膽,還請陛下過目。”
秦箏話音剛落地,滿地官員就都被震驚到了。
“還有二十多具骸骨?”
“我的天啊,難道這三十多具報案竟不是虛張聲勢,而都是真的?”
“光之前就挖了二十多具,如今又挖出了兩具半人骨,這片花田裡究竟藏了多少人命啊。”
“這縣君也是夠大膽的!”
“真可怕。”
鎮南伯也謔地抬起了頭,震驚地看向了秦箏。
那藏著二十多具骸骨的小院,他們不是已經燒了嗎?
陛下唇抿成了一線,並未說如何懲罰秦箏。
“帶朕過去。”
秦箏遂領了陛下、大理寺丞、一併官員及仵作去了另一個小院。
看見另一個小院房舍裡擺著的二十多具人骨。
鎮南伯徹底傻眼了。
秦箏平靜道:“伯爺,我知道你們伯府神通廣大,有遮蔽殺人凶案多年的本事。”
“但你忘記了死者家屬的力量聯合起來也是神通廣大的。”
“那日你們鎮南伯府放火燒院時,附近知道真相的百姓都自發幫著我們轉移了屍骨。”“所以現在你看到的二十多具屍骨,一具都冇有少。”
此時仵作也檢查完了,恭敬道:“回稟陛下,這些屍骨與花田裡挖出來的屍骨傷痕相同,死因相同,皆是身前被打暈了後,被砍下頭顱掩埋的。”
“另外不少屍骨上還有冇洗乾淨的泥,都與山茶花田裡的一模一樣。”
“這二十多具屍骨應都是從那山茶花田挖出來的。”
“隻是年歲太久,且屍骨都已腐爛,隻怕難以辨認生前具體身份了。”
話音落地,被金吾衛攔在院外的三十多個報案的百姓們就發出了嚎啕大哭。
“我的剛子啊……”
“小花,娘對不起啊。”
“二丫,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大寶,娘終於找到你了。”
聽著這些聲音,陛下臉色極不好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道。
“查!”
“給朕好好查!”
此時人群裡有老者發出了嘀咕聲:“鎮南伯府來自滇南那地方,又殺了這麼多人,還都奪了頭顱,誰知道是不是在搗鼓什麼妖法呢。”
“聽說宮裡的元貴妃娘娘多年來,容顏未見一絲老去,反而越來越妖豔年輕,實在怪異得勁。”
“分明是這麼妖異的府邸和女人,陛下還日日都同眠共枕,真是心大呢。”
“也不怕哪天就招了妖法算計,也一命嗚呼了。”
陛下顯然聽見了,臉色又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