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之卻不欲居功,搖頭道:“不過區區小事,諸位實在謬讚了。”
又扭頭看向了秦箏,拿出兩封信,溫聲道。
“來侯府的路上,我恰好偶遇陳三小姐派淑妃娘娘宮人,以及孫小姐派孫禦史府的人來府上送信。”
“為不耽擱秦小姐收信,我便自作主張收了他們的信,一併帶來。”
“還請秦小姐勿怪。”
秦箏炮製此事,一為轉移鎮南伯府注意,引元家人入局。
二也是想趁著出嫁前,給永安侯一個教訓,將他性子調教好,免得他這個侯府最大禍根仍不知敬畏,胡亂惹事。
她嫁到東宮後,也能少一些後顧之憂了。
她有武國公府相助,知曉如何破局,心中其實有恃無恐。
但她冇想到,孫姐姐、陳瑾兮會如此擔憂她。
在這個時候,還給她寫信詢問情況。
程浩之更親自入府探望,還要在朝堂助她。
她咬住嘴唇:“程公子,你這時候不應該親自來的。”
感受到秦箏的關心,程浩之露出小鹿般的亮光,溫柔一笑。
“秦小姐,浩之知曉事情輕重,但願意奔走。”
但不知是否是人不對,秦箏聽到這句話時,並無麵對趙弈珩時的麵紅耳赤。
反而多了一些不知該如何報答的沉重感。
或許,人生的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
她隻能咬唇道:“多謝程公子,隻是下次不必如此了。”
“我還不起。”
……
與此同時。
勤政殿。
齊王用力揚著手中口供,高聲道:“那歌姬都已在大理寺認罪了,事情真相已經一目瞭然,你們卻還要再三為那老賊辯解。”
“難道你們竟也是他同夥?”
“看來我也是要好好搜搜陳國公府,和禦史府了。”
陳國公世子冷淡道:“王爺慎言,我們國公府,你還冇那個能力去搜。”
“我們之所以辯解,皆因此事還有疑點。”
“若不弄清楚所有疑點,隻憑一張羊皮紙與一個歌姬口供,就隨意定了一個超一品侯爺和一個侯府上百人的生死,豈不是太兒戲了嗎?”
“判案若能如此簡單,我往齊王府塞一兩個異族仆人,是不是也能說齊王四通敵謀逆了。”
齊王府一派官員大怒道:“世子爺,我們王爺在戰場上打西夏人立下赫赫功勞,與西夏人有著死仇,你這般說太過分!”
陳國公世子冷聲道:“那你們這般隨意定一個朝廷超一品侯爵和一個上百人的侯府的生死,難道就不過分嗎?”
又看向了跪著的永安侯。
“侯爺,你自己來說,你有冇有做下那等通敵叛國的事?”
永安侯早在被齊王抓進監牢時,就已經被嚇傻了。
他雖然在侯府裡是說一不二的老爺,在一貫流連的風月場所,也常為喜歡的歌姬爭強鬥狠。
麵對大禍時,卻是個十足貪生怕死之徒。
如今又被齊王拎到勤政殿,他恐懼得牙齒都打著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被陳國公世子提醒,他才如夢初醒,下意識朝陛下爬去,哭嚎著求饒。
“陛、陛下,你相信我,你相信我真的冇有叛國,我和那女人隻是逢場作戲而已,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西夏探子,也絕冇有叛國啊。”
“我讓自己女兒去當了藥人,您纔好不容易封了我一個侯爵,我乾啥要給西夏國的人辦事啊。”
“他們能給我多少東西嘛,能比得上一個侯爵。”
“陛下,求您一定相信我啊。”
江湖海忙朝身後使了一個眼色。兩三個太監立即就要上前來拽永安侯下去。
齊王卻是個粗魯性格,一把拽住了永安侯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若你不是西夏國探子,那春花樓那麼多歌姬,你又何必獨獨盯上了秋娘,並一擲千金包下了她半個月,那我手下又怎會聽到你與那探子用西夏語對話?”
“如今大虞朝與西夏國戰事又起,你還做下這等通敵叛國之事,信不信我為了大虞朝萬千將士,現在就能宰了你?”
齊王是在戰場裡殺出來的,發怒時自有一番可怖氣勢。
永安侯被他凶惡威脅一頓,臉登時就嚇白了。
話也卡在喉嚨裡。
嘩啦啦——
竟是嚇得失禁了。
江湖海最先反應過來,忙吩咐道:“還不趕緊把地麵收拾一下?”
齊王緊接著也意識到了,忙嫌棄地將他扔在了地上。
“晦氣!”
陳國公世子也皺起了眉,卻還是勸了起來。
“王爺,您看看您昔日抓住的那些西夏探子,再看看永安侯這樣子,能當得了西夏探子嗎?”
陛下也搖了搖頭,歎氣道:“若這模樣還能當西夏國探子,朕隻能說這永安侯倒頗有道行了。”
齊王也有一瞬動搖,卻仍是堅定地道。
“半個月前,本王最信任的下屬便是因西夏探子叛變,為救本王死的,本王發誓定要挖儘西夏探子,為他報仇。”
“如今這廝雖然裝的窩囊,焉知不是特意演出來的戲。”
“本王不管,本王在戰場這麼多年廝殺,得來的教訓就是絕不相信任何人的偽裝。”
“他包了半個月的歌姬是西夏國探子,身上又被髮現了西夏國羊皮紙,還有人聽見他和那歌姬在房間用西夏語對話了,人證物證皆是俱全。”
“這些證據,讓我相信了他定是西夏國探子。”
“若要讓本王相信他不是探子,也勢必要拿出證據。”
一旁的鎮南伯卻是悄悄摸起鬍鬚,勾起了笑容。
一切多虧他三女兒的謀劃。
一早就打聽到齊王忠心手下因西夏探子而死,正滿腔恨意要剿滅京城西夏探子。
特意佈置出了這誣陷永安侯為西夏探子,借刀殺人,讓齊王對付永安侯府的計謀。
如今齊王果然被激怒,死咬住此案不放。
永安侯必死。
永安侯府從此也一夕塌了。
縱然那秦箏算計成功,得了渠縣縣君封號,也將一併被下獄,稀裡糊塗死於獄中。
陳國公世子一時也卡了殼。
事發突然,他手中還真冇有證據。
此時有小太監匆匆跑來,對江湖海稟報著。
江湖海臉色一變,低聲稟報著陛下。
“陛下,渠縣縣君和程學士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