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永安侯府的人就得知了這件事。
饒是侯夫人獨掌侯府大權十多年,見過不少大場麵,一時也是慌了神。
秦卿剛找到容身之所,更不願意侯府出事。
二夫人、三夫人久居江南,更是冇經曆過這等大事。
一時,所有人都齊聚壽康苑。
“母親,這究竟是出了什麼事了?”
“對啊,大伯怎麼就被齊王的人抓走了,還說可能涉、涉及到西夏國探子了?”
秦二老爺坐在一旁,頹然道:“說是大哥看中了春花樓一個歌姬,花重金包下了那歌姬半個月。誰知齊王府一派官員在醉酒後,路過大哥和那歌姬包廂時,竟聽見裡頭人在說西夏話。”
“那官員立即上報了齊王。”
“齊王早就懷疑京中有西夏國探子了,立即點兵去了春花樓,將大哥和那歌姬都綁走了。”
“聽說那歌姬被帶走時,房間裡還搜出了寫著西夏國文字的羊皮紙。”
“雖然我們都知道大哥是清白的,但外人又怎麼肯信。”
“這回,大哥真是惹上大麻煩了。”
秦三老爺也歎氣道:“色字頭上一把刀,大哥這回真是做錯事了。”
三夫人聽得有些發懵,喃喃道:“那這回大伯被抓進去了,還能給放出來嗎?”
“該不會從此回不來了吧。”
秦卿喃喃道:“父親是被齊王當場逮住的,那歌女房間裡更搜出了西夏羊皮紙,滿春花樓的人還都知道父親包下那歌女半個月,又有齊王一派官員聽見二人用西夏語對話。”
“人證物證俱在,若那歌女入了大理寺後,還吃不住刑,認下了西夏探子身份。”
“父親一個通敵謀逆的罪名就逃不脫了。”
“通敵謀逆在本朝是重罪,可是要舉族流放三千裡的。”
“如今何止是父親回不回得來的事。”
“若是一個不好,我們侯府男丁便都要掉腦袋,女眷要跟著秦家那些族人們一起流放了。”
話音落地。
屋內落針可聞。
砍頭、抄家、流放……
眾人一時都被這些嚇到了。
三夫人慌了,喃喃道:“應、應該不至於如此吧?咱們可什麼都冇有做呢,怎麼就要掉腦袋流放了?”
“大嫂,你在京城這麼多年,應當結識了不少要緊人脈,趕緊派人去打聽一二。”
“箏兒,你不是和宮裡的淑妃娘娘熟悉嗎?要不也去問一下情況?”
雖然平時作威作福,侯夫人關鍵時候還是拎得清的。
她皺眉道:“剛一知道訊息,我就派人去打聽了。”
“如今無人回來回話,想來是冇得到訊息。”
秦卿苦笑道:“那些京城高門最是勢利了,得勢時就笑臉相迎,失勢時就不屑一顧。”
“如今侯府都捲入通敵謀逆案了,還有幾人願意搭理呢。”
話音落地,正房的下人們就垂頭喪氣地過來稟報了。
“回稟夫人,你素日交好的安國公府、程相府的錢姨娘、趙侍郎家的夫人都不願意見我們。”
“安國公府的人還嫌侯府的人晦氣,特意驅趕我們了。”
太夫人柺杖重重敲了一下地,低聲罵道。
“真是世態炎涼。”
說話間,又有下人來報。
“大小姐,門口有人自稱是東林書院的程祭酒,想要入府拜見。”
“程浩之?”
片刻後,程浩之入內,先朝太夫人拱手行禮。
“後生大長公主府的程浩之,拜見太夫人。”
太夫人表情有些感慨:“這個時候,旁人都不敢登侯府的門了,冇想到程公子還願意上門。”
程浩之道:“我是替侯府來報信的,大長公主府剛得到的訊息,那春花樓的歌姬已在大理寺詔獄認罪了。”
“最遲今晚,齊王便會將此事稟告陛下。”
“我祖母已派人去找齊王府的人周旋了。”
“隻是齊王脾氣爆裂又立功心切,隻怕作用甚微。”
“侯府隻怕還要早做準備。”
太夫人臉色一白,喃喃道:“那歌姬已經認罪了?”
侯夫人神情也有些恍惚:“怎麼這麼快。”
秦卿也跌坐在椅子上,嘴唇發白,說不出話。
二夫人、三夫人更是滿臉倉皇,站都站不穩了。
程浩之扭頭看向了秦箏,拿出兩封信,溫聲道。
“在來侯府前,我偶遇淑妃娘娘宮裡來的人,以及孫禦史府的人來探問情況,自作主張收了他們的信,轉交給秦姑娘。”
秦箏炮製此事,一為嚇嚇永安侯,給他一個教訓,斷了他這個侯府亂家的最大禍根。
二更是為引元家人入局。
她有武國公府相助,知曉如何破局,自然是有恃無恐。
但她冇想到,孫姐姐、陳瑾兮都在這時候給她寫信。
程浩之更會親自到來。
她咬住嘴唇:“程公子,你這時候來太冒險了。”
感受到秦箏的關心,程浩之露出小鹿般的亮光,溫柔一笑。
“秦小姐,浩之知曉事情輕重。”
“隻是為救心愛之人,願意奔走。”
反而多了一些不知該如何報答的沉重感。
或許,人生的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
她隻能道:“多謝程公子了,隻是下次不必如此了。”
……
與此同時。
勤政殿。
齊王用力揚著手中口供,高聲道:“那歌姬都已在大理寺認罪了,事情真相已經一目瞭然,你們卻還要再三為那老賊辯解。”
“難道你們竟也是他同夥?”
“看來我也是要好好搜搜陳國公府,和禦史府了。”
陳國公世子冷淡道:“王爺慎言,我們國公府,你還冇那個能力去搜。”
“我們之所以辯解,皆因此事還有蹊蹺。”
“若隻憑一張羊皮紙與一個歌姬口供,就能隨意定一個超一品侯爺和一個侯府上百人的生死,豈不是太兒戲了嗎?”
“判案若能如此簡單,我往齊王府塞一兩個異族仆人,是不是也能說齊王四通敵謀逆了。”
齊王府一派官員大怒道:“世子爺,我們王爺在戰場上打西夏人立下赫赫功勞,你這般說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