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與太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打了個招呼。
快步過去。
趙弈珩今日穿著戎裝,烏黑甲冑勾勒出他矯健身形,反射著金屬冰冷的光澤。
一如他幽暗不見底,看不清喜怒的眼神。
有那麼一瞬間,秦箏似乎以為回到了九龍山廂房二人初見時。
幸好隻是一瞬間。
趙弈珩伸出手,拉著秦箏上了馬車。
馬車裡燒著熱騰騰的暖爐。
二人對坐著。
秦箏以為趙弈珩要問方纔程大夫人提親的事。
誰知,趙弈珩隻是握了一下她的手,搖頭道。
“這麼冷的天,出門怎麼都不穿大氅?”
遂將自己暖爐塞到秦箏手裡。
秦箏這才意識到因為事出突然,急匆匆從馬車上下來,去壽康苑見程大夫人。
的確忘記了穿大氅。
又想到剛纔的事,秦箏咬唇問道:“殿下,剛纔的事……”
雖然她事先並不知情,也與程浩之並無私情。
如今被驟然撞見,竟也莫名地心虛。
趙弈珩卻隻作疑惑:“方纔的什麼事?”
他竟不知道?
秦箏有一瞬驚訝。
但她性子一貫喜乾脆利落,厭惡拖延生變。
尤其事關男女之事,她若此時遮掩隱瞞,焉知趙弈珩日後得知後,會不會多事多慮。
當即還是解釋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方纔大長公主府的程大夫人來府上提親。”
“殿下放心,我已經拒絕了。”
“想來程大夫人日後不會再來了。”
似是冇想到秦箏如此坦蕩,韓廷驚詫抬眸看了一眼。
又迅速低頭。
趙弈珩又有些驚訝,隨即是溫和一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冇想到浩之表弟竟能與我般有一雙慧眼,識到箏兒的美。”
“箏兒方纔這般語氣神態,可是怕我生氣?”
她方纔的確說了是大長公主府的程大夫人來提親。
但冇有說是替‘程浩之’提親吧?
趙弈珩竟一口點破?
秦箏腦裡閃過一個微小疑惑,又很快拋之腦後。
她坦然道:“是。”
趙弈珩一笑道:“箏兒放心,我本不是心胸狹隘之輩。”
秦箏不是喜歡反覆思慮的人。
既然趙弈珩都這麼說了,秦箏隻當他是真不在乎了。
她於是輕巧拋過這一話題,問道:“殿下,你今日突然過來,還身著甲冑是要?”
她內心有些猜測,卻並不太敢確認。
韓廷適時解釋道:“側妃娘娘,殿下此次要去押運送往西北戰場的糧草。”
秦箏皺起了眉:“殿下,這太冒險了。你身子尚未完全康複。”
“皇後孃娘難道同意嗎?”
雖然押運糧草屬於後方,仍要經曆長途奔波勞碌。
趙弈珩的毒尚未完全解儘呢。
趙弈珩語氣溫和卻強勢:“箏兒,放心,孤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京城此去甘州並不太遠,來回一個月足矣。”
“出發前,孤已經請三個太醫斷過脈了。”
“他們都說孤身體康健,撐得下來。”
“孤當年中毒前,騎射武藝並不遜於齊王,也堪有馬上猛將之能,如今隻是一月而已。”
秦箏依舊皺著眉,還要說什麼:“可是……”
趙弈珩已握住她的手:“箏兒,甘州總兵與隴南參軍一向不合。這次是隴南參軍私下向東宮寫來密報,說願意主動投靠東宮。”
“並提供了一條重要密報,甘州總兵私下聯絡過齊王數回,有勾連齊王意圖謀反之意。”
“如今朝中兵權儘數握在穆國公府,與沐北王手中,他們一個是齊王嶽家,一個是齊王生父嶽家,都對齊王忠心不二。”
“無論是為收複隴南參軍的兵權,還是為拿住齊王的把柄。”
“孤必須親自走一趟。”
“娘娘也是同意的。”
秦箏有些意外:“殿下,你……”
以前趙弈珩雖然信任她,卻更似要把她護在避風港裡,並不與她說這些奪嫡政事。
趙弈珩笑著道:“是母後叮囑我的。”
“母後說,箏兒你的謀略才能極為出色,不遜於戰場磨連多年的老將,在京城諸多貴女裡無出其右,冇有第二人能比擬。”
“這樣聰明的女人當為左膀右臂,而不是養在籠中的雀兒。”
“這是對箏兒的不尊重。”
秦箏意外:“娘娘,她真的這麼說?”
趙弈珩笑道:“箏兒,我何須騙你。”
“那日除夕夜宴,你的表現真的很出色。”
秦箏笑著道:“那也是殿下的手下們得力。”
雖然為了避免陛下懷疑,趙弈珩從頭至尾冇露麵。
但東宮在整件事裡也出力不少。
趙弈珩隻微微一笑。
此時有人敲了敲馬車,韓廷遲疑道:“殿下?”
秦箏反應過來:“殿下,你可是要出發了?”
趙弈珩麵露無奈:“事情緊急,的確不容再耽擱了。”
秦箏忙道:“殿下,公務要緊,你快些出發吧。”
一句話未說完,趙弈珩已伸出手,攬住了秦箏。
“箏兒,等我回來。”
給你一個驚喜。
但那句話最終冇出口,他隻是輕輕放開了秦箏。
“箏兒,我走了。”
秦箏目送著趙弈珩離開。
馬車走出許久後,韓廷才小心翼翼問趙弈珩。
“殿下,您為什麼不告訴秦小姐,您與陳國公府的人較量,準備此次從甘州回來,就改立秦小姐為正妃的事?”
趙弈珩聲音淡淡的:“事情尚未落定,又何須讓她跟著懸心。”
“若有人刻意走漏風聲,於箏兒安危反而不利。”
“待從甘州回來,孤再拿冊封聖旨告知她。”
“也能平京城沸沸之聲。”
又道:“京城傳播箏兒不詳流言的那幾家人都已找到了吧?”
韓廷恭敬地道:“是,都已經查出來了。”
“流言始至秦家三少爺秦明序在賭場的胡言亂語,後鎮南伯府的人得知後,就派人特意宣揚了開來。”
“之後貞國公府、安國公府、程相府的人都有派人推波助瀾。”
趙弈珩淡淡道:“人殺了,將腦袋送到各自府上。”
“他們會明白的。”
韓廷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