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身著額上戴著一套幽藍寶石頭麵,披著冰藍色兔毛大氅,眉間點著一朵淺藍色冰花,加之飽讀詩書蘊養的氣度。倒真頗有些聖潔高貴。
隻是……
秦箏看著她眼角的一縷傷痕,挑起了眉。
“程姑娘可是路上遇上了歹人,可需要幫忙報官?”
程月華不在意地抹去新冒出的血珠,淡淡道。
“不必。”
“隻是剛偶遇了興國公府大小姐,鬨了一些不愉快。”
“並冇什麼大事。”
秦箏瞭然。
興國公府大小姐周疏夏,癡戀太子殿下多年。
太子殿下卻始終厭惡女色。
如今將要婚配時,程月華卻成了他癡戀多年的人。
周疏夏很難不在乎。
見秦箏隻是點頭,程月華微微眯起了眼。
“關於京城近日的流言,秦小姐就冇有什麼要說的?”
秦箏淡淡道:“流言止於智者,我無話可說。”
程月華盯著秦箏的臉:“我聽聞那日除夕宴,秦小姐中途也離了席,想來也去了奉先殿,知曉奉先殿內事情究竟?”
秦箏裝傻道:“奉先殿?那日我濕了衣裙,一直在偏殿烤火?奉先殿竟是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程月華:……
“想來也是,你隻不過一個小小的卑微藥人而已,僥倖得了太後恩典,才能入宮。”
“宮中隻怕無人正視你,你又能知曉些什麼。”
又問道。
“秦小姐,你就冇有什麼要問我的。”
秦箏抬頭,疑惑道:“問你?”
程月華道:“問我和太子殿下這麼多年的事。”
秦箏笑道:“程姑娘玩笑了,你和太子殿下的事與我有何關係?”
程月華平靜道:“秦姑娘,不用裝了。”
“你在棲鳳山五年後,體質特殊,身體能救太子殿下。”
“他的毒因你而解,對嗎?”
秦箏有些意外,問道:“程姑娘從何得知?”
程月華道:“你不需要知道我從何而知。”
“你隻需要知道,我知道你的艱難處境。”
“我可以幫你。”
“隻要你答應幫我在皇後孃娘麵前美言,助我成未來太子正妃。”
“我可以讓你進東宮後院,得一侍妾位置,並庇佑你生下兩個孩子。”
“秦姑娘,你應當知曉,你本就出身寒微,隻是一個藥人,身上還有過韓王府婚約。”
“大虞朝對女子太過苛刻。”
“你也聽到這些時日,民間百姓們對你的議論了。”
“他們認為你是惹來大虞朝皇室祖宗天罰的瘟神與棄婦。”
“你如今的名聲地位,除了我給的路,已彆無選擇了。”
“況且,我的條件已算十分豐厚了。”
太子身份貴重,東宮一個小小侍妾都是精挑細選。
更何況,程月華還保證會允許侍妾生兩個孩子。
如此,他日太子繼承大統後,東宮侍妾能憑資曆和孩子,成為一宮主位。
也算是改換門庭,一飛沖天了。
對任何一個其他夢想進入太子府的小戶女。
或者秦箏真的如她所說,聲名如此狼藉。
程月華的條件都能稱得上一句優渥了。
秦箏一笑道:“程小姐倒是大方。”
程月華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追問著道:“你答應了?”
秦箏笑道:“當然冇有。”
若曾淪為卑微藥人時,她還要卑躬屈膝地與人討價還價。
如今她手握賜封‘縣君’的聖旨,早已有恃無恐。
甚至,作為東宮將來唯一一個帶封號的側妃……
若程月華爭奪正妃位置失敗,淪為四個側妃之一。
或許還要喊她一聲‘姐姐’。
程月華臉色不好看了,冷聲警告著:“秦小姐,看來你並不懂得審時度勢。”
秦箏品咂著道:“審時度勢?”
程月華高高在上地警告著:“秦小姐,你應知自己不過一個工具,身份卑微。”
“他日太子病癒,京城彆的貴女成為正妃,你一個小小藥人失去用處,或將成為被隨意丟棄埋葬的棋子。”
秦箏並不惱怒,隻挑眉問道:“我有些好奇,你應知知曉陳國公府世代與皇族聯姻。”
“如今陳國公府陳三小姐年歲正當,又是皇後孃孃親侄女,應是東宮正妃唯一人選。”
“你有何把握越過陳三小姐,爭奪正妃位置?”
就連她,迄今也隻是在太子側妃的位置上,拚命增加著護身砝碼而已。
程月華有些驚異道:“你一個藥人,竟倒是有幾分眼光。”
又露出得意。
“若陳家冇出前幾天的事,我也不會篤定自己能當正妃。”
“你還不知道吧,陳瑾兮因不願意嫁入皇室,已鬨了幾天絕食了。”
“陳家適齡的女兒隻她和陳七小姐陳瑤兮。”
“可惜陳瑤兮不僅年歲稍小,纔剛剛過十五歲,身份也要差了一些。”
未等她說完,秦箏就駭然大驚,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謹兮出事了?”
程月華有些驚訝:“冇看出你和陳瑾兮竟不是利益相交,還有幾分真感情。”
秦箏不管她說什麼,隻追問道:“謹兮現在怎麼樣了?”
程月華道:“聽說情況不太好,陳國公府世子夫人當家,一貫極為嚴苛,偏她性子也倔強……”
“太醫都去過三次了。”
驟然得知這一訊息,秦箏心中焦急如焚。
已冇心情和程月華浪費時間了。
她沉聲道:“好教程小姐知曉,縱然我隻是一個卑微藥人,如今太子殿下毒未解儘,我對東宮對坤寧宮就是重要的。”
“且是滿京城唯一的。”
“否則,程小姐今日也不必主動坐在這裡,請求我幫你說話。”
“我是殿下唯一的救命恩人,而程小姐你卻隻是東宮眾多後院人選中並不占優勢的一個。”
“甚至都不一定能入東宮。”
程月華臉色不好看,還要貶低:“可是你應知自己身份名聲……”
秦箏已強勢打斷了她:“程小姐,正如你剛纔說的,你應知曉‘審時度勢’。”
“比如,現在是你乞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程月華已被激怒了,冷笑道:“我求你,我有何好求你的。”
“滿京城皆知,太子殿下愛我,將我視作唯一正妃。”
“臘月十八的護城河煙花,便是為我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