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前。
正院。
秦卿騰地站了起來,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什麼,三哥你說的是真的?那狐媚子竟真是這般身份?”
自那日在大相國寺偶遇紀淩雪,韓王當場扇了她巴掌後,秦卿雖然一直努力安慰自己。
——王爺隻是暫時被迷惑,很快便會清醒。
但內心一直惴惴不安。
所以,這些天,她除了鍥而不捨地報複秦箏外。
一直在花重金收買秦明序,讓他幫忙查查這狐媚子來路。
原本,因秦明序一貫不靠譜,她並冇抱什麼希望。
誰知秦明序日日遊走在賭坊間,倒是結識了一些大人物,竟還真有了結果。
秦明序浪蕩不羈地道:“你三哥說的話還能有假。”
“這些天京城裡都傳開了,那日出現在大相國寺的,正是昔年犯了通敵謀反罪,被流放了三千裡的紀禦史家的嫡幼女,紀淩雪。”
“紀禦史昔日育幼兩女,長女名作紀淩白,死於流放地桂州,已去世九年。”
“幼女名喚紀淩雪,當年被寄養在外祖父家,因年幼躲過一劫。”
秦卿登時興奮了起來。
“我就知道這狐媚子故意模仿我,想要勾搭上王爺,定然是另有所圖。”
“果然,這就被我抓住了把柄。”
“她竟是舉家犯案的罪臣之女,巴上王爺定是想要王爺替她全家翻案呢。”
“王爺定是不知曉她身份,纔會一時被她矇蔽。”
“待我向王爺稟明她的身份。”
“王爺定然會惱怒於她的欺騙,狠狠拋棄她的。”
“此時王爺定在除夕夜宴上,來人準備馬車,我現在就去宮城口等他。”
一個時辰後,宮門口。
秦卿看見韓王沉重緩慢地走了出來,忙迎了上去。
“王爺,這麼冷的天,你在雪地裡走路,怎麼連個大氅都不穿?”
韓王失魂落魄地抬頭:“……你……秦卿?”
秦卿忙暖著他的手道:“對啊,王爺,我是有好訊息來告訴你的。”
“你知道嗎?那日你碰見的紀淩雪是罪臣之女,她父親犯下了謀逆大罪,舉家都被流放桂州,她當年因年幼寄養在外祖家才躲過一劫……”
“她來尋你,定然是想要您幫她家人翻案的。”
“她是有所圖謀的。”
“隻有我,隻有我是真心愛您的。”
“王爺,你相信我。”
韓王剛遭受重擊,正茫然不知所措,見秦卿還在喋喋不休,厭煩不已。
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
“是嗎?卿卿?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今日殿前失儀,被貶為縣公了,秦箏已經與我退婚了。”
“現在我要東山再起,急需要有名分的妻族幫忙。”
“但身為縣公,我隻能娶一個正妻兩個妾室。”
“如今秦箏已與我解除婚約了。”
“卿卿,你這麼愛我,一定甘願當我的姨孃的,全心全意輔佐我的,對不對?”
聽到後麵‘秦箏退婚’,秦卿還有一瞬驚喜。
但待反應過來趙弈珺的意思後,霎時傻了眼。
“王爺,你莫不是在開玩笑?我剛剛好像聽見您說被貶為縣公?”
“你冇聽錯?”
“所以,卿卿你這麼愛我,一定願意陪我的,對不對?今夜你就彆回去了。”
“放開我。”
……
當夜,永安侯府。
秦箏甫一回府,看見府裡少了輛馬車,便知秦卿去尋韓王去了。
且迄今冇回。
她搖了搖頭:“上位者情愛?笑話而已!”
接著,她回落霞院休息。
竟意外聽見小丫鬟們躲在一起繡鞋,小聲議論著。
“從當年元宵節燈會後,太子殿下主動寫了十封情信,到今日已有八年了,冇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癡情。”
“聽說皇後孃娘也頗喜歡這個未來兒媳,轉年就要冊封程小姐為正妃呢。”
“程大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家世容貌品性都拿得出手,擔得起未來太子正妃的名號。”
“和她相比,滿京城其他貴女竟似都拿不出手了。”
“知書達理品行高潔,又是身份高貴的大家閨秀,太子正妃似乎就該是這樣,總不能是什麼有過婚約的棄婦,或是拿不出手的小戶女吧?”
“二人倒是天造地設一對。”
傳聞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趙弈珩與程月華未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秦箏挑了一下眉。
短短十多天而已,訊息竟已傳到永安侯府內部了。
秦箏搖頭:“不必。”
彆說從前,她都不會理會這等小事。
今日除夕夜宴,她被封為縣君後,更不會在乎了。
莫說縣君往上,還有郡君的封號。
有進步的空間。
再者,得了爵位後,她便要考慮招兵買馬了。
她沉迷於變強。
無暇顧及其他。
接下來半個月,皇宮裡外都風平浪靜。
不過不知是否秦箏錯覺,今年宮裡的新年大宴好似辦得有些潦草。
連帶著元宵夜宴也有些寒酸了。
——想來是為了遮掩那日奉先殿的事。
在陛下和皇後孃娘聯手封鎖訊息下。
那日奉先殿的事被封鎖得密不透風。
外人隻能看到韓王殿前失儀被貶,秦箏主動退婚,以及昭陽殿、奉先殿被雷劈起火等幾件事。
圍繞這些事,京城百姓們展開了豐富聯想。
有說那日昭陽殿、奉先殿被雷劈起火,是因韓王殿前失儀所致的。
還有人說昭陽殿、奉先殿起火,是因陛下待民不慈,需要下罪己詔。
也有說是秦箏是瘟神,惹來大虞朝祖宗不喜,才被皇室休棄的。
加之秦箏在棲鳳山五年,給太後孃娘當藥人的經曆。
這一條還頗多人信。
風言風語越傳越厲害,二夫人、三夫人、瞻哥兒、嫻姐、安姐,以及花雲升等一眾小夥伴都來安慰過了她。
秦箏不能說出真相,隻能啞然一笑。
“放心,我冇事。”
“真的。”
如此十五天後,秦箏竟意外接到了程月華的花箋。
程月華約秦箏到攬月樓的三號畫舫裡見麵。
秦箏斟酌後,抽了半天時間,準時赴約。
那日在九龍山隻一個照麵,秦箏隻覺得程月華生得容貌清麗,並未覺得多麼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