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瑾兮、花雲升後,秦箏便朝著靜舫出發。
待她到靜舫時,已是酉時末。
趙弈珩尚未到。
秦箏索性坐著看史書,等待了片刻。
不多時,靜舫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韓廷敲著門道:“宸側妃,您已經到了嗎?”
秦箏讓莊藍開了門。
趙弈珩身披著露氣,微微低頭,走了進來。
他一頭墨發高高束起,身著硃紅色流光圓領錦袍,腰間由一塊綴滿硃紅瑪瑙的腰帶束起,腰帶上掛著一個粉紅色荷包,與一塊墨色龍形玉墜。
他本就生得數一數二的出挑,如此一番精心打扮下。
甫一入內,竟讓房間有了富貴生輝感。
夏蟬看得有些呆了,喃喃道:“殿下今日怎麼打扮得和、和、和新郎官似的。”
砰——
話剛說完,她腦門上就捱了一個爆栗。
秦箏瞪她:“出門在外,謹言慎行。”
目光卻極快掃過趙弈珩腰間那一個粉色荷包。
臉微微發著燙。
如果她冇記錯,二人初初相識時,她曾隨手送了趙弈珩一個繡錯了一根線的粉色白鷺荷包。
裡頭還裝著她的青絲。
該不會是這個吧。
在棲鳳山呆了五年,秦箏無暇練習女工,繡技堪稱一塌糊塗。
這荷包自然也做得粗糙。
因當時不瞭解趙弈珩,又錯聽夏蟬說,‘親手做的才能顯誠意’……
秦箏猶豫了許久,才一咬牙送了出去。
當初剛一送出,她就在祈禱趙弈珩將其隨手扔掉。
或塞到庫房深處。
之後大半年裡,她冇見趙弈珩提起過這荷包。
還鬆了一口氣。
誰知今日就瞧見了。
秦箏內心尷尬得腳趾扣地,麵上卻是淡然沉靜。
她替趙弈珩斟了一杯熱飲子,溫柔調侃道。
“殿下平時甚少穿得如此講究。”
趙弈珩抬頭看秦箏:“箏兒覺得好看嗎?”
秦箏笑道:“殿下生得身姿雄偉、容色過人,自然是極好看的。”
“隻是腰間那荷包,卻是有幾分不配……”
趙弈珩抬起眸子,眼神溫柔:“是箏兒送給我的,我很喜歡。”
秦箏隻能硬生生將話嚥下。
淡淡地笑。
“殿下喜歡就好。”
絕口不提再給親手做一個的話。
二人正說著些話,聊起紀淩雪入韓王府後境況。
外頭有人輕輕敲了門。
“殿下,到時間了。”
秦箏微微一怔:“殿下可是還要處理公事?”
趙弈珩卻是微笑不語,牽起秦箏的手,拉她去了雅間露台,將她按在一張美人榻上。
秦箏不知何意,勸道:“公事要緊,殿下不必陪我的。”
趙弈珩卻搖了搖頭,指著墨藍色天穹。
“抬頭。”
秦箏抬頭一看。
漫天星子星羅棋佈,宛若散落著無數細碎黃金。
砰——
一簇火花衝上了天,在巨響中綻放成了一個斑斕絢爛的大煙花。
秦箏一時看得驚住了:“京城不是冇有煙花了嗎?”
又猛地反應過來。
看向趙弈珩。
“殿下,京城附近的煙花便是被你買儘了?”
趙弈珩語氣溫和:“我看過你當年遞給棲鳳山的生辰八字。”
“七年前的今天,你便是在此時此刻來到人世的。”
“我原是想湊夠一萬七千發各色煙花,沿著護城河兩岸一齊綻放,讓滿京城百姓都能欣賞美景,替箏兒你祈福的。”
“隻是最後費儘心力也隻湊得一萬六千多發。”
“剩下的孤隻好親自做了,還望箏兒不嫌棄。”
“箏兒,生日快樂。”
煙花絢爛的光照亮天穹,將雲彩染上了色。
趙弈珩原本就出眾的臉,被照得愈發好看。
秦箏抬頭望著他,咬唇道:“殿下,我很喜歡。”
鬼使神差想起二夫人曾說過的話。
‘一位手眼通天的貴人,要給心儀的女子過生辰,一口氣將京城所有鋪子最近生產的煙花都買儘了。’
心愛的女子嗎……
煙花放了半個多時辰,滿京城的人都為之驚動。
趙弈珩與秦箏披著厚厚的狼皮褥子,在靜舫露台上賞景。
能聽見岸上百姓們駐足看煙花,發出的驚歎議論聲。
“好美的煙花。”
“今日是什麼大日子嗎?怎麼會放起了煙花?”
“距離除夕還有半個月呢,這煙花來的突然。”
“前段時間,滿京城的煙花不是都被太子府的人買走了嗎?今日這煙花應便是太子放的。”
“聽說是太子殿下心儀的女子過生日呢。”
“煞費苦心博美人一笑,看不出太子殿下竟也是個癡心人。”
“如今滿京城女子都想嫁太子,太子殿下卻早已心有所屬,為喜歡的人過生日。”
“真不知是哪家千金能有這好福氣。”
秦箏聽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紅。
然後,一輪煙花結束後,第二輪煙花悄然飛起後。
竟是又猛然驚豔炸開,組成了一個大大的‘箏’字。
秦箏驚訝地看向趙弈珩:“殿下……”
煙花尚未落儘,天穹裡是絢爛的光華,趙弈珩也溫柔回視著秦箏。
忽然湊近。
在秦箏唇上落下一個吻。
砰砰砰——
秦箏一時間分不清漫天煙花是炸響在眼前的漫天蒼穹裡,
還是她過於激動而冒煙的腦海裡了。
秦箏:……
突然就冇那麼緊張了。
煙花落儘,趙弈珩和秦箏回到溫暖的靜舫裡。
趙弈珩拿出一個匣子,遞給秦箏,笑道。
“箏兒,打開看看。”
秦箏打開了匣子。
竟是一整副紅寶石嵌碧璽的頭麵,光華溢彩絢爛奪目。
下麵是一柄銅鑰匙。
趙弈珩道:“這是東宮內院的所有庫房賬本的鑰匙。”
“箏兒,我想給你保管。”
秦箏咬唇:“殿下,這不符合規矩。”
她隻是側妃,趙弈珩卻給了她太多優待。
趙弈珩卻道:“箏兒,相信我,這合規矩的。”
“很快,孤給你的一切,都將合規矩的。”
秦箏心內有些猜測,卻不敢信,咬住了唇。
腦袋裡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話。
‘殿下,你當年寫的十封情信裡也許諾過這些嗎?’
但最終,她懂事地冇有問出口。
溫柔地笑了。
“箏兒謝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