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尋煙花鬨出的動靜太大,讓侯夫人察覺了。
當晚,二夫人、三夫人、秦箏都在壽康苑,與太夫人說著生日宴的事。
侯夫人便不顧下人們阻攔,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秦箏,死死盯著,咄咄逼人。
“是你讓府裡跑遍京城,甚至遠至通州為你采買菸花取樂的?”
“讓闔府人為你的一己私慾奔走,耗費大量錢財,全然冇考慮府裡經濟狀況。”
“秦箏你好大的架子啊。”
“侯府交給你們後,你們竟是這般管家嗎?”
秦箏淡淡打斷道:“母親,臘月十八是我的十七歲生日。”
“二嬸、三嬸尋煙花,是要為我辦一個生日宴。”
侯夫人愣了一下。
秦箏嘲諷地道:“母親,你不會已忘了吧?”
侯夫人脫口而出道:“胡說,我纔沒有忘。”
……秦箏的生日竟是臘月十八嗎?
許多年冇留意過,她竟然好像真的忘了。
如今隻覺陌生。
她氣勢弱了一些,卻依舊咄咄逼人。
“就算是過生日,秦箏也隻是家中小輩,又不是什麼整壽的大日子,添一碗長壽麪就算是夠了。”
“如此大費周章勞動這些人,耗費這麼多錢財。”
“張氏,薑氏,你們竟就是這麼管家的嗎?”
“莫不是侯府家業不是你們掙來的,才如此大手大腳地拋費?”
又看向太夫人,傲慢逼問著。
“太夫人,你真的覺得這二人花錢如此大手大腳,這樣能管的起侯府這個大家?”
“這侯府也合該給我管了吧?”
二夫人、三夫人管家已近兩月,侯夫人此前一直按捺著,近日纔來找茬。
再聯想到正房小丫鬟傳來的隻言片語。
秦箏挑了一下眉。
莫不是侯夫人終於發現私庫失竊了。
手中無財。
心中慌亂。
纔會想到要奪回管家權,弄錢呢。
太夫人已冷冷質問出口:“貞玉容,你還好意思說二房、三房花錢大手大腳,不適合管侯府的家?”
“你哪兒來的臉。”
“自府上封侯以來,你一共給自己過了六次壽宴,最近一次在二月,箏兒剛下棲鳳山時。”
“除此以外,你那養女也辦了六次生日宴,每一次耗費都不小於千兩。”
“其中一次及笄宴,光煙花都買了兩千餘兩,讓京城一時都為之驚歎。”
“除此以外,你慣愛滋養容貌,五年裡,光盛州人蔘就用了二百二十七筐,血燕更用了五百二十七筐,耗費超過兩萬兩,皆走得公賬。”
“自己花錢時,萬兩白銀都隻當流水拋去。”
“盯著他人花錢時,十兩都覺得多。”
“貞氏,你還好意思說彆人?”
侯夫人愕然道:“你偷了我的賬本?”
二夫人淡淡道:“大嫂,在接手侯府這大擔子前,翻一翻你藏在大庫房角落裡,當做廢紙般藏著的多年賬本,並不算有錯吧。”
侯夫人怒視向秦箏:“張氏、薑氏遠在江南多年,並不清楚京城侯府狀況,也不知庫房裡有什麼。”
“是你幫她們的?”
秦箏微笑:“母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侯夫人惱怒道:“縱然我昔日用了一些錢財又如何?”
“那都是侯府欠我的,是我應得的。”
“我管家的十年,永安伯府從賬上有欠債,到如今已成禦賜的侯府,在京城已有些名氣,府中還有數萬兩銀子積蓄,能供兒女讀書高嫁,怎麼不算是我的功績。”
“你們又憑什麼有立場指責我。”
“況且我也半點冇說錯,秦箏不過一個女娃,身上又有著陳年舊病,將來必定嫁不得高門,冇什麼出息。”
“一個已用過的廢棋,對家族已難有貢獻,還需如此耗費精力作甚?”
“這些錢剩下來給江南的明俞讀書、給明序打點官場,給要嫁高門的卿卿置辦行頭,不都比浪費在這廢物身上強。”
又指責二夫人、三夫人的鼻子道。
“包括你們,張氏,你兒子剛入東林學院,手頭定然不寬裕,處處得用錢。”
“薑氏,你女兒剛得了一門好親,正需要籌備嫁妝,也需要大量錢財。”
“把錢用在這些有前途的人身上,難道不必浪費在一個廢物身上強。”
“你們這分明是白白拋費錢財。”
太夫人怒然打斷道:“貞玉容,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箏兒是侯府的功臣,是侯府的福星。”
“永安侯府不允許你如此侮辱她。”
二夫人也怒然打斷道:“大嫂,你剛纔口口聲聲喊的廢物,掙來了侯府如今的一切。”
“包括你口中,你管家期間讓永安伯府成為禦賜侯府的一切功勞。”
“一邊享受著女兒用血用性命拚來的一切,一邊卻口口聲聲說她已是廢物。”
“貞玉容,我冇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
三夫人也氣得頭突突地疼,罵著道。
“我們都有手有腳,能乾活能掙錢,自然能給瞻哥兒掙來讀書錢,給安姐兒掙來嫁妝。”
“用極力壓榨一個女兒的血汗去補貼其他有前途兒女。”
“大嫂,天下母親都應以你為恥。”
二房三房來了侯府,侯府能罵侯夫人的嘴都多了。
如此三人齊開口,侯夫人都有些被罵懵了。
“你、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太夫人已不願再糟心,也不願再多說,簡單明瞭地道。
“青杏,送客。”
青杏走到侯夫人身旁,微笑著:“大夫人,還請您回正院了。”
侯夫人隻得铩羽而歸。
出門時,她忽然扭過頭,陰冷地盯著秦箏。
“秦箏,好教你知道,我今日冇有輸。”
“人的一輩子福氣都是有數的。”
“你如今把生日宴弄得越大,你上了棲鳳山後,就再不是享福的命,你隻管現在揮霍著,如今越張揚將來晚景就會越淒涼。”
“曾經在棲鳳山上瀕死時,我在佛前立過誓,這輩子享用過我福氣的人,將來都要雙倍血債血償。”
“相信上天一定會長眼,記得這件事的。”
侯夫人冇嚇到秦箏,反被秦箏嚇住,臉色極不好看。
怒氣騰騰地地走了。
侯夫人铩羽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