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藍掀起窗簾看了一眼,詢問道:“小姐,可要奴婢將人趕走?”
秦箏正在練習用軟腰刀,作在外防身之用。
額頭沁出細細汗珠。
搖頭。
“不必,讓她進來吧。”
秦卿終於突破封鎖,闖入正屋裡間時,就見秦箏端坐在榻邊看書。
她正要破口大罵:“秦箏,你太過陰險狡詐,必須給我一個解……”
一句話未說完,她隻覺眼前一線銀光閃過,臉頰微微刺痛,呼吸一滯。
接著,她臉頰邊一縷碎髮緩緩飄落。
她本能地摸臉,竟觸到了溫熱血痕,脫口而出道。
“秦箏,你瘋了嗎?”
“你要殺人?”
秦箏遺憾地收起腰刀:“還是慢了些,需要再練練。”
又看向秦卿,上下掃視。
麵露瞭然,挑眉問。
“見到紀淩雪了?”
秦卿一聽‘紀淩雪’三字,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又脫口大罵著。
“秦箏,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我就知道,你身為藥人身份卑微,京城高門大戶無一不鄙視你,你再尋不到比韓王更好的歸屬,又怎肯輕易讓出親事。”
“可你不該如此惡毒,收了我的七千兩銀子,還故意誆騙於我。”
“秦箏,你這般背信棄義,會被天打雷劈的。”
秦箏嗤笑道:“不日韓王就會主動與我解除婚約,你我錢貨兩清,又何來背信棄義。”
秦卿下意識道:“你說真的?”
又狐疑。
“你怎麼會知道?”
秦箏繼續道:“今日,你約韓王去大相國寺後,韓王遇見的那名女子是他真愛。”
“一個月後,她會要求韓王娶她。”
“韓王會主動解除與我的婚約。”
秦卿下意識否認道:“不可能,你說的是假的,我纔是王爺的唯一真愛。”
秦箏微笑地戳破:“可是你今日狼狽回來了,而韓王去追她了。”
秦卿想到韓王在雪地上的那一巴掌,臟汙的雪白兔毛大氅,以及凍得瑟瑟發抖的臉。
張了張口,無言反駁。
“所以今天那個狐媚子究竟是誰?又為何生得那般像我?”
秦箏淡淡道:“秦卿,不是她像你,是你像她們姐妹。”
“她喚作紀淩雪,有一親姐姐,叫做紀淩白。”
“紀淩白,是韓王十四歲那年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子,也是迄今為止的此生最愛。”
“不幸的是,九年前,紀淩白去世了。”
“因為過於思念紀淩白,一年前,韓王在遇上和紀淩白容貌八成相似的你時,就將你當做了紀淩白的替身,對你一見鐘情。”
“從此,你以為自己是韓王的真愛。”
秦卿反駁道:“你在胡說八道,王爺對我是一見鐘情,並非因為什麼其他女人。”
秦箏似笑非笑,繼續道:“若無紀淩雪的出現,你倒會一直是韓王真愛。”
“但不幸的是,今日你親自邀請韓王去了大相國寺,讓韓王遇見了紀淩雪。”
“韓王已遇上了紀淩雪,事情便已然不同。”
“你除了一張八成似的臉,又如何比得上過於紀淩白一模一樣,又有血緣的親妹妹呢。”
“有了紀淩雪,韓王眼裡將再看不見你。”
“古來隻見新人笑,何人還聽舊人哭呢。”
“秦卿,你親自把自己送到了必輸的境地。”
秦卿脫口而出道:“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
“韓王最喜歡的人隻有我一個,根本冇有什麼紀家姐妹。”
“你是再故意誆騙我。”
“你就是嫉妒韓王對我的愛而已。”
“秦箏,你說的話全是胡說八道。”
秦箏並不反駁,隻靜靜等著她冷靜,唇角含笑。
片刻後,秦卿罵累了,果然冷靜下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
秦箏笑眯眯道:“最遲一月後,韓王與我解除婚約後,便會冊立新側妃。”
“那時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看著秦箏麵上的雲淡風輕,秦卿遲來湧上惶恐。
今日韓王麵對那年輕女子時的反應,太反常了。
如果,如果秦箏今日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那她豈不是將永遠失去韓王的愛?
想到這裡,秦卿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秦箏。
“所以,從你故意讓我主動約韓王臘八節去大相國寺起,這就是一個針對我的陷阱。”
“我還親自傻乎乎往裡跳了,主動把王爺更愛的情敵,送到了王爺的手邊,讓出了自己位置。”
“我一手製造了我以後的悲劇?”
秦箏似笑非笑,挑眉:“變聰明瞭嘛,我還以為你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想明白呢。”
秦卿看著秦箏的臉,隻覺得滿心滿腔都翻騰著後悔毒汁。
她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了。
秦箏從一開始就給她設了一個擺著陷阱的局。
陷阱裡是能讓她萬劫不複的深淵。
可偏偏她隻看見了那裹著蜜糖的陷阱,就傻乎乎捧著自己全部家當往裡跳了。
落得親手把王爺推給彆的女人的下場。
秦卿站起來,退後兩三步,咬牙切齒地道:“秦箏,你真是世界上最惡毒的女人。”
秦箏笑眯眯地道:“多謝誇獎。”
……
秦卿呆呆地坐著,已經不記得她怎麼回來的了。
她拚命勸著自己,不要相信秦箏的話。
秦箏定然是恐嚇她的。
內心卻抵抗不住地一陣一陣的惶恐不安。
她為了獲得安全感,拿出紙筆,拚命給韓王寫著信。
她訴說著她對韓王的思念,說已經原諒了他今日的失手,說起她在秦箏這裡聽到的一個離譜流言,請他立即否認這件事,讓自己安心。
她尋了最快的馬,將信遞到了韓王府。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未眠,始終等著韓王的回信。
卻是無果。
韓王好似將她忘了。
這時天已經大亮了,丫鬟送來了早膳,窗外也傳來了熱鬨的動靜。
她問道:“外頭是什麼動靜呢?”
小丫鬟遲疑道:“回稟小姐,是二房三房慶祝二少爺入東林學院甲班,趙給事中家請來媒婆給三房二小姐說定了親事,正在辦席麵慶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