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也是搖頭道:“早年相處時還不覺得,這些年侯夫人年紀越大,就越顯出脾氣的古怪了,霸道狡猾又蠢又壞,太陰了,讓人防不勝防。”
“也幸虧咱們回來才兩個月,要是相處個一年半載,估計能被氣死。”
二夫人捅了一下三夫人,看向了秦箏。
三夫人遲來地明白過來,忙收了話。
在他們回府前,秦箏不正是過著這種生活,時刻躲避著侯夫人這瘋婆子明槍暗箭嗎?
順著三夫人的話,二房三房的人也都看向了秦箏。
再看眼前的秦箏,身披一件雪碧綠兔毛緙絲褂子,裹著一條狐狸毛鬥篷,長長毛針裹著一張小臉,更襯得麵龐美麗肌膚如雪,仿若天上仙女下凡,自有不俗氣度。
此時,眾人才恍然警覺,無論遇上什麼事情。
秦箏彷彿永遠是唇角含笑,沉靜大氣,不疾不徐,從從容容的。
竟真與周圍人截然不同。
嫻姐兒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何等男兒配得上這樣的箏兒。”
安姐兒跟著點頭:“仙女兒應有最尊貴的男兒配吧。”
若是從前,她還因同在一個屋簷下,有過一絲嫉妒。
如今看清她和秦箏間如同天塹般的鴻溝,已都生不出一絲情緒了。
唯剩下仰望。
……
一個時辰後,馬車到了東林書院。
馬伕劉叔道:“小姐,好像瞧見趙家馬車了。”
秦箏掀起簾子,瞥了一眼,也笑了。
“咱們兩家倒是一起到了,竟是頗巧。”
“二堂哥,二姐姐,既是未來同窗,又有彼此相看之意,咱們下車去打個招呼吧。”
二夫人、三夫人對視一眼,藏不住喜氣地笑了。
秦明瞻扶著車門,率先跳下了車。
安姐兒臉蛋一紅,也拎著裙角,下了車。
此時,趙家人也瞧見永安侯府一家了。
一個十八九歲,個頭稍矮,容貌清秀的年輕男子走過來,對秦二老爺說著話。
“伯父,我們竟是遇見了東林學院祭酒了,明瞻學弟不若也來說說話。”
東林學院共有一名山長,東西南北四位祭酒,另有教授講師無數。
與其他學院有所不同,東林學院山長負責與朝廷應對,書院管理等俗物。
祭酒,纔是學院裡學問最高,最受尊敬的人。
一聽遇上了祭酒,二夫人忙催促秦明瞻。
“這可是好機會,瞻兒快去和祭酒打個招呼。”
那年輕男子匆匆抬頭,瞥了一眼安姐兒,帶著秦明瞻離開了。
三夫人趁機多看了那年輕男子兩眼,滿意地點頭。
安姐兒躲在三夫人身後,也紅了臉。
顯然是滿意的。
秦三老爺也點頭道:“昨日瞻哥兒就請人打聽過了,這位趙公子在東林學院也是有名的,教授們都說他學問紮實,三年內必定榜上有名。”
“除了個頭矮了點,其他竟是挑不出毛病了。”
“安姐兒能得這一門姻緣,算是造化了。”
……
秦箏今日本是個陪客,在旁邊含笑看戲。
卻不妨看見個熟麵孔。
“莊藍姐姐,你幫我看看,那是不是大長公主府的小程公子?”
莊藍一看,也驚訝道:“竟真是他。”
竟這樣巧。
說話間,程浩之已朝著秦箏走了過來。
“秦姑娘,數日未見了。”
秦箏意外道:“程公子,你也在東林學院讀書?”
趙世羽忙解釋道:“秦姑娘,這是我們學院的西祭酒,最近在教導我們《大學》。”
秦箏意外道:“程公子,你是東林學院的祭酒?”
作為大虞朝唯一最高學院,東林學院祭酒幾乎代表著學術最高水平。
秦箏印象裡,東西南北祭酒都是聲名赫赫的大儒。
至少要四五十歲呢。
程浩之,今年纔剛十七歲吧。
看見秦箏麵上的驚愕,秦明瞻吐出一口氣,喃喃道。
“看見不隻是我一人意外,我就滿足了。”
趙世羽也笑了,解釋道:“程公子的確是我們東林學院的西祭酒。”
“一年前,程公子從隴西回京,闖入東林書院,在全院四百名學生的集體見證下,與四位祭酒與一眾翰林院學士們辯經。”
“他一人舌戰群儒,儘顯博聞強識與極深的學問,始終悠閒處在上風。”
“如此三天三夜後,翰林院學士們率先落敗。”
“一天後,東林學院三位祭酒也都無言以對。”
“程公子贏得了全院師生的雷鳴掌聲。”
“為了顯示對東祭酒的尊重,程公子最後隻成了西祭酒。”
東西南北,東林學院共有四名祭酒。
其中東為尊,其餘次之。
東林學院的東祭酒,乃是舉世聞名的‘人瑞’,是高祖的親拜老師。
已有八十六的高齡。
程浩之才十七歲,便成了東林學院西祭酒。
至少證明他如今學問已是大虞朝的第二名。
秦箏意外地道:“程祭酒也太低調了,此前竟都冇在京城聽過這件事。”
程浩之淡笑道:“區區小事,又何必宣揚,倒是顯得張狂。”
大虞朝一貫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風氣。
秦箏也被深深影響著。
兩世為人,秦箏的最好年華都耗在棲鳳山。
讀書並不多。
因此與孫大小姐結交後,她才如海綿般,廢寢忘食努力讀書,希望提升自己。
也是因此,她從骨子裡敬佩讀書學問高的人。
此時,她也真心實意地欽佩程浩之。
認真地道:“程公子,善於讀書是值得驕傲的事。”
察覺到秦箏眼神,程浩之微微一笑。
作為東林學院西祭酒,他擁有著極高特權。
平素可甚少來學院。
今日得知秦箏堂哥入學,他卻特意來偶遇。
為的便是這一效果。
未免過猶不及,程浩之轉移了話題。
“哈哈已經安葬了。”
“花小姐很感激你,說日後一定會登門道謝。”
“還有,程浩然和花小姐親事已經定下,在明年六月,荷花盛開的時候。”
“我代替程浩然邀請秦姑娘,秦姑娘可願意赴宴?”
秦箏一笑道:“既是如此大喜,我自然是要赴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