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不知為何,今日火氣賊大,當即話趕話道:“殿下既然有這需求,我自然當替殿下排憂。”
“靜舫與其他畫舫上都有許多乖巧貌美女子。”
“環肥燕瘦,應有儘有,想來能令殿下如願。”
趙弈珩不高興了,深深皺起了眉。
他本是一句玩笑,秦箏竟如此大方賢惠。
大方賢惠,本應是東宮妃子的本分。
但趙弈珩不知為何,心裡很不對味。
他冷冷道:“那宸側妃倒是真賢惠了。”
秦箏哼了一聲:“為了殿下,嬪妾自當不辭辛勞地賢惠。”
趙弈珩神色很冷,重重哼了一聲。
秦箏也不作聲。
側過了身子。
場麵一時氣氛緊張。
韓廷看得心中著急,忙看向了莊藍。
“勞煩這位姐姐,勸一勸你家小姐。”
莊藍無奈低聲道:“公公,我家小姐如今來了身子,脾氣有些大,我們都不敢勸……”
韓廷瞭然。
他隻能無奈湊近趙弈珩,低聲說了些什麼。
趙弈珩先是一愣,又麵露無奈,再看向秦箏,試探性問道。
“你最近有些不高興?”
秦箏板著一張臉,冷冷道:“冇有,我心情好得很,哪裡有半點不高興。”
得,確診了。
趙弈珩麵露無奈,語氣溫和了不少。
“行了,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何至於生氣。”
“爐子上有熱飲子,你要喝什麼?”
趙弈珩主動搭了話,秦箏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一旬,她月事拖遝不完,時常暴躁厭煩。
脾氣的確很大。
回想是有些不妥。
秦箏於是乖巧喝了飲子,轉移話題。
“多謝殿下鼎力幫忙,如今喜銀父親冤案已重審,一家已恢複了清白。”
“喜銀父親恢複了功名,喜銀兄弟也能再科舉取仕了。”
“喜銀一家還特地讓我感謝您。”
“聽說宮裡打算換一批宮女太監,喜銀打算入宮為宮女。”
“殿下,喜銀與我相伴多時,我記掛著她的安危。”
“此次她決意要入宮走險路,我阻止不了。”
“我隻能替她尋一個宮中經年老嬤嬤,與她講授一些宮中生存命門,讓她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不知殿下可能幫忙?”
趙弈珩挑眉,瞥了一眼韓廷。
秦箏立即會意,求助地看向了韓廷。
“韓公公,想來你在宮中積累多年,應當有許多昔日人脈,幫一幫喜銀吧。”
韓廷隻好答應道:“老奴還真有些宮廷舊人,如今仍在宮內當一些主管位置,能替喜銀姑娘教導一些東西。”
“若側妃娘娘不嫌棄,將喜銀姑娘送來東宮。”
“老奴即日替她安排。”
秦箏大喜過望:“那太謝過韓公公了。”
韓廷笑眯眯的:“哎喲,老奴可不敢當,側妃娘娘太抬舉奴才了。”
這位宸側妃明顯是有大前途的,他能幫上忙。
是提前積攢了人情了。
秦箏又忙斟了一杯蜂蜜柚子飲子,推給了趙弈珩。
“殿下,我方纔嘗過了,今日這飲子滋味格外美。”
“多謝您願一而再再而三地幫我。”
見趙弈珩品了一口蜂蜜柚子茶,秦箏又小心翼翼開口。
“殿下,關於前朝民間瘋傳一時的紅蓮會,不知你瞭解多少?”
趙弈珩終於給了反應,疑惑抬頭。
“怎麼問起了紅蓮會?”
秦箏並未提及那日偶遇韓王給靜舫聾啞員工施恩,從隻言片語中推斷出紅蓮會的事。
她要得到紅蓮會的願望,在旁人看來太離奇。
簡直彆無可能。
她雖已下定決心,必竭儘所能並不氣餒。
但在事成以前,她不願意述之於口,被人恥笑。
哪怕對方是趙弈珩。
秦箏含糊道:“最近在讀前朝史書,意外知曉了這一民間組織,知曉它曾經勢力頗廣,還謀求過天下,故而有些好奇。”
趙弈珩神色緩和了:“讀史是好事。”
“其中總舵主自稱是紅蓮教母的兒子,擁有著紅蓮教母的一些神通,能代替紅蓮教母的意誌。”
“每逢災年時,他便會在民間做法,引來一眾信眾崇拜。”
“前朝末年,紅蓮會發展最鼎盛時,舵主之下共有二十多個堂主。”
“堂主一般是舵主信任的得用之人,管理著一個州的信眾。”
“每年七月,二十多個堂主都會到紅蓮會總部聚集。”
“一個堂主手底下一般有十幾個得用的香主。”
“一個香主手底下會有數百名小組長。”
“小組長管三四十人,負責收集他們每月會費,管理施粥賑災救底下信眾性命的瑣事,也會積極發展更多信眾。”
秦箏細細算著這數目,驚駭不已。
“按照這人數,半數前朝人豈不都加入了紅蓮會。”
趙弈珩嚴肅道:“紅蓮會在前朝根深蒂固,太祖曾帶兵去剿滅,卻也隻搗毀一時。”
“自大虞朝立朝時起,民間就多有紅蓮會死灰複燃才傳聞。”
“包括父皇在內,都曾派兵剿滅過。”
“卻都不能除根。”
秦箏心有瞭然,試探地問:“若有朝中之人加入了紅蓮會,並身居高位,是否能利用紅蓮會力量呢?”
趙弈珩道:“紅蓮會彼此間聯絡緊密,且對朝廷勢力極為警惕。”
“朝廷中人想混入其中,並不容易。”
“掌握高位,更難。”
“但若真能做到如此,想來也能將紅蓮會作助力了。”
秦箏若有所思。
從趙弈珩今日所說來看,紅蓮會如野火般多次複燃,定有著自己獨到之處。
剿滅的確很難。
韓王能在其中取得高位,的確有幾分本事。
她不能讓韓王一人得益。
所以,她能不能也利用紅蓮會,也混入其中,讓其為自己助力?
最好還能把韓王趕出去。
雖然很難,也不是不能試一試。
如何混入呢?
紅蓮會組織嚴密,信眾之間彼此信任往來密切。
隻要找到第一個人,便可順利進入其中。
上哪兒找這第一個人呢?
秦箏想到了那日撞見的韓王收買靜舫船工場麵。
靜舫的聾啞員工,豈不就是一名紅蓮會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