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箏被一些事耽擱,到的稍有些晚了。
到雅間門口,她聽見裡頭傳來動靜。
“好好跪著。”
“如實交代,你有無被人指使?”
“是誰讓你過來的?”
秦箏蹙起了眉,輕輕叩響了門,喚了一聲。
“殿下?”
韓廷打開了門,恭敬道:“側妃娘娘請進來。”
秦箏走入熟悉雅間,就見趙弈珩大馬金刀坐在矮桌前,正在讀著一封奏報。
麵前跪著一個隻披著一層碧綠輕紗的赤裸女子,正畏懼地瑟瑟發著抖。
韓廷與三個太監正凶神惡煞地審問著。
秦箏心有些猜測,疑惑道:“這是……”
韓廷瞥了一眼趙弈珩,才低聲道:“……今日殿下剛來,此女就從房內衝出來,想要抱住殿下……”
“我們懷疑她是刺客,正在審問她身份。”
趙弈珩此時才驚醒,抬頭,注意到秦箏來了。
他神色變溫和,剛要起身:“你來了?路上是耽擱了?”
又留意到一旁的赤裸女子,皺起眉。
韓廷立即察覺,朝三個太監使了個眼色。
三個太監會意,拎了赤裸女子胳膊,要扔她出去。
赤裸女子察覺到危險,神色驚慌,眼淚簌簌落下。
抬頭,可憐兮兮地望著趙弈珩。
眼神期盼。
“求求貴人,可憐可憐我,收下我吧。”
“我為貴人做什麼都可以……”
“隻要能為母親治病,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了。”
趙弈珩卻無半分所動,神色冷淡。
最終,三名太監拖走了那赤裸女子。
韓廷知趣地換過了屋內床榻,地毯、矮桌、茶壺等物。
趙弈珩緊皺的眉頭才稍微舒展開。
秦箏自始至終隻平靜看著,不發一言。
趙弈珩解釋道:“那女子是隔壁畫舫的船工,聽聞靜舫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更有一個雅間屬於靜舫主人,故而起了鋌而走險的心思,才半夜躲藏在此。”
“等了三天,她纔等到了人,便撲了出來。”
“好在韓廷動作迅速,她並未碰到孤。”
秦箏皺眉道:“倒是危險,殿下冇事就好。”
趙弈珩本冇在意此事,隨意道:“……不知孤身份便敢往上撲。”
“攬月樓畫舫想來出了不少美貌船工投靠貴人的事。”
“此女纔想要有樣學樣。”
“卻是尋錯了人。”
秦箏卻是會錯了意,思索後,試探性道:“靜舫與其他畫舫上都有許多乖巧貌美女子。”
“環肥燕瘦,應有儘有,想來能令殿下如願。”
“殿下可需我替你安排?”
趙弈珩皺起了眉:“若我說想要,你便替我安排?”
秦箏點頭道:“殿下乃是千金之軀,我應當為殿下排憂解難,解決此等小事。”
趙弈珩初時隻當是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見秦箏如此大方賢惠,他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他冷冷道:“那宸側妃倒是頗為賢惠了。”
這語氣綿裡藏針,秦箏聽出了不對。
“殿下是不高興了?”
趙弈珩板著一張臉,冷冷道:“冇有,孤心情好得很,哪裡有半點不高興。”
連‘孤’都出來了。
秦箏確定他是真不高興,卻不明白為什麼。
趙弈珩是她頂頭上司。
還待她頗好,給她錢財極為大方,與她相處從來不擺架子,以後還提供包吃包住,保障終身的好職位,讓她覺得後半生都有了指望。
有種前程安穩富足的安定感。
如今趙弈珩有需求了,她投桃報李替趙弈珩排憂解難。
實屬天經地義。
她想不通緣由,隻能歸結為可能男的也有月事吧。
這一旬裡,她月事拖遝不完,也時常覺得暴躁厭煩。
安瑾大夫說是正常情況,讓她多吃些甜食。
臘月初一是吧。
從此,她要避開趙弈珩的這一天。
秦箏於是轉移話題,說起了喜銀的事。
“多謝殿下鼎力幫忙,如今喜銀父親冤案已重審,一家已恢複了清白。”
“喜銀父親恢複了功名,喜銀兄弟也能再科舉取仕了。”
趙弈珩心中仍有不舒服,不鹹不淡地道。
“是麼,那倒是不錯。”
秦箏鍥而不捨,又道:“聽說宮裡打算換一批宮女太監,喜銀打算入宮為宮女。”
趙弈珩冷淡道:“是麼,那也不錯。”
秦箏:“喜銀一家還特地讓我感謝您。”
趙弈珩:“哦。”
秦箏:……
太敷衍了吧。
秦箏決定不繞彎子,圖窮匕見道:
“殿下,喜銀與我相伴多時,我記掛著她的安危。”
“此次她決意要入宮走險路,我阻止不了。”
“我隻能替她尋一個宮中經年老嬤嬤,與她講授一些宮中生存命門,讓她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不知殿下可能幫忙?”
趙弈珩瞥了一眼韓廷,不做聲了。
秦箏立即會意,求助地看向了韓廷。
“韓公公,想來你在宮中積累多年,應當有許多昔日人脈。”
韓廷瞥了一眼趙弈珩,見他臉上毫無豫色。
隻好答應道:“老奴還真有些宮廷舊人,如今仍在宮內當一些主管位置,能替喜銀姑娘教導一些東西。”
“若側妃娘娘不嫌棄,將喜銀姑娘送來東宮。”
“老奴即日替她安排。”
秦箏大喜過望:“那太謝過韓公公了。”
韓廷又瞥了眼趙弈珩,隻能苦笑。
“哎喲,老奴可不敢當,側妃娘娘太抬舉奴才了。”
你們小兩口吵架,怎地要我當傳話筒。
嗚呼哀哉。
實在可憐。
秦箏知曉是趙弈珩功勞,也半點不耍脾氣。
忙又斟了一杯蜂蜜柚子飲子,諂媚地推給了趙弈珩。
“殿下,我方纔嘗過了,今日這飲子滋味格外美,您不若嘗一嘗。”
“多謝您願一而再再而三地幫我。”
瞥見那小心推來的甜飲子,趙弈珩神色纔算稍稍緩和。
韓廷忙拿起一旁小壺,加了一些柚子醋。
趙弈珩才滿意喝了。
秦箏暗暗記下。
原來趙弈珩喜甜也喜酸。
見趙弈珩品了一口蜂蜜柚子茶,秦箏才小心翼翼開口。
“殿下,關於前朝民間瘋傳一時的紅蓮會,不知你瞭解多少?”
“可否與我講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