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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也愈發惱怒，抬高音量：“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要找人現在就去找，彆在這裡汙衊我。”
眼看侯夫人是不肯承認，二夫人死死盯著侯夫人。
眼底有了凶光。
彷彿母獸被惹怒了，要不死不休拚命的架勢。
她道：“好，很好，貞玉容，你今日做的事很好。”
“你從前做的種種事，我們都忍了。”
“但泥人也有三份怒氣，今日的事我記下了。”
“你端看你能不能一直得意吧。”
說罷，她扭頭就走了。
三夫人眼底有著急的淚，也含恨看了眼侯夫人，扭頭離開了。
望著二人離開，侯夫人不自覺站了起來。
皺起了眉。
從前在伯府時，她仗著國公府出身，又有太夫人支援，欺壓二房、三房數年。
二房、三房孩子們都年幼，要依附著伯府生活，都一一忍了。
她從不把二夫人、三夫人看在眼裡。
窩囊。
目光短淺。
不足為懼。
她從未見過今日的二夫人、三夫人，眼底是赤裸裸野獸般恨意。
再平庸的人擁有堅決意誌後，都會迥然而異。
二夫人、三夫人如此這般，竟也有些可怕。
頭一次，她心裡有了膽寒和怯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剛從侯夫人正院出來，三夫人就蹲在地上，用手掩麵。
嗚嗚嗚地哭了。
她一貫性子軟弱，又出身更低，一貫是二夫人跟屁蟲。
兒女是她的軟肋。
她哭著：“安姐兒出門時還是半下午，天出了大太陽，我見她穿得多，便讓她脫了毛背心，免得悶了汗。”
“如今天都黑了，寒氣上來了，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她最是怕冷的。”
“早知道、早知道，我今日便不該讓她出門的……”
二夫人看見三夫人如此，一時發了狠。
她一把將人拽了起來。
“哭，哭又有什麼用，能救回來安姐兒嗎？”
又咬牙道：“咱們去找大小姐，無論如何她有王府側妃名號，能弄來如此珍貴的東林學院名額，還能時常入宮見宮裡貴人們。”
“在這偌大的京城，她總歸比人生地不熟的我們更有用。”
三夫人猶豫：“……大小姐不是要我們投誠。”
二夫人恨然道：“若是她能將嫻姐兒、安姐找回來，我們又何妨向她投誠。”
“之前是我們想岔了，總覺得一筆寫不出兩個‘秦’，咱們血脈相連，無論如何是一家人，她還真能不幫我們。”
“現在端看她和侯夫人態度，便知血緣不頂用。”
“拋開這一淡漠的血緣羈絆，她是高高在上的親王側妃，咱們一無家世二無家底，又算得什麼東西，能配和她討價還價。”
“她能看上我們效力，都已是難得了。”
“要不是大小姐，咱們現在還在江南老家。”
“為了報恩，咱們都早該投靠的。”
三夫人咬唇，用力點頭：“二嫂，你一貫比我聰明，我都聽你的。”
落霞苑，秦箏正在燈下讀著史書。
莊藍進來稟告：“小姐，二夫人、三夫人過來了。”
秦箏早有預料，翻了一頁書，淡淡道：“把二嬸、三嬸請進來吧。”
二夫人一進門，撲通一聲，給秦箏跪下了。
“大小姐，求你救救我的嫻姐兒吧。”
秦箏待她徹底跪實了，才上前攙扶。
“二嬸，都是一家人，你何必如此。”
又攙扶著三夫人。
明知故問。
“二嬸、三嬸平日都是無事不等三寶殿的，今日這是怎麼了，竟是如此焦急。”
二夫人、三夫人咬唇，說了安姐兒、嫻姐兒丟了的事。
“箏兒，你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人了。”
“我們也實在不知道找誰了。”
“無論如何，還請你一定要幫幫忙。”
“你大姐姐、二姐姐尚未出閣，哪兒能經曆這般事。”
秦箏一聽就急了：“二嬸、三嬸，大姐姐二姐姐經曆如此事，你們怎麼此時纔來找我，平白耽誤了好多時間。”
她起身，抽出妝鏡匣底下抽屜，拿出一個令牌。
遞給莊藍。
“正好京城府衙大老爺昔日舊友最近也在重審當年冤案，與我有些書信往來，想探尋一些切實口風。”
“我遇上這般丟了人的事，他想來不會置之不理。”
“但凡府衙王班頭出動了，想來很快能有訊息。”
莊藍領命，戴上幃帽，出門了。
聽見秦箏輕飄飄口吻，二夫人、三夫人有些心驚了。
聽這語氣，秦箏與府衙大老爺頗熟稔。
府衙大老爺還得客氣詢問她口風。
還有翻當年冤案。
二夫人小心翼翼道：“……箏兒，我方纔似乎聽說什麼翻當年冤案，這又是個什麼事了？”
秦箏語氣淡淡，若無其事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我身邊婢女喜銀，曾經是官宦人家女兒。”
“九年前，她們家意外捲入一宗官司裡，父親含冤入了獄，和家裡人一起流放桂州。”
“我見她父親當年案情頗有一些錯漏冤屈，便尋人推動了一下，讓當年案件重審了。”
“恰好府衙大老爺昔日舊友也在其中，便找我詢問了一些細節。”
秦箏說得輕描淡寫。
二夫人、三夫人聽得卻心驚肉跳。
要知道，秦箏縱有太後孃娘賜婚，是未來親王側妃。
也尚未出嫁呢。
她竟幫身邊婢女父親重審了當年冤案。
府衙大老爺官居四品，都得小心朝她打探訊息。
好厲害的能量。
隻是一親王側妃，就能有這般影響力嗎？
還是秦箏自身另有一些厲害人脈手腕？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大侄女了。
府衙大老爺自然出手了。
事情順利解決。
當天亥時中，王班頭親自送了嫻姐、安姐兒回來。
麵對喜極重逢，淚流滿麵的二夫人、三夫人，王班頭還頗有經驗地承諾。
“兩位夫人，你們放心，你們家大小姐特意囑咐過，衙門上下都已封口，不會泄露丁點今日事出去。”
二夫人、三夫人感激涕零。
“多謝王班頭。”
“多謝、多謝，今日真是太多謝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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