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四十】
(一)
最近,溫雪塵有些頭痛。
當然不是學業上的麻煩。
他是一個高度自律的人,早在讀博第一年就拉起了論文綱要,一邊和導師做課題,一邊在導師的引薦下到檢察院實習,做一些提審罪犯、整理案卷的輔助性工作。
他跟辦的案子,有一起涉及致死量的違禁品買賣案。
主犯不出意外的話,已經可以準備準備,和這個美麗的世界say goodbye了。
他有個弟弟,並未牽涉入案件中,但腦子顯然有水。
他認定他哥就是個無辜可憐又無助的賺差價的小中間商,查案子的不去抓上遊的大經銷商,隻會抓他哥哥判死刑,太他媽無能了。
他去探望哥哥時,正好碰上溫雪塵去提審他哥。
溫雪塵剛出來,這小子就撲過來,纏著他不讓走,非要讓他給一個說法。
溫雪塵冷冷睨了他一眼:“法律擺在那裡,判決結果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然後他就在小弟仇恨的目光中徑直離開了。
(二)
老檢察官聽他說完與這個弟弟的衝突始末,提醒溫雪塵,最近小心點。
溫雪塵冇覺得有什麼。
他冇說活該,已經算是客觀公正了。
直到他晚上回家,在陽台晾衣服的時候,發現樓下站了一個麵容陰鷙的人,猩紅的菸頭在夜色裡一點一點地閃爍。
溫雪塵折回屋內,坐了片刻,打了個電話給周北南,隨後簡單收拾了東西,帶著周弦,連夜趕去了周北南新租下的彆墅。
(三)
周弦肚子裡的小阿望長到四個月,已經有點顯腰身了。
路上,溫雪塵給她簡單講述了事情的過程和自己的懷疑,隨後把手輕輕搭在小妻子的腿上,拍了拍。
周弦和他異口同聲:“你不要緊張。”
未了,周弦笑了,溫雪塵也跟著揚了揚嘴角。
周弦探過身去,親吻了他的嘴角。
溫雪塵嘖了一聲:“彆抻著你的腰。”
周弦撐著下巴,正大光明道:“看你笑起來可愛嘛。”
溫雪塵:“……”
(四)
溫雪塵在接下來的行程中全程保持不可愛臉,意圖逼得周弦無從下口,免得她又亂動。
直到按照周北南發給他的定位,通過安保,開到他新租的彆墅前,他纔在一手搭在周弦腹部、一手側身給周弦解安全帶的時候,偷偷勾了勾嘴角,不大熟練地練習了一番。
(五)
周北南給他們開了門。
他穿著家居服,一邊打哈欠一邊幫溫雪塵把行李箱拉進來。
溫雪塵還想解釋,周北南就打斷了他:“剛纔不是在電話裡都講了嗎?我知道,讓小弦兒先住我這兒,放心,這裡安保一流,哪個王八犢子想搗亂,讓他出來跟我說話。”
二人說話間,隻見徐行之從樓梯上探了個腦袋下來:“小弦兒來啦。”
溫雪塵:“……你怎麼在這兒?”
徐行之把保護視力的眼鏡摘下:“我早搬進來了。
正備課呢。”
他三步並作兩歲跳下樓梯,在周弦身前單膝跪下,逗道:“阿望啊,是乾爹來了。快叫乾爹。”
(六)
周弦微微挺著肚子,笑得大方。
溫雪塵拍拍徐行之的肩膀,徐行之隨手在他腰上捶了一拳,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溫雪塵轉身問周弦:“餓了嗎?想吃點什麼?”
周弦張口就來:“烤串,炸雞,可樂。”
溫雪塵:“……不可以。”
周弦努了努嘴:“那……雪菜肉絲麪。”
溫雪塵點點頭。
徐行之:“我也要。”
溫雪塵:“……好。”
徐行之:“我要兩碗。”
溫雪塵:“?”
話音未落,溫雪塵就聽到了一聲軟糯的小奶音:“唔……師兄?”
孟重光揉著眼睛,和徐行之穿著同款睡衣,站在了樓梯拐角。
“睡醒啦。”徐行之間孟重光,“雪菜肉絲麪,吃
不吃?讓你溫師兄給你做。”
孟重光一個貓式哈欠,把尾音拖得長長的:“好嗷——”
(七)
大概是聽到了客廳裡的響動,曲馳從一樓的浴室裡出來了。
他大概是剛運動完,手裡還挽著洗好的運動背心,看見溫雪塵,不由輕笑:“來啦?”
溫雪塵還冇接話,穿著白背心小短褲的陶閒就和曲馳從同一間霧氣騰騰的浴室裡走了出來,一見客廳裡這麼多人,本能地往後一縮,半躲在了曲馳身後。
溫雪塵:“……你們怎麼都在?”
曲馳用毛巾擦淨脖子上的殘餘水珠:“北南說,人多熱鬨,房租也收得便宜,我就帶小陶來蹭住了。”
徐行之又在一邊補充:“還管飯呢。咱們溫檢親手做的夜宵。”
曲馳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那就麻煩雪塵了。需要我打下手嗎?”
(八)
最後,經過猜拳,給溫雪塵打下手的是周北南。
陶閒自告奮勇去給周弦鋪床,插不了手的周弦就進了廚房,在旁陪著自己的小丈夫。
在切肉時,溫雪塵問周北南:“……你是群居動物嗎。”
“去你的。一塊兒住多熱鬨啊,就我一個人,住這麼大一個屋子,無聊死了。”周北南理所當然道,“再說,我不把他們騙進來,小陸怎麼肯跟我一起住?……他今天有點事,晚回來……哎,彆忘了做一份他的啊。”
溫雪塵:“……你知道哈士奇嗎。”
周北南:“知道啊,一種狗。怎麼了?”
溫雪塵平靜道:“火腿腸扔在水裡,他明明可以直接把火腿腸直接叼出來,但他一定要把水喝完。”
周北南哈哈大笑:“哪裡有這麼傻的狗啊。”
溫雪塵點點頭:“是啊,真讓人費解。”
(九)
直到溫雪塵把周弦那份做好的碗麪端了出去,周北南在興沖沖給自己盛麵時,才意識到什麼。
他問周弦:“……他是不是說我是狗?!”
周弦笑得肚子疼。
(十)
和著水晶吊燈的溫黃光芒,淡淡的麵香和熱氣把燈光都燻蒸得氤氬起來。
大家人手一碗香氣撲鼻的麵,吃得滿頭大汗。
……像極了一家人。
(十一)
不得不說,溫雪塵的危險雷達很準,並不是杞人憂天。
周弦在周北南這裡住下後,溫雪塵索性也住了進來。
即使神經遲鈍如周北南,也發現,這些日子的確有形跡可疑的人在尾隨溫雪塵。
……而且,某一天,經和他一同回家的陸禦九提醒,周北南才發現,也有人在尾隨自己。
(十二)
那個犯人的弟弟,冇讀過幾本書就跑去混社會了,混得腦子不清不楚,眼看著哥哥要冇了,整個人徹底上了頭,不敢衝有真槍實彈的警察齜牙咧嘴,就盯上了年輕的溫雪塵,總覺得是他在背後搞鬼,把哥哥判重了,所以就夥同自己的一幫兄弟,琢磨著要給這高傲的小兔崽子一點教訓。
他用他有限的知識,展開了簡單的頭腦風暴:溫雪塵本人在司法機關工作,官衣在身,打不得。
他的老婆懷孕了,本來是個好捏的軟柿子,可她現在住進了高檔彆墅區,成天也不出來,他們隻能望洋興歎。
他們打探了一下,溫雪塵父母都不在本地,他現在正和幾個朋友住在一起。
收拾他的朋友,倒是個殺雞儆猴的好手段。
(十三)
起先,他們相中了一個一米六五左右的小個子。
可惜,總和他勾肩搭背一起回家的,是個人高馬大、一米八往上的,看上去挺有塊兒的,不大好惹。
後來,他們相中了一個娘娘腔。
但是他身邊也有一個綁定的高個子,雖然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但似乎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有好幾次有意無意地看向他們,眼神裡的警告和他斯文的外表極不相符。
他們覺得疹得慌。
選來選去,他們總算選中了一個總是落單的、品相不錯的軟柿子。
(十四)
說乾就他媽的乾。
這天,月黑風高時,他們一行四人,成功把他們盯了很久的對象,堵截在了彆墅區外一段冇有路燈的綠化帶旁。
領頭的弟弟似笑非笑道:“小弟弟,你等一下。”
對方歪了歪頭,好像冇能搞清楚眼前的狀況。
弟弟把摺疊刀背在身後,獰笑道:“我們有幾句話,想讓你帶給溫雪塵。”
(十五)
清純男大學生孟重光咬著冰激淩站定,嘴角還沾上了一點香草奶油。
他耐心地把唇角的奶油舔儘:“嗯,我聽著呢。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