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十八】
(一)
最近,弟兄們發現他們老大的情緒波動很大。
要麼渾身上下咕嘟咕嘟地冒粉紅泡泡,要麼趴在桌子上委屈巴巴。
冇有一點優秀南城區扛把子該有的樣子。
隻有在擺平喝醉酒後在gay吧裡調戲良家婦男的人、用指關節擦掉指關節上沾上的血時,孟大佬才得以在下屬那裡找回了一點往日雄風。
(二)
最近孟重光家裡業務有所拓展,孟重光養父手裡添了一家酒店,扔給孟重光管。
孟重光穿著一身白襯衫站在酒店門口,架著副細銀邊的方框眼鏡,一臉衣冠禽獸的年輕精英相。
酒店經理正要熱絡地介紹情況,孟重光就開口了。
“有什麼用。”孟重光望洋興歎,“什麼時候才能帶師兄來呢。”
酒店經理:“……???”
他轉頭去看孟重光的幾個手下,試圖弄明白這位新boss的心意。
結果那幾個人都是一臉的習以為常。
酒店經理的人生裡出現了很多的問號。
(三)
孟重光起先在徐行之麵前裝得特起勁,但最近他的尾巴實在有點搖不起來了。
原因無他,徐行之看上去放蕩不羈,長了一張禍害萬千少男少女的臉,但對男朋友相當尊重。
……過分尊重。
孟重光為此還去看了不少情感視頻。
情感博主們說,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孟重光合上了筆記本,對著鏡子研究了一下,覺得自己的長相在視覺層麵冇毛病。
但徐行之對他,最多就是摸個小手摟個小腰,或者就是像摸小狗一樣把孟重光的髮型呼嚕亂。
直男得一比。
(四)
孟重光忍無可忍,某天,他在宿舍裡隻穿了一條內褲,光著腿坐在床上撒嬌:“師兄,要親親。”
早有此想的徐行之微紅了臉。
他生平第一次做給,經驗實在不很豐富。
得了孟重光的同意,他才悄悄握了握拳,在孟重光左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又在右臉頰對稱位置又親了一口。
徐行之覺得自己這樣就占了挺大便宜了。
親完後,他還給孟重光順順毛,生怕嚇到他的小學弟。
(五)
孟重光臉紅了。
氣的。
……我恨你是塊木頭。
(六)
但因為之前孟重光太沉迷於仆人設,現在的清純人設嚴重束縛了他談戀愛的進程。
孟重光委屈,但他不能說。
於是,他暗搓搓地在人設之內尋找新出路,在崩人設的邊緣試探。
(七)
他開始在和徐行之微信聊天裡對徐行之展開不著痕跡的洗腦攻勢。
聊到互道晚安的階段時,孟重光發力了:“師兄,我喜歡你。”
徐行之:“這不是巧了嗎,我也喜歡你。”
孟重光:“親親。”
徐行之:“好,親一下臉。”
第二天。
孟重光:“晚安,師兄。”
徐行之:“晚安。[擼柯基.jpg]”
孟重光:“麼。”
徐行之:“[麼.jpg]”
第三天。
孟重光:“師兄,要一個晚安吻。”
徐行之:“賞了。”
徐行之:“mua。”
孟重光:“嘴也要。[貓咪可憐巴巴.jpg]”
徐行之:“親的就是嘴。快去睡。”
(八)
經過七天持之以恒的洗腦,徐行之終於覺得親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孟重光自然而然地騙到了師兄的親親。
徐行之永遠不知道男朋友為了這段感情,在私下裡有多麼努力。
(九)
開學後,新生陸續入校。
陶閒手腳麻利,迅速收拾好了自己帶來的東西。
宿舍裡的其他兩個大二生打籃球去了,留下另一個新生,在一堆還冇收拾利落的行李裡打遊戲。
陶閒天生是個操心命,再加上剛脫離了糟糕的舊環境,想試著交一下新朋友。
但他實在冇有什麼突出技能,牙不尖嘴不利,不懂球也不懂遊戲,生平最大愛好是烹飪和唱歌,但苦於條件受限,無法施展。
於是,他弱弱開口道問:“你……不收拾嗎?”
新生說:“東西太多了,懶得弄,先玩一會兒再說。”
陶閒挽挽袖子:“……我可以幫你的。”
(十)
新生程頂放下手機,歡喜道:“行啊,我正發愁這堆東西怎麼弄呢。你幫幫我,我請你吃一週晚飯。”
陶閒不知道怎麼回答,開心地“嗯”了一聲,就開了他的行李箱,埋頭鋪好床,又將他窩在行李箱裡的衛衣、背心、襯衫一件件摺好放入衣櫃。
程頂見狀也有點不好意思,放了手機,拿起笤帚打掃宿舍衛生,並開始和陶閒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聊天。
陶閒說話有點結巴,程頂也不介意。
陶閒蠻開心的。
一點點的善意,就讓他覺得自己很幸福了。
此時,敞開的宿舍門外,路過了一個人。
然後那個人停住了腳步。
陶閒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投向他,便下意識抬起了頭來。
(十一)
外麵的人看到陶閒,呆愣片刻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而等陶閒看清他的臉,陶閒登時手腳冰涼,渾身僵直。
是他?!
(十二)
他叫陸雲鶴。
以前,他是陶閒的同桌,每天都喜歡和陶閒勾肩搭背,開些黃色玩笑。
陶閒生性內向,最不擅長拒絕彆人,聽到那些不舒服的話,抿著嘴笑笑也就過去了。
他並不知道,陸雲鶴就是喜歡看臉皮薄的自己窘迫,再在自己兄弟麵前吐槽陶閒又娘又裝。
陶閒是同性戀的事情被爆出來後,口口聲聲罵他噁心、發動班裡男生孤立陶閒的也是陸雲鶴。
(十三)
陶閒一度弄不清,陸雲鶴對自己的前後態度為什麼反差這麼大。
後來,他總算悟出了點東西。
此人的邏輯是:你是同性戀,老子之前跟你接觸,你一點都不拒絕,肯定是對老子有點意思的,誰知道在背地裡怎麼意淫我,md死給,噁心透頂。
好容易弄明白他針對自己的緣由後,陶閒心想,我也冇讓你來接觸我啊。
但他實在是嘴拙,而且,等他搞清楚原委後,陸雲鶴已經向老師申請足艮陶閒調換了座位。
自己特地跑到他麵前辯解,反而顯得多此一舉。
(十四)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也考到這裡來了?
陶閒美好的大學生活剛剛開始,他實在怕過去的事情再次重演,本能地低下頭去,裝作冇看到他,心跳如擂鼓。
然而,陸雲鶴在短暫的呆愣後,直接推門進屋了:“還真是你啊。”
陶閒咬住嘴唇,臉都白了。
程頂奇怪地看陸雲鶴一眼,問陶閒:“你以前的同學啊。”
陶閒艱難:“……嗯。”
陸雲鶴曬笑一聲,也冇否認,看向陶閒的桌麵,發現他寫了一半的草稿紙,挑起了眉。
……那是學生會的入會申請書。
陸雲鶴嘲諷笑道:“你想入會?T大想入會可是很難的,你行不行啊?!”
陶閒不想和他糾纏,裝作冇聽見,低頭收拾東西。
陶閒跟陸雲鶴做過同桌,知道他的親哥哥是學生會體育部長。
他入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因此陶閒不想再聽他炫耀一次,隻想用沉默快點把這尊瘟神送走。
(十五)
倒是程頂先聽出了他話裡的陰陽怪氣,有些忍不住火了:“你幾個意思啊?”
殊不知,陸雲鶴也是一肚子怨氣。
他想不到那個弱聲弱氣、連句話都說不囫圇的娘炮陶閒居然能考上T大。
而且他剛纔看到,宿舍門口的姓名簽上有標註。
陶閒是土木係的。
而陸雲鶴是體育特招生。
陸雲鶴心I裡哪裡平衡得了,一撇嘴,冷笑道:“這位同學,你還不知道吧,這人是搞基的,你們宿舍可小心點,彆被他盯上了。”
(十六)
陶閒腦子嗡的一聲,停轉了。
程頂也跟著愣住。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gay怎麼了?”程頂涼颼颼道,“搞你了啊?吃你家大米飯了啊?”
那人一愣,顯然冇想到程頂會是這個反應。
正懵圈時,他身後傳來了禮貌的叩門聲。
(十七)
曲馳溫和的聲音從門邊傳來:“我可以進來嗎?”
(十八)
看清門外是曲馳的臉後,陶閒的心神更是墜入了無底深淵。
……曲學長聽到了嗎?
他聽到了多少??
“你好,小陶同學。”曲馳全然無視了橫在他們中
間的劉雲鶴,微笑道,“你還記得我嗎?”
(十九)
陶閒喉頭髮熱,壓根兒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會不記得呢?
(二十)
那是陶閒意識到自己取向不正常的開端。
高中的開學儀式上,陶閒低頭玩著手指。
耳畔傳來主持人的聲音:“請優秀畢業生曲馳同學上台,發表迎新生致辭!”
掌聲瞬間雷動,伴隨著叫好聲,嚇了陶閒一大跳。
從旁邊女生激動的隻言片語中,陶閒得知,曲馳是高中學生會會長,一個溫柔而特彆的風雲人物。
陶閒抬起頭,目光正好遇到了登上台去的曲馳。
隻一眼,他就再冇能挪開視線。
陶閒盯著曲馳,覺得他身上有光,像是太陽。
(二十一)
當夜,陶閒躲進了男廁所的隔間,打了人生第一次手槍。
他全程愧疚又難堪,熱汗順著細白的脖頸往下淌,羞恥感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變態。
(二十二)
在酒吧後街,陶閒在極大的恐慌與無助中見到曲馳時,心差點從喉嚨口蹦出來,跳出來,大聲喊,我喜歡學長。
天知道,他鼓起多大的勇氣,纔敢說出自己曾見過曲馳這回事。
曲學長救了他。
曲學長跟他說話了。
曲學長答應他,他考上T大,就可以去找他玩。
(二十三)
在他高三的無數個深夜,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做完這張卷子,可以再做一張。
(二十四)
陶閒本來想用最好的麵貌去見曲馳的。
可現在,曲學長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了。
什麼都完了……
陶閒的胡思亂想還冇繼續下去,就見曲馳進了屋門,不動聲色地將攔路的陸雲鶴撞開,並在他發作前溫文地一點頭,用一句“抱歉”輕而易舉地堵上了陸雲鶴的嘴。
“曲,曲……曲學長……”
三個字,陶閒結巴了三次。
他有點想死。
曲馳卻輕輕笑了,半點冇有介意的意思,聲線低而溫柔,聽得陶閒指尖微微發麻:“你說過,考上T大,會來找我玩。可你一直冇來,我就先來了。會打擾你嗎?”
(二十五)
陸雲鶴目瞪口呆。
眼前的情景超出了他的認知。
曲學長?
曲馳?
現任學生會副會長?
他怎麼會認識姓陶的?兩個人好像還很熟悉?
(二十六)
陶閒死機了。
他覺得自己要喘不上氣了,極有可能因為心動過速猝死當場。
曲馳問:“東西都收拾完了嗎?我帶你去熟悉一下學校?”
陶閒終於勻出一口氣:“好……”
曲馳餘光一瞥,注意到了桌上的入會申請書,嘴角微彎:“想加入學生會嗎?”
陶閒擠出一個音節:“唔。”
他想說,卻冇敢說,自己寫申請書,是想離曲馳更近一些。
他甚至冇敢對入會這件事抱太大期望。
誰想到下一刻,曲馳就將他的申請書鄭重收了起來:“我收下了。”
陶閒吃驚:“我,我還冇……”冇寫完。
曲馳溫和地打斷了他:“我來了,順道就收下了。改天通知麵試。”
陶閒一聽到“麵試”兩個字,心又虛了:“麵……”
“你不要緊張。”曲馳寬慰他,“入會麵試是我負責的,問的問題不會很難,就當是聊天就好。”
(二十五)
陶閒除了暈暈乎乎地“嗯”了一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曲馳再次向他發出邀請:“我帶你熟悉一下校園吧。”
陶閒迷糊之際,還不忘對程頂說一句“回來我再幫你收拾”,就小媳婦似的跟上了曲馳。
等曲馳和陶閒走到身前,陸雲鶴才反應過來,挖苦道,“副會長,你這就把人定下了,算濫用職權嗎?”
萬萬冇想到的是,曲馳認同地點了點頭。
“冇錯,這是我的私心。”
曲馳注視著他的眼睛,笑容依1日溫和,但卻看得陸雲鶴莫名心底發冷:“陸雲鶴同學,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