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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中帶著職業評估的淡然，而是一種……彷彿九幽深處冥河凝結的冰冷，一種執掌生死、俯瞰萬靈的至高威嚴，悄然浮現。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無盡冥海、沉重如萬古山巒、威嚴如地府核心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極其精準、極其剋製地瀰漫了一瞬。
一瞬間的氣息釋放，範圍控製得極小，隻針對近在咫尺的裂口女，餐廳裡其他活人玩家甚至毫無所覺，
隻覺得突然一陣心悸，以為是裂口女帶來的壓迫感。
但作為直接承受者的裂口女，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噗通！”
她前沖的兇猛身形驟然僵在了半途！
就像狂奔的列車撞上了無形卻絕對無法撼動的嘆息之牆！不是物理的撞擊，而是靈魂層麵的劇烈震蕩和碾壓！
無邊的、源自生命本質和靈魂階位的恐懼，
如同最冰冷的冥河水，瞬間淹沒了她的每一縷怨念、每一個意識碎片！
那不是對強大力量的恐懼，
而是低等生物麵對食物鏈頂端、規則製定者、生死主宰時，源自本能的、根植於靈魂最深處的戰慄和絕望！
她“看到”的，或者說感知到的，
不再是那個穿著黑衣、說著奇怪話的活人，
而是一尊無比模糊卻又無比真實、屹立在無盡幽冥最深處、周身環繞著生死輪迴法則、目光所及便是陰陽界限的……至高存在！
那身影僅僅是一縷微不足道的意誌投影，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她脆弱的鬼魂之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散，歸於虛無！
“呃……啊……嗬嗬……”
裂口女的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像是破風箱漏氣的聲音，充滿了極緻的驚恐和茫然。
她擴張到極限的裂口不由自主地、艱難地合攏了一些，
臉上的猙獰殺意和羞惱憤怒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盡，
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獃滯。
她手中的剪刀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油膩的地闆上，彈跳了兩下，滾到一邊。
她膝蓋發軟，魂體顫抖，差點直接癱跪下去。
這是什麼？！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為什麼比這個“444號深夜食堂”副本最深處的、那個讓她也本能畏懼的肉山老闆，還要可怕千萬倍？！
不，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就像是螢火與皓月，螻蟻與蒼穹！
“看來，你還沒準備好接受我們地府的正規麵試流程，也缺乏對招聘官的基本尊重。”
顧長生的聲音響起，依舊平淡，沒有什麼情緒起伏，但此刻聽在裂口女的“耳”中，
卻如同九幽驚雷在她脆弱的魂體中連環炸響，
震得她意識都要渙散！
直到這時，顧長生才緩緩擡起了右手，動作依然不疾不徐，對著僵在原地、魂不附體的裂口女，虛虛一按。
沒有炫目的光影特效，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裂口女卻感覺周身空間瞬間變得如同凝固的琥珀，無形的、無法抗拒的枷鎖將她從內到外牢牢束縛，
連怨氣的流動都被強行靜止！
緊接著，一道漆黑的、非金非鐵、看不出具體材質、卻散發著勾魂奪魄極緻寒意和沉重死亡氣息的鎖鏈，從顧長生的袖口中無聲無息地飛射而出！
那鎖鏈靈活得如同擁有生命的冥界毒蛇，
速度快到裂口女被恐懼支配的意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就“唰唰唰”幾下，帶著冰冷的觸感和禁錮一切魂靈的力量，
將她從頭到腳、結結實實地捆縛起來！鎖鏈的纏繞方式很有技巧，
既確保了絕對禁錮，
又留下她的腦袋和一隻右手露在外麵（可能是為了方便後續“簽約”按手印？）。
裂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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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從極緻的恐懼中掙紮出一絲意識，立刻開始拚命掙紮，
魂體內殘存的怨氣瘋狂衝擊束縛。
但詭異的是，那漆黑的鎖鏈不僅沒有鬆動，反而隨著她的掙紮微微收緊，
鎖鏈上銘刻的、肉眼難以看清的細密符文流淌過幽光，
傳來陣陣讓她魂體酥麻、力量飛速流失的詭異吸力！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賴以存在、辛苦積累的怨氣，正在被這鎖鏈快速壓製、剝離、甚至……轉化？凈化？！
這是什麼恐怖的鬼東西？！
不，比鬼東西還可怕！
全球直播間彈幕，在裂口女暴起攻擊到被瞬間製服這短短的、可能隻有兩三秒的時間裡，經歷了極其詭異的波動。
在裂口女動手瞬間，彈幕是驚呼和“完了”。
在顧長生眼神微變、裂口女莫名僵住時，彈幕是短暫的疑惑和問號。
在鎖鏈飛出、裂口女被捆成粽子時，彈幕出現了瞬間的、大麵積的空白，像是所有觀眾都呆住了，忘記了打字。
然後，下一秒，彈幕如同火山噴發、海嘯席捲般徹底井噴！數量之多，密度之大，幾乎完全遮住了直播畫麵！
“發生了什麼？！！！”
“鎖鏈！哪來的鎖鏈？！憑空出現的？！”
“裂口女被捆了？！一招？不，半招都沒用？！就看了一眼，擡了擡手？！”
“這什麼能力？！空間束縛？言出法隨？特殊召喚道具？”
“C級副本的精英怪這麼弱的嗎？！被秒捆？！”
“不是裂口女弱！是這玩家太強了！強得離譜！”
“剛才裂口女衝過去的時候，突然僵住了，你們看到沒？好像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我也注意到了！她那表情，從兇狠瞬間變成極度恐懼，絕對不是裝的！”
“這個傢夥……他剛才釋放了什麼？氣勢？威壓？為什麼我們隔著螢幕都沒感覺，裂口女就跪了？”
“詭異！太詭異了！這絕對不是普通玩家能做到的！”
“地府人力資源部……難道……是真的？？？”
“細思極恐！他剛才用的鎖鏈，怎麼那麼像傳說中……勾魂索？”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華夏區這是出了個什麼怪物新人？！”
“副本平衡呢？GM呢？不管管嗎？（雖然看得很爽）”
直播間徹底沸騰，各種猜測、震驚、恐懼、興奮的言論瘋狂刷屏。
顧長生這個名字，
以及“地府人力資源部”，
瞬間衝上了全球詭異副本觀測網的熱搜和話題榜，以爆炸性的速度傳播開來。
而在444號深夜食堂內，一片死寂。
隻有角落裡收音機滋啦的雜音，和幾個活人玩家壓抑的、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裂口女被漆黑鎖鏈捆著，
站在顧長生桌前，魂體因為恐懼和鎖鏈的壓製而微微顫抖，
那雙純黑的眼睛裡，
此刻隻剩下茫然、驚恐，以及一絲……詭異的委屈？
她好像還沒完全從剛才那毀滅性的靈魂威壓中緩過神來。
顧長生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回虛按的右手，重新將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他看了一眼被捆得結結實實、形象頗為狼狽的裂口女，臉上再次露出那種職業化的、平靜無波的表情。
“現在，”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食堂裡格外清晰，
“我們可以繼續談談關於‘跳槽’，以及‘上崗前強製培訓’的具體事宜了。首先，你需要簽署一份《地府臨時拘役及行為觀察同意書》，這是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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