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麵試?”
顧長生平靜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一絲職業性的、略帶遺憾的表情,
“嚴格來說,這還不算正式麵試。你的‘業務能力’,我剛才通過你的行為舉止、外形條件、以及散發出的怨念波動,已經初步評估過了。”
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裂口女那裂開的嘴巴和手中的大剪刀上,
語氣平直地開始點評:
“恐嚇手段過於單一,缺乏層次感。過度依賴外形衝擊帶來的瞬間恐懼,後續的心理壓迫和持續驚悚感營造不足。
流程僵化,隻會‘借調味品’和‘亮剪刀’這兩招嗎?
根據我們地府‘驚悚體驗部’的《新晉員工基礎能力考覈標準(試行版)》,初級員工的驚嚇值產出效率、手法多樣性、可持續工作能力,都有明確要求。
你目前的表現,離我們的初級考覈線,還有一定距離。”
裂口女:“……?”
她臉上原本準備露出的、帶著惡意的嘲諷笑容,
徹底僵在了扭曲的嘴角邊。
業務能力?
評估?
考覈標準?
初級員工?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
他是在……批評我的工作方式?
評價我嚇人的水平不夠格?
一股荒謬感和隱約的惱火開始在她混沌的怨念中滋生。
顧長生彷彿沒看到她的懵逼,
繼續用那種專業評估的口吻說道,目光還挑剔地掃過她手中那把有些銹跡的剪刀,
以及她無意識伸出來的、帶著粘稠唾液的紫黑色長舌:
“而且,從職業素養角度來看,你的個人衛生習慣和武器保養意識,亟待改進。舌頭上的怨念殘留過多,會影響味覺感知,長期不清理,也容易滋生更汙穢的負麵能量,降低‘驚嚇素材’的純凈度。至於這把剪刀……”
他微微蹙眉,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合格的工具:
“鏽蝕嚴重,刃口磨損,這會影響恐嚇動作的流暢性和威懾力。更重要的是,鏽蝕部分可能攜帶陽間的破傷風桿菌變異體,一旦在恐嚇過程中因武器問題導緻‘客戶’產生不必要的意外傷害,或者你自己因武器故障影響發揮,
都會降低整體恐嚇成功率,得不償失。”
“我……我……”
裂口女一時語塞,
竟然有點被這一連串專業又挑剔的點評給說懵了。
她下意識地縮回了那根紫黑色的長舌頭,
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自己的裂口邊緣,
好像真的在檢查是不是“不幹凈”。
另一隻拿著剪刀的手,也微微放低了些,
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剪刀上的銹跡——以前從來沒人……沒鬼說過這個!
她一直覺得這把生鏽的剪刀更有“味道”!
全球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笑瘋了,
各種語言的“哈哈哈”和驚嘆刷滿了螢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R現場考覈鬼怪業務能力!”
“裂口女: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為什麼突然開始述職報告?”
“神特麼‘驚嚇素材純凈度’!這玩家是不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資深HR?”
“但你們別說,他講的好像有點道理……裂口女嚇人套路是挺老的。”
“看裂口女那表情,她是不是真的在反思自己剪刀該磨了?”
“從未想過看恐怖副本能笑出豬叫!”
“這玩家絕對不簡單!他是不是有什麼能幹擾鬼怪認知的能力?”
.........
裂口女很快從那種荒謬的自我懷疑中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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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惱交加!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被戲耍的屈辱感,瞬間衝垮了那一點點茫然。
她居然被一個不知所謂的“瘋子”人類,
用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說得差點自我懷疑?!
不可饒恕!
管他是什麼人力資源部還是什麼部,
先撕了再說!用最痛苦的方式!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
她厲嘯一聲,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暴戾的殺意,
“讓我看看,你的心肝是不是也和你的嘴一樣‘有趣’!”
話音未落,她周身原本被顧長生說得有些散亂的怨氣驟然暴漲!
灰黑色的霧氣從她身體裡洶湧而出,
帶著刺骨的冰寒和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她臉上那裂開到耳根的嘴巴猛地擴張到極限,
像一個黑洞,裡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密密麻麻、交錯生長的森白利齒,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手中的生鏽剪刀也爆發出暗紅色的血光,鋒利度似乎瞬間提升,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就朝著顧長生心口的位置狠狠捅來!
速度快如閃電,角度刁鑽狠辣,充分展現了她作為C級副本精英怪的實力和戰鬥本能!
這一下變故極其突然,從羞惱到暴起殺人,幾乎在眨眼之間。
餐廳裡其他幾個僥倖存活、躲在角落的活人玩家,
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不成調的尖叫,
有的甚至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全球直播間彈幕也瞬間被“完了!”“動手了!”“快躲啊!”“裝逼過頭了!”之類的驚呼刷屏。
........
地府,閻羅殿偏殿,“觀測吐槽中心”。
白無常謝必安嗑幽冥瓜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喲,動真格了。這小裂口脾氣還挺爆。”
黑無常範無咎露出墨鏡下的半張臉,沒什麼表情,
但語氣帶著點懶洋洋的催促:
“老闆,玩得差不多了,該收網了。跟個C級小鬼費什麼話,直接鎖了帶回來登記完事。”
牛頭阿傍和馬麵羅剎也擠到了光幕前,
牛頭瞪大牛眼,甕聲甕氣地說:
“這剪刀看著是有點銹,捅人肯定疼。老闆不會真要挨一下吧?雖然也捅不穿老闆的冥君護體罡氣……”
馬麵羅剎則拿著小梳子,一邊梳著頸毛一邊評價:
“攻擊姿態不標準,下盤虛浮,怨氣灌注過於集中在武器,忽略了魂體本身的協同衝擊。嗯,確實需要培訓。”
坐在角落安靜看卷宗的崔玨,此時也微微擡起了頭,
手中那支勾魂筆的筆尖,
不易察覺地流轉過一絲幽光。
他沒有說話,但顯然也在關注。
剛端著一鍋新熬的“安神湯(試飲版)”走進來的孟婆,
聽到動靜,湊過來一看,
正好看到裂口女暴起攻擊,
她“哎呀”一聲,帶著惋惜的語氣:
“這小丫頭,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剛還說她資質尚可,準備等她入職了,給她熬一鍋特調‘靜心去怨湯’呢……這下好了,老闆要動真格了,怕是得先吃頓苦頭。”
光幕上,裂口女的銹剪刀帶著腥風血雨般的氣勢,
尖端已經觸及了顧長生那身深色中山裝的衣襟!
眼看就要血濺當場(或者魂濺當場?)——
顧長生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身體更是紋絲未動,
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微後靠、手指輕敲桌麵的悠閑姿勢。
隻是,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凝了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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