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唐天奇今晚情緒異常高漲,甚至可以稱得上癡纏。
之前在海市那兩天雖然也是要多鹹濕有多鹹濕,但總是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直到今夜又重新糾纏在這張熟悉床上,失而複得的心情與得知真相的悔悟交織在一起,讓他簡直恨不得把這些年錯過的份都做回來,所以結果就是——
“冇了。”
“冇了?”
唐天奇正被吻到眼神迷離,撐起上半身往那盒子裡一看,還真是空了。
他抬頭同何競文對視,剛剛還百般糾纏不知羞恥的兩人這會倒是四目相對紅了臉頰。
唐天奇問:“我去買?”
何競文立時皺緊眉頭,好像在問,你講這種話把我置於何地?
“開玩笑啦,”唐天奇又躺回去,用腳踹他肚子,“你去買。”
停頓片刻後,何競文冷靜提議:“不如……”
“不準!”
唐天奇又補一腳,沉著臉抱怨:“上次就是被你半哄半騙,搞得我一整天都不舒服,這次我不會再信你的鬼話。老老實實給我下去買,順手帶包Peel給我,紅茶的那個。”
何競文從地上的西褲口袋裡取出自己的煙扔給他,坐在床邊想了會說辭後,轉頭信誓旦旦地道:“上次冇經驗,這次不會。”
“不要再講廢話了,快點去。”
“隻進一半。”何競文承諾。
唐天奇原本是不信的,可架不住對方眼神深情又誠摯,半推半就之下隻好又一次為他打破底線。
隻不過。
“你不是講一半嗎?!”
“後一半。”
被窩拱來拱去,籠罩在寬闊胸膛下的一雙眼也逐漸軟化,到最後還是為他妥協。
“那……你要keep住,要提前告訴我。”
何競文低下頭輕吻他的眉眼,可惜嘴上說出來的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話:“我儘量。”
唐天奇就不該信這混賬的任何一句鬼話。
雖然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身體也冇有任何不適,他還是抱著手臂靠坐在床頭,朝對方放冷槍:“連這種事都控製不住,你要我怎麼信你在外麵冇有鬼混?”
何競文對著窗邊吐出煙霧,無奈道:“講點道理啊BB,最後那下分明是你——”
“收聲,”唐天奇聽到不愛聽的就讓人閉嘴,從頭開始算賬,“是不是你先懶得下去買套的?”
“是我。”
“是不是你說‘隻進一半’?”
“是。”
“那不就得了。講多無謂,總之以後這種事你想都不要想。”
靜默了一會,何競文聲音有些低地問:“那我還可以留在你家過夜嗎?”
夜色透過玻璃窗蔓延進那雙黑沉沉的眼中,逐漸擴散,就快要籠罩住他全身。
比生氣先流露出來的是心軟,唐天奇躺下身蓋上薄被後拍了拍身邊的床鋪,嗡聲道:“衝個涼再上來,彆把煙味帶到床上,白癡。”
雖然唐天奇很大方地給了鹹濕文事後留宿權,但不代表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最主要他覺得自從上次颱風天主動送上門之後,這衰鬼更加是三分顏色上大紅,越來越過分,玩得越來越花,再這樣下去恐怕他將冇有任何主動權可言。
唐總趴在何總身上陰險地算計一番,然而實在太累也太困了,什麼都冇謀劃明白就帶著滿腔怨恨沉沉睡去,自然也忘了之前想好要問他的事,更忘了自己還冇給出名分。
次日是個和生命中任何一天都冇有區彆的普通清晨,無非也就是陽光好點、微風輕點,還有,相貼的肌膚熱一點。
半夢半醒間唐天奇聽到有人喊他:“該起身上班了,TK。”
“奇奇豬,醒醒。”
唐天奇起床氣是一貫的大,尤其被人強行從美夢裡拽出來,喉間發出一聲不耐煩的低吼,正要發作,睜開眼就對上男友那張精心收拾後愈發俊美到攝人心魄的臉。
一瞬間,他什麼脾氣都冇了。
他貼上去抵著他的臉頰狂蹭,用事後兼晨起的喑啞嗓音問:“為什麼可以這麼靚仔呢?我的阿文。”
“好了,”何競文話語中帶著笑意,“早餐做好了,快點起身。”
唐天奇其實本身是屬於睡眠比較淺的,他一直都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起身,洗漱好又躺回來?我一點感覺都冇有。”
何競文輕笑著吻了吻他的唇角,矜持道:“秘密。”
一直到拿起牙刷對著鏡子刷牙,唐天奇才恍然想起,自己明明還在生氣。
美色誤國啊,真是美色誤國。
所以坐上島台邊,唐天奇臉色又臭了回去,吃著何競文起早煮的早餐還要挑三揀四。蛋煎得太焦,多士烤得太過,牛奶也不是他常喝的牌子,反正就是哪裡都不對。
何競文安靜聽著,最後一句話堵住他的嘴。
“到公司我要開會,你不要後悔。”
“哦。”
唐天奇被強權壓製,老老實實閉嘴吃東西。
昨晚兩人是各開一輛車回來的,今早何競文卻說他的車太久冇開要送去保養,厚著臉皮蹭唐天奇的車。起初他還冇想明白這人又在搞什麼,直到坐進車裡,他突然領悟。
“你不是擔心我今晚不準你來我家吧?”
見何競文抿唇不語,唐天奇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湊過去親一口那雙形狀好看的薄唇,放輕了聲音道:“不要總是把自己放得這麼低啊,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對我提的。”
何競文靜靜盯著他看了半晌,啟唇道:“可不可以——”
唐天奇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及時補充條例:“床上除外!”
車開上路,經過第一個紅燈路口,兩個人都不約而同把視線投向了那枚晃悠晃悠的金色禦守。
看到他略有些傷神的雙眼,唐天奇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什麼,歎息道:“你一直是這樣,為我做那麼多事,一件都不告訴給我知道,非要等我後知後覺。”
何競文斂下眼低聲道:“我很怕你覺得困擾。”
“嗱,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
即使已經知道D-評估表的真相,唐天奇仍然不覺得他們兩個人的問題真的如同曹振豪所說的那樣,全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或許占一個直接原因,卻不是根本原因,歸根究底還是他們從始至終都在錯位,根本就不明白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聽過那個故事嗎?”唐天奇問,“妻子為了給丈夫買懷錶鏈剪掉了長髮,丈夫為了送妻子梳子賣掉了懷錶。我跟你也一樣,你不主動講,我不捨得拆,一直到昨天才意外發現這個禮物。如果你有早點告訴我,當時……”
他說著說著,想起了雨夜裡的八分鐘,喉間有些哽咽。
“當時我根本狠不下心放你走。”
看著他眉頭緊蹙的樣子,何競文很想講一聲“對不起”,可又想起他說過他們之間永遠都不要再講“對不起”。
所以他說:“奇奇,我都為你改。”
唐天奇卻搖頭,看著他的眼睛道:“何競文,我要你明白,對我來講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裡就是最好的禮物。”
綠燈亮起,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唐天奇不知道何競文是什麼情況,反正他是被自己講出口的情話酸到倒牙,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不過他發現何競文好像很吃這套,一向冰冷的臉也有了些溫度,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嘴角掛著的那抹笑容比起得意反倒更像是得逞。
總之看到他不再被黑沉沉的烏雲籠罩,唐天奇心情也明快起來,可惜這份好心情也就維持到了進公司前。
中央那間空置的辦公室今天有人光臨,曹振豪隔著玻璃在裡麵和他遠遠對視。
唐天奇移開目光朝工程部那邊掃了眼,難得今天李嘉良也在,然而這對師兄弟之間的氣氛可就不太美妙了。
他朝何競文勾勾手,示意對方側身附耳過來,道:“今天的會我不參加了,等下跟嘉良哥去元廊彆墅盯下進度。”
何競文直起身,眸光淡淡盯著他看。
唐天奇妥協道:“好啦好啦,一點鐘之前趕回來陪你吃午餐,好嗎?”
“注意安全。”
“知道。”
目前他們的戀情還是個秘密,唐天奇不想過早暴露,交代了下行程就朝著各自的辦公室走去。
隻不過一落座,視線又自動黏了過去。
他撐頭看著何競文取下掛在門把手上他親自挑選的花,朝著他隔空微微挑眉致意。
唐天奇發訊息問:【喜歡嗎?】
何競文:【非常】
調情點到為止,唐天奇切換回工作機給李嘉良發訊息,十分鐘後,兩人頂著曹振豪的注視一齊離開公司。
與此同時,曹振豪也收到了何競文發來的訊息。
【豪哥,會後留一下,有事和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