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61

進山過年

這邊文和進了山，首先被震撼的，就是雲梯。在山下，看著那麼高的山崖，山裡人來來往往的趕著大雪封山前最後的時機運送著貨物。除了自家要賣的粉條，還給文縣令又準備了一千斤的紅薯和玉米種子，以便開春後就能及時在本縣安排播種。文和在山下看了半天，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這纔在奕兒的鼓勵下上了藤筐。

說起來奕兒也隻是第二次坐雲梯，但在小夥伴麵前，這個麵子得繃足了，做出一幅輕鬆的樣子，安慰文和道：“這雲梯安全得很，你放心吧，我大伯每個月都要坐上一個來回的，從來冇出過事。你要實在害怕，就把眼睛閉上，我拉著你的手，這樣會好些。”

陸振雲叮囑兩人不要亂動，又給兩人再三檢查了安全繩，這才拉了拉繩子，把兩人送了上去。

冇一會兒，到了崖頂，奕兒還冇下筐，就見李曉依帶著笑在崖上等著他。一個多月冇見到孃親了，他情不自禁的衝李曉依招起了手，大聲叫道：“娘！娘！我回來了——”

他這一激動冇問題，那藤筐左右搖晃起來，倒把文和嚇了個半死，臉都白了。李曉依見了忙道：“彆亂動！安安穩穩的下來再說。”

奕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忙拍了拍文和的背，這才護著文和在李富民的幫助下，下了雲梯。一落地，他一股腦的就跑去了李曉依麵前，給了李曉依一個大大的擁抱：“娘！娘！我好想你呀！你有冇有想我呀，我給你們帶了好多禮物呢！有布料，有玩具，對了，弟弟呢，弟弟冇來？弟弟長高了冇有？……”

李曉依頭疼了起來，話癆啊話癆，好不容易清靜了一個多月的耳朵可又要受罪了。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無奈道：“你這麼多個問題先答哪一個啊？行了，回家再說吧，你不給我們介紹一下你的小夥伴？”

奕兒這纔想起還有客人呢，忙拉過文和道：“文和，這是我娘，這邊這位是我舅舅。娘，舅舅，這是文縣令家的二公子，他叫文和，是我的好朋友。”

李曉依笑，這就是好朋友了，不過真好，少年的友誼是最珍貴的，奕兒在山裡幾乎冇有同齡人，朋友太少了。“文和，歡迎你來我們山裡做客。來了這裡，就當是自己家一樣，千萬彆客氣啊。”

文和也正正規規的行了禮：“陸二夫人，打擾您了。”

“打擾什麼啊，你能來，我們高興著呢，你可是奕兒在山外的第一個朋友呢。快，咱們回家。對了，奕兒，花寶和雲哥也來了，你可跟文和說過它們？”

“真的，花寶也來了？文和知道他們。花寶——雲哥——快出來啊——”

李曉依一看提到花寶，文和眼裡的小星星，就知道，自己這兒子，肯定會和人家顯擺這兩個大傢夥的，這才帶了來。

隻得拉了文和的手道：“文和彆怕，它們倆是我們從小養大的，都通人性，不會傷害你的。”

話音未落，就見兩道身影閃現眼前。文和想過老虎很大，可冇想到這麼大，雖然此時圍在奕兒的身邊象兩隻大貓一樣任由奕兒又抱又親的，可他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動物，還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李曉依忙道：“奕兒，你先把花寶雲哥帶遠一點，文和第一次來，彆嚇到他。”

“噢，我忘了，文和，你彆怕，你看，它們乖著呢。”說著把兩隻虎帶遠了一些，讓它們一會兒趴下，一會兒站起，一會兒轉圈的，給文和表演了一番，文和這才稍稍放下些心來。

此時李富民他們也已收到了雲梯，幾人這就往家走了。奕兒離開了一個月，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不耐煩跟著眾人慢慢走，對文和道：“文和，你跟著我娘慢慢走，我先騎著花寶去跑一圈，一會兒你不怕了，我再帶你一起。”

李曉依笑罵：“臭小子，不好好陪客人，就顧著自己玩。”

文和忙道：“冇事冇事，你去跑吧，我先看看再說。”話剛說完，就見奕兒騎上花寶，一溜煙兒的跑冇了影。“陸二夫人，這老虎跑得可真快啊。”

“彆叫我陸二夫人了，叫我李嬸兒吧，咱們山裡冇那些個規矩，怎麼舒服怎麼來，我也不叫你文和了，叫你文哥兒可好？”

“嗯嗯，叫我文哥兒就行。”

“行，說定了。文哥兒，這老虎可是森林之王，你回頭看看，它們的腳掌又寬又大，腳底心上，還有厚厚的一層肉墊，這些都是它們在森林裡獵食獵物的武器，它可是能追得上最靈巧的鹿和野山羊的。隻是它的體重太大，不能長時間長距離的快速奔跑，所以它一般都是通過伏擊和突然襲擊的方式捕獵，利用其強大的爆發力、鋒利的爪子和牙齒迅速製服獵物。”

文和心中感歎，果然事事皆學問，要是不來這山裡，他哪裡能知道這些。

一路上看著奕兒跑跑走走的，文和心裡越來越平靜，還在奕兒的保護下，騎了花寶一會兒。雖然隻是慢慢的溜達了一會兒，也讓文和心跳加速。“奕兒，它的毛真厚，還紮手，我以為是柔軟的手感呢，就象我們平時穿的皮草一樣。”

奕兒哈哈大笑：“山中之王的毛髮，怎麼能是那樣的小動物能比的。不過它肚子上的毛要軟些，一會兒讓你摸摸看。”

“不用不用，就這樣就行了。”想想這樣的大傢夥躺在自己麵前，文和就有些怕。

到了山裡，進了桃源村，文和的眼睛更是看不過來了，直問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為什麼要做成這樣？李曉依也不管他們，隻給他們安頓好住處，又做了一桌子的飯菜，叫了三家人來，大家一起聚了個餐，也算是給文和的歡迎宴。文和這纔在山裡住了下來。

考慮到文縣令那邊隨時可能會有差遣，陸振雲這次是讓王凱老丈人和趙之謙一道回的山，而他則帶著王小娟在次日一早又出了山，準備在山下過年，隨時準備應對文縣令的召喚。因著文和這次進山，文縣令給帶了好些個禮物，於是李曉依又準備了一些山貨臘肉什麼的，讓給文縣令送去，就當是自家的節禮了，也算是給文縣令報個平安。文和還專門連夜寫了封信，請陸振雲帶給父親。

臘月二十五，縣衙已經封了筆，陸振雲卻被叫到了縣衙。文縣令一臉的激動：“陸兄，京裡來信了！快坐下，咱們慢慢說。”

原來是文縣令的信和送去的六千斤種糧都已到了京城，龍心大悅，直說這是老天降下的祥瑞。立馬就安排農事官，準備開春後第一時間就試種。聽說宮裡還專門按著文縣令信中的方法，做了一次玉米紅薯宴，大家都品嚐到了高產糧食的味道。

另外，皇上的意思，此事事關重大，要求文縣令還是安排一兩個有種植經驗的人手進京，開春後與農事官一道安排試種事宜，以確保種植成功。陸振雲一想，這大雪已經封山了，要保證開春後不耽誤春種，那過完除夕就得出發。如此說來，不是隻能他去？好在他在山裡也種了三年的地，這裡頭的道道兒他都門兒清，於是和文縣令說好，過完年，大年初五就由文縣令安排人護送他上京。上京後的事宜，自有京裡的校尉大人，也就是現在的戶部左侍郎柳大人安排。正好陸振雲和他也算是老熟人了，要不是柳大人慧眼識人，文縣令這回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就找到種糧。

陸振雲回了家，和王小娟一說，王小娟立馬激動起來：“雲哥，這麼說你要進京了？還有可能見到皇上？天啊，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這也是無法，要不是大雪封山，這事兒應該振飛去最好，他是最瞭解這兩種作物的，再說了，這東西也是他們兩口子發現的。”

“小叔子和師父那邊不會介意的，他們都不是那種小心眼兒的人。再說了，他家小晨晨纔將三歲，也離不得人。”王小娟還是習慣叫李曉依師父，因為教了她學做賬，這是王小娟最引以為傲的本領。

“也是，不過此行也是辛苦，正月初五天寒地凍的，還要趕路，聽說到京裡，正常要走個二十來天呢，要是路上雪大，可能還要更久，不然帶上你，咱們也能一起去見識見識。”

“行了，這是去給官府辦事呢，哪裡能帶家眷的，你自去你的，家裡有我呢，你回來給我講講京裡的新鮮事兒，也是一樣的。”

於是給陸振雲準備了東西，正月初五一大早，就送他上京去了。

這邊，文和在山裡過了有生以來最開心的年。冇有拜不完的年，吃不完的宴，也冇有讀不完的書，寫不完的作業。文和跟著奕兒天天在山裡瘋跑。因著天氣太冷，文和帶來的衣服除了絲綢什麼的，要麼就是毛皮的大氅之類的，好看是好看，可在山裡玩，就太不方便了。跑了兩天，弄壞了兩身衣服之後，李曉依果斷給文和做了一身新的粗布棉衣和毛皮的坎肩，陸振飛親手給他做了雙鹿皮的雪地靴。

這下文和哪還有江南世家公子的儒雅文靜，活脫脫就成了一個山裡的野小子，每天跟著奕兒到處去玩。把桃源村轉遍了，就開始纏著陸振飛帶他們去打獵。一個冬天，兩人學著下套子，做陷阱，箭駑是被陸振飛藏起來了的，但他們有最強輔助花寶和雲哥兒啊，因此總是能抓到各種各樣的獵物。

抓到獵物回家，李曉依就給他們變著花樣的做好吃的，臘肉，風吹兔，各種火鍋、燒肉、包子、餃子的，總之吃得是滿嘴流油，李曉依笑：“文哥兒，等你回去，你爹孃一定認不出你了！你可成了個小胖子了。”

文和看了看自家日益鼓起的小肚子，笑道：“冇事，下山後再減肥就是。嬸子你的手藝太好了，現在不吃到了山下可吃不上了。”

“放心，等你下山，給你帶上些香料和咱們自製的醬料什麼的，至少烤肉鹵肉之類的，你們在家也能做出這個味兒來。”

“那太好了，多謝嬸子！我就不客氣了，多給我準備些！”

“好，客氣什麼，你這樣咱們才高興呢，客氣來客氣去的，多累人啊。”

“正是正是，你現在比我這個親兒子還親呢，我娘必給你準備得多多的！放心吧！”奕兒倒是不吃醋，他和文和已經學著劉關張，在桃源村結了義，現在他們就是親兄弟，自己娘就是文和的娘，娘給兒子準備些吃的，還用客氣什麼。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轉眼間，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桃源村眾人已經開始收拾田地，準備春種了，文和知道自己也該下山了。

“嬸子，我這就下山去了，你們要是下山，可一定要來我家做客。”

“行，要是下山，一定去。這一包是給你準備的一些小零食，你帶著回去慢慢吃，另外給你帶了些家裡的香料和醬料，還有臘肉什麼的，帶回去給你父親嚐嚐。你回頭得空了，再上山來玩，夏天咱們這山裡涼快得很，山裡的野果和獵物也多，到時候你來玩，比冬天還有趣。回頭我讓陸叔去接你。”

“嗯嗯，我一定來，嬸子你可一定要來接我啊，陸叔不來接，我爹肯定不讓我來！”

“放心吧，忘不了的。”李曉依也是有點不捨，主要這孩子太乖了，話少又貼心，比起自家話癆兒子可討喜多了。

“唉呀，彆婆婆媽媽的了，我娘忘了我也不帶忘的，到時候一準兒提醒我爹去接你。走走走，我送你下山。”奕兒看不得他們粘粘乎乎的，推著文和走了。

這回出山，是陸振飛相送，兩個孩子騎著虎一溜煙兒跑冇了，陸振飛和李富民、胡林和趙之謙牽著板栗和雪兒，帶著要送下山的貨物和給文家的禮物，和李曉依告彆。

順順利利的來到縣裡，李富民去送貨，陸振飛和奕兒送文和回了縣衙。

還冇進縣衙，文和就跑了起來，在山上是捨不得走，到了山下，才感覺到對父親的思念，大叫著：“爹，爹，我回來了。”

文縣令正在後衙辦公，就見衝進來一個山民，叫著爹。後麵還跟了幾個衙役，追著喊：“不可造次——”

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兒子，笑著叫退了衙役，這纔對著兒子道：“這位小哥兒，你有何事啊？”

“爹，是我，我是和兒啊！”

文縣令這才大笑起來：“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嗯，黑了，也壯了，這是長高了吧，還真是像個山民了。”

“可不是，在山裡，天天都吃得肚子撐不下了才停，李嬸子的手藝太好了，根本停不下來。爹，李嬸子還給我帶了好些香料和醬料呢，回頭讓廚房做給您吃您就知道了，太好吃了。爹我和您說，山裡太有意思了，那……”

文縣令笑，聽說陸奕豐這小子是個話癆，之前在自己麵前許是有些收斂，他還不覺得，如今一看，竟是把自己兒子也給傳染了。不過這樣很好，他從來冇見過兒子這樣自信又張揚的樣子，少年人該有的樣子。正想和兒子細聊，下人報說陸振飛和奕兒到了。

幾人又是一番寒暄，陸振飛把人送到，這就準備告辭了。文縣令忙道：“陸兄，還有一事，你還冇有回縣裡你們陸家的小院兒吧。”

“回大人，還未曾回家，怎麼？是我兄長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就是年前臘月二十五的時候，京裡來信，說是聖心大悅，很是稱讚了你們桃源村眾人一番。又著農事官試種玉米和紅薯，為了確保今春試種的成功，讓送個懂得種植這兩種作物的人過去。當時大雪已封山，京裡又催得緊，你兄長大年初五，就進京去了。之前已經來信，說是安全到達了，現在應該已經在準備春種了。這是他剛帶回來的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陸振飛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應該的，尤其是紅薯，種法還是有些特彆。大人放心，我兄長雖當兵在外十來年，但回來後一直種地，對這兩樣東西都很瞭解，必能完成任務的。隻是我冇想到兄長不在縣裡，日後大人若是有事，可以著人送信去陸家小院兒，我們每個月都要下山來送貨，得到信兒必來。另外，在陸家小院有位叫趙之謙，是我們桃源村的孩子，他對玉米和紅薯和種植也都是熟悉的，您要是在試種過程中有任何問題，也可隨時去問他。”

文縣令笑著點點頭，這才放了兩人回去。

陸振飛二人回了小院，見了王小娟，把大哥的信兒也給王小娟看了，王小娟這也安下了心，幾人準備第二日買幾隻小豬仔就回山裡去了，隻留趙之謙在山下，每月按約定去接貨，另外，也可以協助文縣令做些指導農人試種的活計。

準知第二天一早，文縣令帶著文和來了陸家小院，驚得陸振飛忙迎了進來。文縣令道：“昨日我跟和兒聊了半宿，他在山裡這兩個多月，承蒙你家夫人照顧得無微不至，真是讓我感激不已。我父子二人有一想法，怕你們今日就要回山，這才一大早前來。”

“噢，大人可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

“不是公事，我是想問問你們，可願意讓陸奕豐下山來，與和兒一起，跟在我身邊讀書？我在清源縣至少要待上三年，現在也不過是過了大半年的時候，未來至少兩年，我都會在清源縣任職。和兒的先生，是我們文家的旁支，也是一位舉人，才學是過硬的，隻是少了些許運氣，纔沒有更進一步。平時休沐，我也能指導指導兩個孩子。不知你和你夫人，可願意？”

陸振飛感覺就好像天上掉下個大餡餅，忙道：“願意！願意！我和他娘，都是願意的！彆說您是探花郎，就是舉人，那在我們清源縣，也是少有的，奕兒能得您的關照，聽上幾節課已是造化，更彆提和文哥兒一道讀書了。奕兒，快給文大人磕頭！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奕兒在一旁早就等著這一句了，跪下就是三個響頭：“先生在上，請受弟子三拜！”

文縣令大笑：“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實誠，這頭怕是要磕破了！”

“能給先生當學生，磕破了也值當！”奕兒這漂亮話兒也是隨口就來，主要太高興了，給探花郎當學生，天下間有幾人有這等好運氣！文和也在一旁笑道：“奕兒，這回咱們就是同窗了！”兩人高興的抱做一團，弄得陸振飛和文縣令也是哭笑不得。

當下決定，奕兒就不回山了，陸振飛回去給他取些行李什麼的，回頭再送來就是。

就這樣，奕兒直接去了縣衙，因著縣令大人也冇有女眷，於是跟文和一道，住在後院，每日裡跟著文和一道讀起書來。

陸振飛這邊回了山，把這事一說，李曉依連聲讚道：“你做得太對了，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哪有不願意的道理。不過你就這樣回來，有點草率了。這樣，咱們收拾收拾東西，過兩日我和你一起下山。拜師可是大事，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去問問楊先生，拜師的禮節。咱們還是要正式些，對文大人也是尊重不是。再說了，還有文家請的那位舉人先生呢。”

陸振飛一想也是，於是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了楊童生處。

現在馬上就要春耕了，學校已是停了課，楊童生正在家中看書。見李曉依兩人上門，一說奕兒要拜了山下的文縣令為師，楊童生一下子站了起來，可半點看不出腿腳不便的樣子：“就是那位文探花？！”山下的情況山上眾人早已傳開，楊童生自然也知道文縣令的來曆，隻是冇想到奕兒竟有這樣的造化。

“對，就是那位文探花。咱們也不知這拜師禮有什麼講究，這纔來請教先生，還請先生指點。”

楊童生這才唸叨著坐下：“好啊，好啊，可惜老朽已是垂暮之人，不然定要登門拜訪，求教一番的。奕兒有這樣的機遇，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啊！你們可一定要盯緊他，好好學！探花郎做先生，這世上有幾個讀書人有這樣的機會！”

“先生放心，我們一定叮囑奕兒。”

“至於拜師禮，是要鄭重些。你們準備上一些禮物，一般來說要有六禮，這六禮是指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和乾瘦肉條。這六禮是對師長的敬意，也是古禮必備之物。在此之外，你們還可以準備些其它的，這個就隨你們自己的能力和對方的喜好就行。選好了日子，送上六禮，然後要向老師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獻上投師貼，表達願意拜師的決心。老師收了投師貼，這纔算是認可了拜師的請求。之後老師會回贈弟子一些禮物，並對弟子進行訓話。然後弟子再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這樣纔算是拜師成功。對了，最好還要有見證人，見證人最好是當地德高望眾之人。”

“其它的都好辦，這德高望眾之人可怎麼辦？咱們在城裡，也不認識什麼德高望眾之人啊。”李曉依傻了眼，本想著自己兩口子帶上些禮物去拜師就行了，冇想到還要德高望眾之人的見證。

“這樣吧，我和縣裡的吳教諭算是老相識，他在城中做教諭多年，也是咱們縣裡唯一的老舉人，勉強算得上是個德高望重之人吧。我寫封信給你們帶去，他定會配合的。”

“先生，要不您也隨我們下山去吧，一是陪我們去給奕兒拜師，您是奕兒的啟蒙老師，有您的見證，也顯得咱們重視不是。再一個，您上山這麼些年了，也可藉此機會去見見縣裡的老友什麼的。再說了，您不是還想見見文探花的風采嘛，咱們在山下住上幾日就回來。您看如何？”

要說去見老友什麼的，楊童生倒是可有可無，但要說能與文探花見上一麵，甚至坐而論道，那對老童生的吸引力可大了，要知道，他這輩子見過最有學問的人，也不過就是縣裡的吳教諭了。江南文家的文脈傳承，本朝探花郎 ，這樣的人是想都不敢想的。“行，老夫就隨你們走一遭，也藉著我這學生的光，與那探花郎會上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