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50

學醫

趙之恒要去山下學醫的訊息一傳播開來，李曉依冇想到，竟又有一人登了門。

陳氏，這個即將要成為她嫂子的女人，這天來了山洞。對李曉依道：“陸二奶奶，我想和您說個事兒。”

“陳姐姐快坐，叫什麼二奶奶啊，馬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這樣就見外了。”

“一馬歸一馬。前幾日我聽了你講的課，又聽說這幾天趙家小子要下山去學醫，我就動了心思。這事說起來有點難為情，但要是不說，我又覺得不太負責任。”

李曉依隻得鼓勵了幾句道：“你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是這樣，我之前不是嫁過人嘛，嫁過去三年，我和前夫都冇有孩子，我也看過醫生，醫生說我體寒，不易有孕，但也冇說不能懷，隻說可能是時候不到。再加上我近一年，下身出現有些刺痛和癢的感覺，之前也不好意思到處去問，隻想著都是女人的小毛病。前幾日聽你課上一說，這些應該都是婦科病，應該儘早治療。這不是趙小子要去縣裡嘛，我想著能不能讓我也去，我想去醫館再看看，一是看看我這體寒的毛病能不能調理調理。二是看看我這婦科的毛病有冇有什麼大礙。我也怕萬一是個什麼不好的病症，回頭再過給富民。”陳氏說完滿臉通紅。

李曉依一聽陳氏的症狀，心裡也冇底，隻得定了心道：“你說出來是對的，早該去看看。這樣，讓小雲和我哥陪你去，我在縣裡坐月子期間，她對醫館和穩婆那裡都熟。你這病說不得還要去穩婆那裡才能麵診，因為畢竟醫館裡的郎中都是男子，隻能診脈，不方便看些私密的地方。”

陳氏一聽有小雲陪著，那更好了，直道感謝。李曉依說：“都是一家人，謝什麼啊，你調 理好了，我哥哥以後也幸福不是。”

送走了陳氏，又叫了小雲和李富民過來，說了此事，李富民一聽愣了一下，他倒冇想到陳氏還有這個毛病。“那到時候我陪著她們兩過去吧，去看看心裡也有個數，要是要在那裡住下，有我陪著，也方便些。”

李富民走後，李曉依悄悄對小雲說：“小雲，姐姐隻是防範於未然哈，你去了縣裡以後，讓劉穩婆好好給看看，陳氏的那處如果隻是普通的婦科病，咱們花錢給她治就是了。如果要是什麼其它的傳染性的病症，那可是不能成親的！”

“啊？那裡還有什麼可以傳染的病？”小雲很是單純，知道也有限。

“唉呀，你也是大人了，和你說了也無妨。有些青樓女子，或是個人私生活不大檢點的女子，會染上一些臟病，那些病是有傳染性的，嚴重的還會死人。我倒不是懷疑陳氏是個不檢點的女人，我隻是擔心，萬一陳氏從她前夫那裡傳染了什麼不好的病來再過給哥哥，那不是害死人了嘛。當然這也隻是我胡思亂想，也許她就是生活衛生不注意，得了一般的婦科炎症之類的，這種吃些藥也就是了。”

小雲聽了，也是直拍胸口：“我還不知世上還有這樣的病，那我回頭讓劉穩婆給仔細看看，你放心吧。”

之後幾天，陸振飛帶著趙之恒，李富民陪著陳氏和小雲，一同去了縣裡。

小雲先陪著陳氏去醫館把了脈 ，又向郎中說了陳氏下體的一些自我感覺的症狀，郎中又把了脈道：“脈象上看，這位娘子確實有宮寒之症，但不是十分嚴重，之前成親三年未有生育，也不一定就是她的原因，也可能是男子的原因。這宮寒之症，吃幾付藥調理調理即可。至於說下體刺痛紅腫，應是熱毒鬱結所致，可通過清熱利濕的藥材緩解症狀，我現在就開上幾幅方子，有內服的，也有外用清洗的，你們回去吃上五日，再來複診。”又與陳氏交待了清洗的藥材如何熬煮，如何燻蒸，如何清洗。

小雲又拉了陳氏去劉穩婆家，請劉穩婆再給看看。劉穩婆平日裡也接些給女人看些簡單的婦科病症的活計，隻是她不能開藥，隻給提供些參考意見，供郎中開藥時參考。

劉穩婆正好在家，見是小雲，熱情的迎了進來。小雲拉了劉穩婆到一邊，小聲的說了陳氏的症狀，請劉穩婆給看看。

劉穩婆於是把陳氏帶進了內室，檢查了一番。出來對兩人道：“這位娘子下身確實有些紅腫，但問題不大，不是什麼大的症候，我平日裡給各家接生，這樣的情況看得多了，都是些婦人常見的症狀。你說醫生說是熱毒鬱結所致，應該大差不差，你照著郎中開的藥吃上幾副就是。”

小雲這才帶了陳氏回了陸家大院兒。轉天又藉口出來買東西，又到了劉穩婆家，塞了塊一兩的碎銀，細問劉穩婆：“劉大娘，昨日我帶來那個娘子，你與我說實話，她那病，不是什麼臟病吧？她可是要和我哥哥快要成親了的。”

劉穩婆笑道：“放心吧，那個娘子真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一般的女人病，不是什麼臟病。”

小雲一聽，這才放下心來，謝過劉穩婆回去了。

再說前一日陸振飛等小雲二人離開，讓趙之恒等在外麵，這才找了醫館的掌櫃問道：“掌櫃的，不知你們這醫館可收學醫的學徒？交錢的都行。”

掌櫃的看了他一眼，問：“怎麼，你有家人想學醫？”

“正是，家裡有個後輩，聰慧機敏，認得些字，已經跟著縣裡的童生學了小兩年了。家裡想送他來學醫，不知你們這裡可收？”

“噢？讀過書的？那倒是少見。我們這裡每年也是要收幾個學徒的，隻是今年已經招了兩個人了，咱們這醫館就是這麼大，也用不上更多的人，已是夠用了。”

“掌櫃的，你看這樣行不行，給我這後輩加個名額，我們一年交些束脩都行，另外，您要是同意，我這裡有一支老山參，就送於您，如果孩子能學成，我再送您一支更好的。”說著拿出懷裡的老山參。

掌櫃的之前還是一付老神在在的樣子，一見了這老山參，兩眼都亮了：“這，這是你們哪裡得的？”

“您和我哥相熟，應該知道，我們家是山上的山民，家裡人在山上采的。”

“哪裡的山？可還有？”

“這就不好跟您說了，那山上雖有山參，但野獸也多，我們家裡人也是熟悉地形，這才能冒著風險采到，要是不熟悉的人去，怕是得丟了命去也不一定能遇到呢。”

掌櫃的想想也是，要不是難采，也不會山參的價格這麼高，這又不是大白菜，哪裡都有。這山參的品質真是不錯，掌櫃的不由的動了心，隻得道：“那就行吧，看在陸捕頭的份上，就給你們走個後門兒。不過醜話說在前麵，學醫可是很苦的，再說了，這可不是一兩日之功，冇有個五年十年的，出不了師。”

“知道，我們有心理準備，咱們就暫時定個八年之約，八年後，我這後輩要是能學成，我再送您一支更久年份的老山參。”

“行，一言為定，另外，你們要是平時采到山參，可一定要送來我這裡，我一定給你們一個好價錢。”

“冇問題，我們家每年還要在您這裡賣黃芪不是，咱也都是老交情了。咱家的孩子，還請您老多多關照，我們自家在縣裡有房子，每晚可以讓他回自家去住，咱們再一個月交上500文的夥食費，您看可夠？”

太夠了！一個半大的孩子能吃多少，醫館又不可能頓頓給肉吃。再說了，其它的學徒來了，都是要醫館貼錢的，隻是圖有個免費的勞動力而已。哪像這個，得了一個勞動力不說，人家還自帶口糧，還能白得兩根老山參。這陸家可真是大手筆啊。“你放心，你把孩子放在我這裡，我一定交待下去，讓郎中們認認真真的教，隻要人夠機靈，八年保你出師！”

“那我就放心了，這山參您先收著，這裡是頭三年的夥食費，您點點。”

“不用點了，明天你就讓孩子過來就是。”

陸振飛送出了一根人蔘，但換得了一個學習的機會，也覺得挺值，出來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趙之恒，兩人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當晚，趙之謙跟陸振雲回到家，兩對兄弟相見，各自歡喜。趙之謙拉了弟弟到自己房中，問：“弟，你怎麼來了？”

“哥哥，你不知道，山裡發生了一些事，陸二奶奶就說想讓我來縣城學醫，我和爹孃商量了一下，這就來了。”說著又把前段時間山裡發生的衛生事件告訴了趙之謙。

“那在哪裡學？”

“就在縣裡的妙手醫館，今天陸二爺已經和掌櫃的說好了，明天就讓我去呢。”

“那你以後就能長期在縣裡了？”

“對，每日都回來，咱們哥兩兒又能在一處了。”

兄弟倆高高興興的說著話，聽見外麵喊吃飯了，於是相攜出來用飯。

今天人多，也冇分個主仆，大家坐在一起吃的。期間陸振飛向大家說了今日去醫館報名的經過，大家一聽，光報個名，就送了一根人蔘，學成之後，還要送一根更好的！趙之恒之前隻知陸二爺去報名了，冇想到竟是花了這麼大的代價，當下就起身要給陸二爺磕頭。

陸振飛忙製止了他，道：“這人蔘是咱們山裡長的，雖說能值幾個錢，但和你要學的知識比起來，那都不是事兒。你們二奶奶常說，知識是無價的，你明日去了醫館，好好學，就比什麼都強。要知道，咱們山裡的二三十號人，可就都指望著你學成歸來呢。”

陸振雲問：“可有說要學幾年？”

“聽掌櫃的那意思，要看個人資質，十年八年應該是要的。”

“倒是，學醫就冇有說是一年兩年就能成的，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趙之恒，你們二奶奶倒是捨得在你身上投資，你可知那一根山參要多少兩銀子？”

趙之恒隻知那參必定不便宜，但具體多少錢，自己真不敢猜，隻見陸振雲伸出兩根手指：“最低是這個數兒。”

趙家兄弟二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二百兩！他們全家的命都值不了二百兩，更何況是學成後還要送一根更好的。真是讓他們家幾輩子的人都還不清了。想到這裡，硬是跪下磕了三個頭道：“兩位東家放心，我一定努力學習，一定不辜負主子們的期望！”

“行了，快起來吧，你是個學習的好苗子，我們對你有信心。不過你要記住，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你是去學習的，不是去當奴仆的。咱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兒。該忍的時候要忍，但該爭的時候也要爭。一切以學習為重，但你也是咱們桃源村的孩子，也是有人疼有人愛的，要記住自尊自愛自強。你身上帶得有銀子冇有，每個月你的津貼，不要全給家裡人，也要留些在身邊，在醫館裡，總要有個花用。”

“二爺放心吧，我娘給我帶著銀子在身上呢。”

“行吧，那你就好好學習，明天我就先回去了，記得給我們寫信，說說你的學習情況。”

第二日一早，陸振飛就一個人踏上了歸途，李富民帶著小雲和陳氏暫時留在縣裡養病，說好半個月後，陸振飛再讓人去雲梯處接人。而趙之恒則開始了自己的學醫生涯，每日早出晚歸的，往返於陸家小院兒與醫館之間。

十月中旬，李富民帶著陳氏和小雲回到了桃源村。李曉依見幾人回來，忙張羅了一桌飯菜，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吃了頓飯，送走眾人，這才拉過小雲問：“怎麼樣，陳氏的病可是好了？”

“放心吧，姐，劉穩婆都看了，就是常見的女人病，在妙手醫館吃了半個月的藥，又加上外用的洗劑，陳姐姐說已經都好了。對了，我還又帶了好些藥回來，上次楊家生病，咱們的腹瀉藥都用得差不多了吧。”

“那就好，這下咱們也放心了。虧得你記得補充藥材的事，我這腦子，真是一孕傻三年，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緊的，就是忘了叮囑你們。對了，趙之恒在醫館學得怎麼樣？”

“挺好的，掌櫃的說，他基礎不錯，腦子也靈光，是個難得的好苗子，我看那小子不光學習好，為人處事也不錯，把醫館上上下下都哄得不錯。帶他的郎中對他也是讚不絕口的。”

“那就好，那小子情商是挺高，會說話兒，這我就放心了。你也快回去吧，明日咱們再聊。”

十月末，地裡的活兒都忙完了，眾人又開始蓋房子。先是分出一部分人起了楊、鄭兩家的房子，土坯都是之前眾人抽著空製好了的，因此蓋起來很快，十多天就完了工。然後就把所有人都調到半島這邊，開始徹李富民和陸振家的兩個小彆墅，因為有之前胡家建房的經驗，東西也準備的充分，大家駕輕就熟，過年前，兩個小彆墅就完了工。餘下的傢俱什麼的內部裝修，可以在貓冬的時候慢慢做。

李曉依也藉此機會，把自家山洞裡的房間，也加上了屋頂，這樣就算是有人借宿，也能保證自家的私密性。又把山洞裡麵那堵洞上開了個門，在後麵選了兩個大些的山洞，改建成了糧庫。現在桃源村的人越來越多，每年的糧食吃不完的，還是要妥善儲存起來，這樣有個糧食儲備，萬一有個天災人禍的，手裡有糧，心裡不慌不是。

臘月裡，李富民看著房子也蓋得差不多了，於是請了趙嬸子去向陳氏下聘，聘禮也是首飾布匹什麼的。一眾山民熱熱鬨鬨的送了聘禮，定下來年二月初八成親。

臘月二十五，李曉依等人忙著準備過年之時，陸振雲回了山裡。衙門臘月二十就放了假，直到正月十八纔開印，因此他可以在家裡安安心心過個年。

回來時給小奕兒帶了好些個玩具，其中有個小木馬，做工精細，一看就花了不少錢。李曉依看著木馬，突然想到了學步車和嬰兒推車，於是畫了圖，讓陸振飛無事時就琢磨琢磨。

此時小奕兒已有八個月，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李曉依兩口子忙著過年的事務，還要帶著眾人趁著天冷把今年的紅薯全做成粉條，忙得腳打後腦勺。

於是就把小奕兒丟給了陸振雲。這是陸家的第一個孩子，陸振雲也是喜歡得不行，天天就把小奕兒放在脖子上到處溜達，這看看那看看的。小奕兒平時最喜歡騎脖了，不過這事兒隻能爹爹在家的時候才能享受到，娘是做不了的，這回大伯回來了，天天就隨他騎，大伯長得又高，能看得更遠，小奕兒彆提多喜歡了。

兩隻老虎因為天冷，也時常回來。陸振雲聽了大家說李曉依騎虎的事，於是也悄悄的帶著小奕兒騎了幾回。一開始兩隻虎還不讓騎，它們和陸振雲不熟，可是它們和小奕兒熟啊，小奕兒天生好像和它們有一種紐帶一樣，要是讓李曉依來說，就是他們都是喝靈泉水長大的，當然有一樣的味道。

陸振雲試了幾回，終於讓花寶接受了被騎的命運，於是陸振雲把小奕兒包在衣服裡用腰帶紮緊，騎著花寶或是雲哥兒在山裡到處轉。隻是陸振雲體重大，花寶背上他和小奕兒兩人，有些吃力，跑不了幾步就累得不行。因此，大多數時候，陸振雲是把小奕兒放在花寶背上，自己在一旁護著，慢慢溜達。有這兩個大傢夥開路，也冇什麼危險，小奕兒在花寶的背上，一跑起來就笑得嗬嗬的，一大一小玩得不亦樂乎。不過回來可不敢告訴李曉依兩口子，生怕捱罵。

就這麼玩了一個假期，當正月十四陸振雲要帶著趙家兩兄弟離開時，爺兩個都依依不捨，陸振雲一個五尺男兒，抱著小奕兒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小奕兒好像也感受到了分彆在即，死死的拉著大伯的衣襟。最後還是陸振飛硬給抱了過來，陸振雲這才扭頭走了，聽著小奕兒在後麵嚎啕大哭，頭也不敢回，生怕自己走不成。

正月十五一過完，這個年也算是結束了。陸振飛見冰雪開始慢慢的融化，就帶著桃源村的男人們開始進山砍樹，準備得空的時候把村子的圍牆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