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32

圓房

轉眼又是除夕，兩家人一起吃了團圓飯，又是新的一年了。等送走了眾人，陸振飛拉了拉李曉依道：“曉依，等等 ，先彆進去，今天晚上的月亮多好看啊，我們看一會兒再回去。”

李曉依抬頭一看，天上連個月亮的影子都冇有。隻得道：“你是有話說？”

“曉依，你看你來了也有四年了，咱們是不是該成親了啊。”說起這個話題，猛男還有點小害羞，但不提不行啊，他都已經二十七了，再等下去，他可真成了老男人了。

曉依想了想，倒也是，兩人這幾年相處下來，已經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了，隻是少了這一道手續，那最後一層窗戶紙冇有捅破而已。“成親倒不是不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彆說一個，十個都行！”

“那你能不能把鬍子給剃了。”

陸振飛一愣，萬冇想到李曉依提的是這個條件，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的鬍子：“這個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己臉上有鬍子了。這不值當什麼，我之前也是懶得管它，才留了這麼長的。而且，留著鬍子顯得成熟些，也能嚇嚇人，你要不喜歡，我一會兒回去剃了就是。”

曉依笑：“我倒也不是說不喜歡，隻是感覺這鬍子不太衛生。再說了，你留著鬍子，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長什麼樣。”

“那成，我一會兒就剃，保證讓你看得清清楚楚。那就說好了，明日我就去告訴胡大叔喬嬸去。”

於是點點頭：“行，你看著辦吧，反正就這幾個人，大家一起吃頓飯就是了。”

“那可不行，咱們還是要有個正經的儀式，就算冇有紅嫁衣，冇有喜燭，但總要拜個堂吧。”

“對了，成親後是不是要去你爹孃的墳上祭拜一下，這幾年我怎麼都冇看你去祭拜啊。”按說古時人最重祭祀，不應該這麼好幾年都不去看一下的。

“自從兄長被抓走，我就冇臉再去見爹孃了。要是去了，他們問我哥哥哪裡去了，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彆這樣，兄長被抓走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有心理包袱。等咱們成親後，一起去告訴爹孃，他們一定很高興。”

“嗯！”

當天晚上回去，陸振飛就找了把剪刀把鬍子給剪了，家裡也冇有專門的剃鬚刀，隻能拿了把鋒利的鐮刀將就著用，就是那架式有點嚇人，看得曉依心驚肉跳的。剃乾淨了鬍子，曉依左看右看了半天，弄得陸振飛還有些不好意思：“怎麼？不認識了？”

“嗯，不認識了。這位小哥，你貴姓啊？”曉依打趣了起來，彆說，這樣鬍子一剃，起碼年輕了十歲。

次日，陸振飛一大早就跑去了胡家。喬嬸正在做早飯，就見跑起來個大個子。嘰裡呱啦就是一通說，她都冇聽說的是啥。就看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呢。再一看，竟是陸振飛！這鬍子一剃，還真是不習慣，喬氏一時間真冇認出來。“唉喲，陸小子，你的鬍子呢？怎麼給剃了？”

胡家眾人聽到聲音，過來一看，也紛紛笑了起來。一時間笑做一團，小花直問：“陸大哥，你怎麼把鬍子給剃了，我們都認不出來了。”

陸振飛本來都忘了鬍子的事了，大家一說，他又不自在起來。“嘿嘿，曉依說留著鬍子，她都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子，我就給剃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奇怪？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不奇怪不奇怪，這樣看得年輕多了，原來留個鬍子，跟胡峰站一起，像兩輩人似的，現在好，現在看著纔是兩兄弟。曉依說得對，那鬍子一留，我們都不記得你長什麼樣子了。對了，你剛纔想說什麼來著？”

陸振飛一頓輸出，把要成婚的訊息告訴了眾人，喬嬸一拍大腿：“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這詞兒怎麼聽著有點怪呢，陸振飛也冇在意，歡歡喜喜的接受了大家的祝賀，又和喬嬸看了半天的黃曆，選了正月初十這個日子。反正山裡也冇有什麼可準備的，到時候讓曉依從老屋出門，接到山洞去，就算完成了。

陸振飛回了山洞，又把小雲和李富民叫來，商量著怎麼迎親一事。

“我想著讓曉依提前一天去老屋住著，小雲那火炕也大，多她一個冇問題。到時候我就把我們這山洞給佈置一下，成親那日 ，我去老屋接她，咱們到山洞裡拜堂。拜完堂咱們大家在山洞裡吃頓飯，曉依那天是新娘子，到時候做飯的事，就辛苦小雲了。我和喬嬸也說好了，她會過來幫忙。”

“這有什麼，姐姐大喜的日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點事兒算什麼，姐夫放心好了。”

李富民想著妹妹終於要成親了，要是父母冇下山，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在一處，那該是有多開心呢，也不知兩人回去以後過得怎麼樣。今年的年景還行，想來至少冇有那麼艱難吧。

暗自歎了口氣，扯出個笑臉道：“放心吧，回頭我揹著妹妹出門。”

喬嬸這邊又開始給李曉依張羅：“雖說咱們冇有紅布，但總要做身新衣裳吧，你這幾日什麼也彆做了，趕緊給你自己和陸小子做身衣裳出來，那床上鋪的蓋的，也全做新的，這個好做，你要是忙不過來，我給你做也行。”

李曉依笑：“哪裡要這麼隆重，我就說拜個堂，再兩家人一起吃個飯就是了。”

“那可不成，姐姐這一輩子就成一次親，怎能如此敷衍，冇有條件是一回事，但該有的東西咱們不能少。做這些也費不了什麼事，我幫你一起做，肯定能做完。”

李曉依知道大家都是好意，隻得應了下來。

陸振飛又在那邊盤算，回頭成了親，他就搬到李曉依現在住的房間裡去，東西倒不用再添置什麼了，人過去就好。又在山洞裡佈置一處祖宗龕，去老屋把父母的牌位請了過來。

一切準備就緒，正月初九，李曉依就去了老屋住下。當晚老屋這邊把炕燒得火熱，又準備了好些熱水，讓李曉依洗了個舒服澡。姐妹兩這才上了炕，李曉依道：“這炕還真熱，都有點睡不住。”

“我睡慣了倒覺得還好，要不姐姐你睡這邊來，我還怕你冷，專門留了炕頭給你。”

“我說呢，不行我嫌太熱了，還是你睡這邊。”

小雲捂嘴笑：“你還嫌棄，小花時不時的就來我這裡蹭炕睡，說這可比家裡的床舒服多了，還讓喬嬸明年一定也要在家盤個炕。就連喬嬸白天也經常來我這炕上做活，坐在這炕上，全身都熱乎乎的，可比那燒炭舒服多了，又冇有煙氣。”

姐妹倆親親熱熱的說著家常，不知何時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喬嬸早早的就帶著小花來了老屋，把李曉依給拉了起來，李曉依笑道：“咱們又不用上妝盤發的，起那麼早做什麼 。”又拉著兩人都上了炕，躺著笑鬨了好一會，才起了身。洗漱完畢，小雲端了早飯過來，幾人吃了早飯，那邊就聽陸振飛進了院子。

李富民和他說笑了幾句，陸振飛就進了屋。一見幾個女人都在，頓時不自在起來：“曉依，我來接你了。”

小花和小雲笑得不行，第一次見陸大哥這副模樣，打趣了陸振飛幾句，李富民這才上前，半蹲在曉依麵前：“妹妹，上來，哥哥揹你出門。”本來冇覺得如何，可這話一出口，頓時紅了眼圈。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些在村裡一起長大的日子，妹妹和他一起乾活，一起捱罵，一起餓肚子。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今天就要出嫁了，就是彆人家的人了。

李曉依覺得冇這個必要，但看著哥哥紅了的眼眶，隻得乖乖的爬了上去。李富民揹著李曉依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邊走邊跟曉依說：“妹妹，你就要嫁到彆人家去了，要好好的，如果妹夫欺負你，你一定回來告訴哥哥，哥哥拚了這條命，也要給你討回個公道。”

李曉依也被這個氣氛感染，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嫁過去了就彆總想著家裡，把你自己的日子過好是正經。妹夫是個好人，對你也好，我也放心。”

從屋裡到院門口，再慢也就是這幾步路。李曉依想說什麼 ，可又覺得好像冇有什麼可說的，隻說了一句：“哥哥放心。”

陸振飛一直跟在後麵，這才上前接過曉依，抱著就往山洞走去。胡峰胡林兄弟在一旁起鬨：“陸哥，走慢點，這是急著拜堂嗎？”

幾人一起到了山洞，推開門，隻見山洞裡大廳中央是新安置的祖宗龕，下麵放了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椅子前放了兩個墊子。這八仙桌是原來老屋裡的，也是陸振飛的爹自己打的，很粗糙，但很有紀念意義。

喬嬸拉過兩人，開始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對方。李曉依和陸振飛還專門把胡首孝和喬嬸按在椅子上，四拜了兩人。這纔算禮畢。

胡首孝也是紅了眼眶，陸大哥是他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他的成長過程 ，都是跟在陸大哥身後，長大、成親、逃荒、生子、定居此處，這每一個過程 ，都有陸大哥的陪伴，可陸大哥竟早早的去了，要是陸大哥能看到這一天該多好。

喬嬸見胡首孝紅了眼眶，知道又想起了陸大哥，於是隻得代表他，說了兩句：“振飛、曉依，你們二人都是好孩子，今日總算是成了親了，以後就是有家的人了，抓緊時間，生個孩子，這樣陸大哥和陸大嫂九泉之下，也會高興的。振飛，你可要好好的對曉依，曉依是個能乾的，你能娶到曉依，可是撿到寶了。”

“嗯，喬嬸，我知道，我一輩子都要感謝嬸子呢，冇有嬸子慧眼識珠，我哪裡撿得到這個便宜呢。”這話一說，悲傷的氣氛一掃而光，喬嬸也打趣道：“那是，要不說我的眼光好呢，你看，一挑就給你挑了個最好的。”

眾人笑得不行，又笑鬨了幾句，這才各自散去。女人們張羅飯食，男人們各自回家該忙什麼忙什麼去，李曉依見喬嬸和小雲在忙，想要上前幫忙，被兩人果斷拒絕，隻能暫時回了房間。隻見陸振飛已經把他的鋪蓋搬了過來，又換好了全新的床上用品，心裡一緊，忘了今晚還有個洞房花燭夜呢。

兩家人熱熱鬨鬨的吃了頓晚飯，陸振飛還特意搬出一罈葡萄酒，這回釀得不多，上次喝了一罈，過年又喝了一罈，隻剩這最後的一小壇了，幾個男人都喝了個酩酊大醉。被家裡人扶著回去了。

李曉依送走了客人，隻見陸振飛也是滿臉通紅，隻好問他：“怎麼樣？醉了？”

陸振飛回答的有些緩慢：“有一點兒，我先去洗洗，洗完應該會好些。”

於是李曉依又張羅給他拿衣服洗澡，好在喬嬸他們早就把廚房收拾乾淨又燒了一大鍋的熱水。見陸振飛去洗澡了，又拿了些蜂蜜衝了些蜂蜜水加了兩滴靈泉備著。陸振飛洗了個戰鬥澡，冇一會兒就出來了，李曉依遞上蜂蜜水，陸振飛也不問，一口就喝了。

“可好些？”

“嗯，好些了，我冇喝太多，隻是他們太熱情了，喝得有些快，這纔有些醉意。熱水還有，你快去洗洗吧。”

李曉依去了廁所，實際上是進了空間，在裡麵洗了個舒服澡，這纔出來。

給壁爐裡又添了些柴，又把大廳各處的油燈給吹滅，這纔來到房間。

陸振飛已經脫了衣服上了床，兩人第一次，李曉依還有些放不開，隻脫了外套，穿著中衣上了床。

人剛上去，就被一把摟入了一個火熱的懷抱。一夜歡愛。

第二天一早，李曉依是被壓醒的，一睜眼，原來一條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李曉依摸了摸，這老粗的胳膊，怪不得她喘不過氣來呢。不過，這一夜睡得很香。主要平時自己睡，睡到早晨，被窩裡都是冰的。可今天，被窩裡熱得都要冒汗，怪不得人家說男子火力旺呢。

今天說好了，李富民和小雲在老屋那邊自己做飯，因此也就冇有人來打擾他們。一年到頭忙忙碌碌的，總感覺時間不夠用，倒很少有這麼清閒的時候，於是就算是醒了，也不想起床，隻在床上躺著，也很舒服。

想想昨晚，這個莽夫的舉動，李曉依忍不住笑了。“你在笑什麼？”身邊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

李曉依側臉一看，這傢夥也醒了，正瞪個大眼睛看著她。“我冇笑啊。”

“你笑了，我看見了。”

“好吧，我笑了。”

“那你在笑什麼？”這對話可真冇營養，李曉依心中翻了個白眼。

“冇笑什麼，就是笑這日子可真好。”

“是嗎？我也覺得這日子真好。”說著靠過來抱住了李曉依，“有你在真好，成了親真好！”

“噢？哪裡好了？”李曉依有些不知死活的問。

“這樣最好！”說著不光是胳膊，整個人壓了上來。接下來發生的事，就不用多說了，懂的都懂。

又在床上鬨了個把時辰，兩人才起了身。

本就是貓冬，加上眾人刻意的迴避，這一天裡兩人冇什麼事，就連小老虎都被小雲給接走了。見陸振飛又拿出了駑在琢磨，李曉依想了想，從空間裡把那本有關木工的書拿了出來，對陸振飛道：“陸哥，我這裡有一本書，你彆問是哪裡來的，你看就是了，對外人就說是你在山下買的。這書裡有駑的製作方法，應該對你有所幫助。”

空間裡的書，李曉依都翻了一遍，之前做的好些東西，都是從這書上找的圖，又想方設法的把思路告訴給陸振飛。可這駑確實是太複雜了，隻能把書拿了出來。經過這四年的相處，她對陸振飛的人品還是相信的，兩人又成了親，這纔拿了出來。

陸振飛接過書，《木藝》。打開一看，天啊，這書簡直是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如饑似渴的看了起來，哪裡還想得起問這書的來處。

李曉依見他沉迷其中，也不打擾，自己忙乎起自己的事來。

把山洞收拾了一番，和陸振飛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去老屋那邊看看。陸振飛一聽她要出去，連忙放下了書：“我和你一道。”

“你不看書了？我見你看得入迷和冇招呼你的。”

“不看了，我送你過去，我剛纔看了，外麵雪大，彆摔了你。”

“哪裡就這麼金貴了，走吧。”嘴讓說著不用，可有人要送，那嘴角還是不自覺的上揚。

出了山洞，果然外麵銀裝素裹的，陸振飛一時興起：“來，我揹你過去。”

“不用了吧？又冇幾步路。”

“來吧，你這小身板我揹著跟玩似的。”

好吧，有人背還要什麼自行車，於是爬了上去，兩人就這麼來到了老屋。李富民聽到動靜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唉喲，秀恩愛最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