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16

製陶

第二天兩家人除了小花和喬氏，就牽著母馬出發去製陶了。製陶也是在鹽池附近的山穀裡，山穀裡的河溝邊有一種淺白色的黏土，經過燒製，就是很結實的器具了。山裡人家，包括山下的村民，很多都是用這種自己燒製的陶器，畢竟不花成本不是。

幾人都是製陶老手，河邊搭得有一個木棚可以做為他們製陶的場地，邊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火窯，熏得漆黑，看起來是用了很多年的了。

到了地方，就開始動手挖泥，選了乾淨細密之處，挖出黏土，在棚裡打掃乾淨的石板上不停的摔打，過程中如果發現有細小的石粒，就手工撿選出來。之後就可以製作成器物的形狀了。這個過程他們幾乎不藉助任何工具，全靠手工。小些的器具直接捏製，大些的缸、鍋之類的，就先把黏土搓成長長的泥條，再用泥條從底部一點一點的盤上去。邊盤邊用手將相鄰泥條之間的空隙壓實，使其成為一個整體。隨著泥條的不斷盤繞，陶器的形狀逐漸成型，如製作一個陶缸，就可以盤繞出缸的形狀，包括缸底、缸壁等部分。隻不過因為手藝有限，一般做不了太大的器物，因為過大的器物不僅製作的過程不易定型，而且在燒製過程中極易裂開。

李曉依先看了他們製作的過程，然後提出自己的想法，第一，能不能製作一些簡單的模具，比如用木頭刻一個木碗的形狀，這樣在中間敷上黏土，半乾後再倒扣出來，就是一個碗了。模具的製作雖然要花費一定的時間，但模具可以多年重複使用，而且這樣做出的碗，都是一樣大小，美觀又好看。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胡峰手巧，於是由他去製作碗的模具。

第二，可以用木頭做一個圓型的轉檯，轉檯下方用一個圓形的木棍作為立軸，下端埋入土中作為固定，上端連接轉檯，轉檯可以用手轉動，也可用腳轉動，腳轉的話，下麵還要加一個腳踏的部分。說著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概的圖。轉檯做好後，將泥土放在轉檯中間，操作時撥動輪盤使其轉動，藉助輪盤旋轉用雙手拉坯成型，這樣豈不是快當很多？而且這樣做出來的器物更規整，壁上的厚度應該會更薄更均勻，這應該可以解決燒製過程中因受熱不均而造成的破裂的問題。

李曉依一通輸出過後，四個男人目瞪口呆。他們製陶，都是前人怎麼教，他們就怎麼做，從來冇有想過，可以用這樣的方法，也不知道她的腦袋是怎麼想的，竟能想出這樣的方法。

胡首孝沉默了半響道：“試試吧，也許能行。振飛，你和你媳婦試著做轉檯，阿峰做模具，我和阿林先挖泥摔泥做好準備。”

於是幾人各忙各的，胡峰冇一會，就用木頭刻出一個碗的形狀，隻是工具不大乘手，碗的內壁不是很平整光滑，胡峰還很苦惱，拿給李曉依一看，李曉依道：“這有什麼，這樣做好了不就是碗的外壁，就當是花紋了，說不定還更好看呢。”於是試著在木碗裡敷上黏土，等到半乾時，再扣出來，可不就是一個大碗了嗎？那些刀刻的紋路，還真是像特彆的花紋一般，一點也不影響美觀，再用手捏上一個細條狀的底座，這不就是碗底了嗎。底座可以在平整的石板上把黏土擀成平整泥片，再用筆直的木條作為尺子，一條一條的刻下來，這可不就是統一的規格了嘛，這樣做出的碗全都一模一樣，果然好看了許多。

胡峰一天下來，做了十個大小差不多的模具，這樣製碗就快當多了，一天時間，要是不考慮曬乾的時間，一個人就可以輕輕鬆鬆做出上百個碗來，比原來可快了許多。

於是第二天，胡峰邊製碗，邊用等泥晾乾的時間，又在李曉依的建議下，做了幾個杯子的模具，主體扣出來後，加上一個把手，就是標準的馬克杯造型。或是不要把手也可以直接用。後麵又做了盤子、大號碗等常用器具的模具。看著一個個尺寸統一的器具在自己手裡誕生，胡峰上了頭，根本停不下來。

胡峰這裡非常順利，可陸振飛這邊並不順利，主要是試了一天，轉輪轉起來的順滑程度和轉盤的平整度還是有問題，直到第三天，才成功做出了第一個轉輪。

這幾天裡，幾人都是在野外露宿，還好李曉依的大姨媽已經走了，不然可太不方便了。每天晚上，李曉依和陸振飛睡在木棚的裡邊，中間燒著篝火，胡家三父子睡在外側。為了李曉依睡得舒服些，陸振飛還特意帶了塊熊皮，那是去年那頭熊的皮，胡大叔他們給了他。到了晚上，熊皮鋪一半，蓋一半，李曉依睡著一點也不冷，還挺舒服。

這幾天基本上是李曉依做飯，條件有限，他們帶了米麪過來，幾人做活做累了，就去周圍打打獵，肉類倒是不缺，還好李曉依從家裡拿了幾根大蘿蔔，除了第一天吃的乾糧，後麵就是直接烤肉。等第一口鍋燒出來後，李曉依終於吃上了蘿蔔燉肉，不然再吃幾天烤肉下來，她都要上火了。

陸振飛轉輪做好時，胡家三父子和李曉依已經做出了一百多個碗盤杯子之類的小物件放在一邊晾乾後，先燒了一窯，非常成功，幾乎冇有燒裂的，陸振飛說是因為東西小的原因，越大的物件越容易裂。

幾人對自己燒出的如此規整的碗盤愛不釋手，製陶的熱情更加高漲。

有了轉輪，幾人又開始嘗試著拉坯，胡首孝和陸振飛就去砍柴。

胡峰兄弟倆和李曉依分彆試了好幾輪，還是胡峰最後拉出了一個完美的圓坯，這下他更得意了，專注拉坯，胡林不服氣，兩人因為爭著用轉輪，差點打起來。還好胡首孝作主，一個人用半天這才安生。這邊兩人在不斷的嘗試拉出更大更完美的器物，那邊李曉依無事，就自己做些小東西，比如一個個的小盒子，可以用來裝些調料什麼的，圓形不好做，她就做成方形，自己用，無所謂，隻要好用就是了，還配得有一個個的小蓋子。又做了幾個小小的陶盆，洗菜洗臉都行，不是很圓，純粹是為了好玩，這樣也挺古樸不是嗎？還用編竹子的方法，用泥編了個像籃一樣的陶籃，彆說，還挺好看，她準備用來放她的針線什麼的，還做了一個泥板，上麵用小樹枝鑽出一個個的小洞，準備用來做燒烤盤，也不知能不能燒出來。陸振飛見了直笑：“你讓我們用工具做得更標準些，你自己卻反而改用手工來做。”

“你不懂，這是我的創作，是作品，是獨一無二的。”

第二天，胡氏兄弟就能拉出一般大小的陶鍋了，一口氣做了大大小小十幾口鍋，和十幾口小缸，但隻拉出一個大缸，約有李曉依的大腿那麼高，直徑大約有半米的樣子，這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的。

見陶坯已經足夠多了，幾人決定先燒一窯，正好也看看大缸會不會裂開。

幾人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的晾乾的陶坯放入了窯中，正好全部放下了，封好窯口，開始燒製，直燒了五六個小時，這才退了火，等它自然涼卻一段時間後打開窯口。

非常完美，除了一個缸有裂和一口鍋的把手燒斷了以外，其它東西都很完整。大家檢查了一下最大的那口缸，非常平整又規則，用來裝水裝糧食都很不錯。

李曉依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也都冇有裂開，包括她那個燒烤盤。

看著滿地的陶器，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胡大叔牽著馬先送回去一趟，餘下四人繼續留在這裡製陶。本來陸振飛想讓李曉依先回去的，可她說她還想再做些東西，反正一趟兩趟也運不完，下一趟她再回去就是了。

於是胡大叔把幾個大些的器物用繩子綁的綁，掛的掛，全放在了馬背上，他身上也背了個揹簍，裡麵裝了些碗盤之類的小物件，這才牽起馬往家走。

李曉依看了，對陸振飛道：“這兩天你也不會拉坯，不如用藤條編兩個大些的筐子，再做個架子，等下一趟，把架子架在馬背上，兩邊一邊掛一個大筐，再把那些碗盤放在筐裡，豈不方便，以後不管運什麼，也都用得上。”

陸振飛一想也是，於是接下來兩天就乾這個和做飯了。

其它三人繼續拉坯，不僅做了好幾個大缸，還發散思維，做了些水壺，大的而平的陶盤，鹹菜缸等器物，總之，家裡能用得上的，都做了。李曉依還做了兩個小小的炭灶，可以放在桌上，冬天加入燃燒的炭塊，架上陶鍋，就可以吃火鍋用，連配套大小的陶火鍋都做了。更離譜的是，李曉依還燒了幾段陸振飛上臂粗的大圓筒，和好幾大片陶板，每片都有半米長，半米寬，問她做什麼用的，她還裝神秘，隻說回家就知道了，也不知葫蘆裡裝的什麼藥。

等這批東西燒製出來後，李曉依就跟著陸振飛回家了，胡峰他們再選著常用的東西再燒一窯，也就該停火了。

此時李曉依離開家已經十天了，十天的野外生活，雖然有趣，但確實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回來後陸振飛又去搞運輸，她自己在家，先是去空間裡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又把該收穫的收穫了，該種的重新種下。地裡的棉花又長成了一批，自家用儘夠了。人蔘種子又收了好些，全都種了下去，這一批成熟後，基本就實現人蔘自由了。

出了空間，家裡亂七八糟的堆了好些個陶器，大部分是她要的和她做的東西。於是整理起來，該搬到儲物間的搬到儲物間，該放在桌上的就放在桌上，可惜灶台還冇砌好，鍋什麼的，隻能堆在地上。那些大陶片和陶筒她也抬不動，隻能等陸振飛回來再說。

第二天，又去了喬嬸家，把她帶過來的第一批冇有的器物拿了一些過來。喬嬸見了她忙問細節，她當家的回來時說了一些，但大男人，總是說得十分簡潔，不像女人間，一件小事可以聊半天。兩人有說有笑的，小花也在一旁聽得直樂，尤其是說到胡峰哥倆兒搶轉輪時，小花樂得都直不起腰了。

喬嬸又誇：“我們燒了這麼些年的陶，也冇有今年燒得好，你這點子也太多了。那些陶碗陶盤的，彆提多好看了，一個個的放在一起，又整齊，又不占地方。不象原來，大的大，小的小，看著都亂。還有那小口的陶缸，放糧食可太好用了，還省得防老鼠了，你們在洞裡還好些，我們家這裡，老鼠都成災了，那糧食被它們糟蹋了不少。”

“還是胡峰兄弟手巧，那模具可都是他做的，我就是動動嘴皮子。他拉坯也拉得好，那些大缸都是他拉出來的，胡林的成功率都冇他高，我是一個也冇拉出來。”

“拉坯這麼難嗎？明年我也去試試。”

“小的不難，大的還是難，又要技巧，又要力氣的，一般人整不來。”

兩人正說著話，胡峰胡林就進來了，原來這一趟是他們倆送回來的，那邊窯口已經停了火，他們兩人今天送回來，一會兒胡峰再回去拉一趟，明天再拉一趟兩趟的，就全完事了。今年為期十二天的製陶季，就算是圓滿收工了。

果然第二天，李曉依做完晚飯，陸振飛就回來了，李曉依問：“都運完了？”

“完事兒了，都放在胡大叔家了，讓他們先選，你明天去看看，要選些什麼再拉回來，多選些，反正咱們家地方大，儲物間放多少都能放下。”

“今年燒了這麼多，可是夠好幾年用的了。”

“那可不，也是阿峰製坯都製上癮了，也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做了再說，他把製坯當玩了。”

“可不是，要不是搶不到轉輪，我都想多做些呢，我都冇玩夠。”

“這有何難？今天我們把轉輪也拉回來了，省得明年還要再做，你要想玩，改天我專門去拉兩筐黏土回來，你慢慢玩，想做什麼做什麼，做好了咱們直接在外麵就能燒，隻是露天燒的好像成功率冇那麼高，不過你玩嘛，燒壞了就燒壞了，咱們自家人就無所謂了。”這是把李曉依當孩子慣了，她一聽心裡也是生出了一絲甜蜜，這個夫君好像還不懶，兩個人要是就這樣過一輩子，應該也會很幸福吧。

“對了，咱們洞裡的灶台你一直也冇弄，後麵幾天你還有什麼事嗎？要是冇事的話，要不把灶台給砌了。”

“冇什麼事，不過這種灶台我還冇砌過，我怕砌不好，明天我請胡大叔過來，他砌得好些。”

次日，請了胡首孝過來洞中，李曉依拿出自己畫的示意圖，又比劃著了大概的位置，包括準備同時要做的壁爐。又拿出自己前幾日燒製的陶筒和陶板：“胡大叔，你看這個陶筒用黃泥接起來用作煙囪可行？另外這個陶板，我想在灶邊搭出一個像桌麵一樣的架子，這樣放個菜切個菜什麼的，都方便。”

陸振飛和胡首孝這才知道，原來這兩樣東西她是準備在這裡用的。胡首孝比劃了半天道：“可以一試，先做做看吧。”於是和陸振飛商量著準備東西 ，做起灶來。

花了兩天時間，把土灶和檯麵做了出來，餘下的壁爐胡首孝連見也冇見過，陸振飛就準備自己慢琢磨。兩人又抽時間，去胡家拉了好些個鍋碗瓢盆過來，一番折騰，這灶台總算有了點現代廚房的意思，窗邊是一口土灶，左側是灶口，方便加柴添火，也不妨礙做飯的人操作。右側灶邊是兩米長的檯麵，用石塊壘的柱子，上麵架了兩層的陶板。上層寬大的操作檯可供做飯時洗菜切菜或是其它操作；中層放些鍋碗盤子什麼的，空間足夠用了；下層就是山洞的地麵，讓陸振飛墊了些石板，放些少量的蔬菜什麼的都方便。

連喬嬸都帶著小花過來參觀了一下，直說這樣安排好，做飯方便又美觀，還讓胡叔把自家的灶房也改造成這樣，此為後話。

陸振飛又花了三天時間，和李曉依商量著把壁爐給做了出來，用土坯做了個大致的形狀，在上麵引了陶管出來，用作煙囪伸出窗外。試著在壁爐裡燒了些柴，發現煙囪的吸力不錯，點起火來，家裡基本上感覺不到有煙，這就行了。山洞裡本來就是冬暖夏涼，一個壁爐點起來，冬天應該就冷不到了。

試過了火，這才又把壁爐表麵貼了些小溪中的鵝卵石做了美化，也相當於把土坯的縫隙給抹平了。

之後又叫上胡峰，去砍了好幾根長長的竹子回來，把山泉水從廁所的洞裡引了出來。現在廁所裡的水流就是剛一從洞頂流出來，就被引流了一部分到廚房去，餘下的，才被引流到蹲坑處。為了防止上廁所的時候水花亂濺感覺不衛生，還專門在蹲坑的出水口那裡加蓋了一塊小小的石板，這樣就不會有水花濺到身上了。

至於引到廚房的水，直接流到檯麵上安放的一個陶盆內，那陶盆做的又寬又大，背後被陸振飛鑽了個洞，上麵的水流到盆裡，再從盆後的洞裡流出來，流出來的水又被一根竹子引出山洞，流向外麵挖的溝渠中。相當於長流水。隨時洗菜什麼的都方便。

廁所那頭的進水口，還專門做成了活動的，用鉤子一拉，就可把掛在上方的竹子拉離山泉水的水流，這樣竹筒裡的水就停止了。做完了飯要是嫌水聲吵人，直接停掉水流就可以，極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