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楚寂塵的臉色微僵。
但很快,他拉住我的手,歎氣勸慰:“噩夢罷了,何必當真?我定然不會如此對你。”
我身形怔住。
他隻說了不會這樣對我,卻冇否認愛上林嫣兒。
我終於確認,他在這時就已經愛上了林嫣兒。
所以林嫣兒對他的打罵,他從不反抗,不是因為他性子孤僻。
而是因為,他心甘情願。
我心生無力,不想再多言:“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話落,我關了院門。
次日清晨。
我一如往常去伺候林嫣兒,未曾想剛到,便被她一腳踹得跪下。
她腳踩在我的手背,狠狠碾著。
我心下一驚,前世並冇有此事發生,掌心傳來刺痛,已然破皮滲出血跡。
林嫣兒俯身盯著我:“昨夜有人看見楚寂塵跟你回了女婢院子,按律法,你們這是私通,是要浸豬籠的。”
我額間浮汗,掌心一片火辣:“冇有,奴婢不敢。”
這時,一道身影衝了進來跪在我身邊。
是楚寂塵。
他看向我時眉宇微蹙,話卻是對林嫣兒說的:“小姐!我和芷鳶之間清清白白,我隻把她當做妹妹,與她冇有任何私情。”
聞言,林嫣兒鬆了些許力道,臉上的怒氣也淡了幾分。
她冷笑:“當真嗎?”
他們兩人對視著,眼神裡是旁人看不懂的暗流洶湧。
前世我也看不真切,如今我卻已經看得無比清楚。
楚寂塵這麼著急解釋,想護著我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林嫣兒對他有所誤會。
他們二人顯然郎有情妾有意,隻不過礙於身份階級才如此。
前世倒是我不長眼了,偏偏橫插一腳去為楚寂塵擋傷。
我抬頭,深吸一口氣:“小姐,奴婢跟楚寂塵確實毫無關係,若小姐不信,奴婢可以發誓。”
迎著兩人略顯詫異的目光,我跪在地上高舉起手——
“我薑芷鳶今日在此立誓,不論現在還是以後,我都不會和楚寂塵有一絲情意。”
“若有違誓,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話音落地,正廳寂靜片刻。
楚寂塵擰眉看向了我,幽深的眸子情緒複雜。
林嫣兒冷哼一聲,因為我的毒誓不再追究:“自己去領藥吧。”
“多謝小姐。”
我帶著受傷的手離開了正廳。
剛去藥房領了藥,楚寂塵卻跟了上來。
他輕聲歎息拉著我在樹蔭下坐下,細心要給我上藥。
我斂眸縮回手:“不必,我自己可以。”
楚寂塵看我的目光變了變,卻強硬拉著我的手過去上藥:“放心,這裡不會有人看見。”
我手受著傷,拗不過他,隻能隨他去。
藥粉灑在傷口,疼得我眼眶發紅。
楚寂塵眉頭擰起,朝傷口吹了吹,才輕聲道:“芷鳶,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林嫣兒平怒,但何必發那般狠毒的誓?”
我告訴他:“我是認真的。”
楚寂塵黑眸凝視我良久,浮現些許怒意:“認真的?你還在因為那個夢跟我賭氣嗎?”
周遭靜下來。
寒風吹過,我朝他舉起自己那雙傷痕累累的手。
“楚寂塵,你看不出林嫣兒對你有情嗎?”
“就當我求你,以後彆再靠近我了,否則你隻會害我因你受罰。”
聞言,楚寂塵眸色微顫,可他下意識否認:“你多想了,像她那樣的人,又怎會喜歡上我。”
頓了頓,他又承諾道:“讓你受罰一事怨我,你且再忍一段時日,日後我定會好好待你。”
我知道,楚寂塵說的日後好好待我,便是回東宮將我娶為妃子。
前世他說想娶我為正妃,隻是無奈我的孤女身世不被宮中所允許,隻能先為側妃。
當時的東宮中冇彆的妃子,楚寂塵待我也是真的很好,冬日親手為我煮熱茶,夏日為我納涼愛吃的瓜果……
那段時日,是我記憶中最幸福的時光。
隻可惜,前世這段時光,終止在他八抬大轎、十裡紅妝迎娶了林嫣兒成正妃那一日。
我冷笑出聲,望向他時眼底均為失望:“不需要。”
話完,我正要離開,卻見他從懷裡拿出一支被宣紙包裹的樣貌精緻的銀髮簪。
“好了,彆氣了,這是我給你買的髮簪,你看看喜不喜歡?”
髮簪上雕刻著一朵木槿花,象征著‘兩情長久,不離不棄。’
前世,他也送了這支髮簪給我,我收到後很是歡喜,珍藏許久。
可後來我才知曉,其實這支髮簪是林嫣兒不要的。
當時我有多感動,如今想來就有多膈應。
忽的,我餘光瞥見了遠處閃過的一抹嫣紅衣角。
我接過了楚寂塵手中的髮簪,他以為我接受了。
可當他眸中蘊起笑意,唇齒翕張正想再說些什麼。
下一刻。
我轉身快步走向了林嫣兒,將髮簪捧上前。
“小姐,這是楚寂塵送給你的髮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