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楚寂塵相依為命十五年。
他性子孤僻,被賣進高門做奴時常受欺侮,唯有我擋在他身前。
直到楚寂塵的身份揭露,原來他竟是流落在外的當朝儲君。
他將我接進東宮,承諾我榮華。
可不到一年,他找回那位曾欺辱過我們的世家千金林嫣兒,帶回宮中,極儘縱容。
為討她歡心,他主動將我送上鞭刑台。
楚寂塵說:“芷鳶,你又不是冇被打過,你忍忍吧,嫣兒性子原本就是這般。”
九九八十一鞭。
每一鞭,我都在後悔愛上了他。
嚥氣的最後一刻,我想若有來世,我定不再愛他、護他。
……
秋風蕭瑟,涼風輕拂。
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廢物!怎麼乾活的?”
熟悉的怒罵聲,讓我猛地回神。
我一睜眼,竟發現此時的我穿著丫鬟服,站在林嫣兒身側。
怎麼回事?我不是死了嗎?
環顧周遭,我對上了麵前跪在地上的男人看過來的視線。
正是楚寂塵!
可他身上穿著的,不是東宮的錦衣綢緞,而是奴仆粗衣。
而剛剛的聲響,正是楚寂塵不小心打翻了一碗滾燙的茶壺。
氣氛霎時死寂一瞬。
不等我反應過來,就見林嫣兒冷笑著抽出鞭子,一鞭打在了楚寂塵身上!
“來人,這賤仆手不穩,讓他好好練練怎麼端茶!”
語畢,她親自倒了碗滾燙的湯,讓楚寂塵一直端著。
一旦他放下碗或摔了碗,就又會被罰繼續端湯。
反反覆覆,直到楚寂塵吃痛蹙眉,手也已然被燙得起泡。
這熟悉的一幕,讓我終於意識到。
我重生了,重生回到了被買回林府中的半年後!
前世此時。
我寧可手被燙得稀爛,也要替楚寂塵受罰,這樣他就可無事。
可這次,我不會再護著他了。
我忽視楚寂塵不斷看過來的目光,垂眸冇有理會。
林嫣兒順著他的視線回頭撇了眼我:“你這次怎麼不護著他了?。”
我垂首:“奴婢不敢。”
林嫣兒嘲諷一笑,隨後離開。
落葉無聲之際,我抬眸便對上了楚寂塵幽深的眸子。
我依舊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晚上,我正想回下人住的院落。
卻在路過假山處時,聽見了楚寂塵和暗衛的交談聲。
暗衛語氣憤然:“薑芷鳶這次怎麼回事?見殿下你的手被燙傷,竟一點也不護著你。”
楚寂塵沉默半晌,嗓音低沉:“她若護著我,也會被罰,不怪她。”
我身形一僵。
前世被他接回東宮後,我才知曉,其實楚寂塵早就找回了身份,隻是礙於形勢遲遲未能回宮。
他身邊從不缺保護他的人。
如今想來,自己對他多年的保護,在他眼裡不過是笑話。
我和楚寂塵在逃荒路途中相識,後來進了京,我父母雙亡,我跪地賣身葬父。
他本不必跟著我,可他毅然陪我跪下。
他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們永遠不分開。”
就這樣,我們被林嫣兒買入府做奴仆。
也正是因此,每每他被受欺辱時,我都想著,他是為我才入府為奴,我該護著他。
可後來我才知,這本就是他蟄伏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我於他而言,是最渺小不過的棋子。
我收回思緒,未引起動靜,悄然離開。
未曾想,我前腳剛踏入院子,楚寂塵便緊隨其後來了。
他神情晦暗不明地凝視我:“芷鳶,你今日為何突然對我如此冷漠?”
我關門的手泄了力,定眼看向他:“你是說,我冇有替你去受罰嗎?”
他神色微怔:“我是不是哪裡惹你不悅了?”
我看著他,心一點點冷寂。
許久,我輕聲開口:“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屢次保護你,為你受折磨。”
“可你最後卻愛上了林嫣兒,甚至為討她開心,不惜讓我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