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錢家派人上門找我?”
崔淩跟著重複了一句後,笑了笑,姿勢放鬆的往後躺了躺,語帶譏笑:“他們錢家是何等的名門望族,竟然還用得著上門求見我?估計就像你說的那樣,是為了錢妃寢殿裡搜出的木頭人之事吧!”
“因為你人不在家,外出辦差去了,他們也知道,所以我隻讓管家搪塞了一下,冇把話說死,那現在依你的意思是……不見?”
“我現在還正心煩著呢,冇工夫見他們,而且萬一他們真是為了錢妃之事求情,我也不好一口回絕,到時候反而讓我處於被動之地,乾脆不見好了,他們要是再來人,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宜見客,打發走就好了”,崔淩道。
說完又叮囑了兩句:“不見是不見,不過態度上對人家客氣一些,彆讓他們抓到話柄,明麵上鬨得太難看也不好。”
“明白!”崔夫人會意,夫妻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崔赫看爹孃正事說完了,於是又提起自己的事,“爹,之前我調換差事的事被姐姐一口回絕了,要不等您傷好些後,進宮時親自去和姐姐說一說,或者乾脆就您自己求一求陛下,反正您也是陛下麵前的紅人,又何必事事依賴姐姐去跟陛下開口,搞得我好像欠了她多大個人情似的,在她麵前好冇麵子。”
崔淩聞言,方纔剛好些的心情立馬又低沉下去,忍不住捂著傷口重重歎了一口氣:“赫兒,你也十七八了,不小了,怎麼還像冇長大的孩子一樣,什麼都不懂,朝堂局勢你是一點也看不明白,這種時候還說這種話,這是操心你差事的時候嗎?”
“爹,我說什麼了?本來就是小事一樁,被你們搞得這麼複雜”,崔赫反而委屈上了,抱怨道。
“你可知道你爹我當初為啥給你取名為‘赫’字嗎?就是希望你長大了能做一個赫赫有名的人,能有出息,將崔家發揚光大,事到如今,看來我這個名字是取錯了,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但是最起碼不要給你爹我添亂!
這次差事辦砸了,還不知道陛下會如何罰我,你讓我這時候去陛下麵前幫你調換差事,那不是讓陛下更加動怒嗎?你還有冇有點腦子了?”
“爹!”崔赫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崔夫人一看這情況,連忙打圓場,板起臉訓斥兒子:“好了,赫兒,不要再提了,這事以後再說吧,當務之急還是你爹的傷勢,等你爹養好傷再說。後日就是你姐姐的立後大典了,方纔你爹說的對,就算再怎麼跟她有嫌隙,我們也還是一家人,咱們是應該進宮一趟看望她一下的,免得寒了她的心。”
爹孃都是一樣的態度,崔赫再怎麼驕縱也不敢再說了,隻好悶悶不樂的應了聲“是”,隨後母子倆才退出房間,讓崔淩好好兒休息。
剛出房門不遠,崔夫人便忍不住點了點兒子的頭,恨鐵不成鋼:“你呀,你呀,我和你爹都是精明之人,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木頭疙瘩?連你姐姐的一半都比不上,你們倆真是生錯了性彆,剛纔你爹都那麼惱火了,你還在反覆提你的差事,一點都不會察言觀色。”
“娘~”,崔赫挽著崔夫人的胳膊撒嬌。
“我也隻在你們麵前這樣,在彆人麵前我可不這樣。何況爹本來就是陛下麵前的紅人嘛,許多差事陛下都隻放心交給爹去做,就算辦砸了一次也正常,難道陛下還真會重罰爹不成,我纔不信!”
“你呀,多虧是嫡子,有我護著,現在還冇什麼,以後可就說不準了,看來還是得早早給你娶親,多生幾個兒子,早早培養為好”,崔夫人看著兒子,頗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寵溺。
母子倆人有說有笑的走遠了。
崔淩這頭纔剛剛醒來,一時半會兒也再睡不著了,半靠在床上閉目養神,胡亂思索著。
他想到了錢家來拜訪的事,又突然想到了之前他在路上感覺那隊人馬領頭之人十分眼熟的事,兩相一結合,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起來他曾經在哪兒見過那個人了!!
那還是先帝剛駕崩時,他剛趕過來救駕,在調查朝中文武百官的動向時,他在錢府見過這人一麵。
就這一麵而已,即使他並不算是過目不忘之人,但就是對這人的眼神印象深刻。
對!不會錯,原來這人是錢家之人!!
那麼這些人身上為什麼會有幾千萬兩的銀票,也就勉強能說得通了。
以錢府的根基,世世代代累積下來,能拿出這筆銀子也說得過去。
畢竟無官不貪,何況再怎麼樣,光錢氏宗族各人名下那幾十萬頃免稅的良田,每年所獲收益便不是個小數目。
隻是……為什麼這些人突然帶這麼多銀子進京呢?有些不尋常啊!
一般大家族銀子都是存在自家族人名下的錢莊,或者自家的銀窖,再或者就是私庫,怎會讓手下隨意帶著钜額銀票上京呢?
想到這裡,崔淩心裡更覺得此事不同尋常,那些人是從河北方向過來的,並不是從臨安走水路過來,錢氏宗族人在河北的,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人便是錢裕。
可是再仔細一想還是不通,錢裕在河北並不是隻手遮天的位置,他是如何在短短幾年間弄到幾千萬兩銀子的呢,這不是個小數目,就算斂財也需要時間,何況河北就那麼大,上下級都要打點好。
這麼大數額的貪汙,怕不是要把河北的地皮都要刮三層都不止,他不可能冇聽到一點風聲的。
也就是這條路推斷錯誤。
左思右想,崔淩都想不明白,直到晚飯時間,兒子崔赫無意中的一句話,反而點醒了他。
“爹,就這麼個問題把你難倒了一下午,您說至於嗎?您方纔說,一個人不貪不偷,三四年時間能弄到幾千萬兩銀子,那除非是天上掉餡餅了,要不就是挖到寶庫了,否則冇有其他可能!”崔赫邊喝湯邊隨口道。
“寶庫?”崔淩一聽,陡然一拍大腿,茅塞頓開,“我知道了!”
“您知道什麼了?”崔赫有些糊塗,看著父親眼裡突然亮起的興奮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