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歡小俞嗎 259

林雅賓檢視了船舶監控，可惜一無所獲，深夜海麵冇有任何光源，一片漆黑。

他提取出淩晨12點到此時的監聽音頻，利用人工智慧刪減掉空白時間後，終於發現不尋常。狂風和暴雨接踵而至後的半個小時內，斷續地摻雜著一股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這絕對是由人類咽喉的結構才能發出的聲音，憤怒，敵視、高傲，像是某種示威或恐嚇。

“可以確定是未知物種嗎？”狄克反覆聽著那段音頻，猛灌一口黑咖啡，“會不會是人為乾涉？畢竟某些傢夥清楚我們的航線。”

船上的GPS和聯邦海洋研究所綁定。他們視人魚研究計劃為不值錢的垃圾，此前曾派人在其他海域分散偽造的人魚骨骼來嘲諷他們。

如今隻憑這種虛幻的聲音，很難不讓人想到是這群傢夥在背後搗鬼。

“不能確定，但有概率。”林雅賓製作完玻片，將其放進顯微鏡載物台中。這是章魚身上的皮膚組織製成的玻片，刮取過程中甚至損壞了一條機械臂。

調整完畢後，他開始觀察。

“表麵佈滿黑點，是用於正常的色素細胞，冇有寄生蟲感染。”

“色素細胞正常收縮，它們不止包含四種天然色素，估測在八種以上。”

狄克呆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問，“這東西怎麼變異成這副鬼樣子？這片海裡有放射性汙染？”

他還是第一次聽聞章魚擁有超越四種的色素細胞。這和一條狗長了八條腿有什麼區彆？

“目前……不排除是種族進化，因為這片海域不存在嚴重的環境汙染或超高輻射。”林雅賓否認他的猜想，揉了揉眉心。

話音剛落，查爾斯從門外進來。

“朋友，有一個聰明的大腦真是性感啊。”他用丹麥語誇張地說，拍了拍林雅賓的肩膀，走到操作檯提取出不久前隔離室的影像投到半空中。

畫麵上，章魚和烏賊體型變得更加龐然，彷彿充血了一樣腫脹，彼此以敵對立場占據房間的兩邊。詭異的是，兩隻生物的姿態像是在談判，四隻眼球和許多觸手旋轉著對上監控，非常情緒化地扭動。

“它們居然在交流？不，一定是我在做夢。”說罷，狄克對上烏賊的視線，與那隻黑金眼球接觸的一瞬間，心臟狠狠地一跳，一種心慌感席捲全身。

他明白，這是人類對對未知且強大的生物產生的恐懼感，絕不是兒戲。埖嗇ᑴǫ輑更薪壹澪捌⑸𝟜Ꮾ𝟔叭𝟜8群撜鯉適苯暁説

查爾斯諷刺地扯了一下嘴角，“不然呢狄克，你太小瞧這個世界了。”

“某些人類一直試圖與自然剝離，甚至於想淩駕自然之上。在他們的認知中，人創造了科技力量與高樓大廈，是世界的主宰。”

狄克聽得皺起眉頭，抱著胳膊道，“我明白在某種意義上這是錯誤觀念，自然與科技的課題，在大一期間我就已經學習得滾瓜爛熟。”說著，他抬起下頜，表情很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年輕與學習能力。

“如果你真的相信學校那一套，那我們最好彆再繼續對話了。”查爾斯聳聳肩，眼神在狄克臉上瞟了一圈，“我不能保證不會產生揍你一頓的想法。”

這種輕蔑的態度讓狄克很憤怒，他不能容忍有人侮辱他的學校與導師。

“自大的瘋子，彆再和我搭話了，他媽的。”

另一邊，陸雅賓正在記錄生物筆記，此後一個月內他必須記錄這些未知生物體的各項數據，除AI管家幫忙分析外，他得查閱一些弗波斯塞海的曆史資料。

幾天後，三人正式將兩隻異類生物體的數據納入智慧終端，宣告已發現地球海洋中上人類未知的兩個生物種。

聯邦海洋研究所的致電是在第四天發來的，他們已經得知了這個訊息。

“嗨教授，我們正在研究這兩隻怪東西，真不可思議，我想很快就會有進展了。”狄克興奮地對著投影螢幕大叫，聲音在實驗室內轉了幾圈。

螢幕顯示著一張年邁的臉，威嚴而滄桑。他是聯邦海洋研究所中的一名教授，同時是三人大學時期的導師，湯普西特。

“好久不見，恭喜你們。”男人微笑著，藍眼睛看向攝像頭，“哦，恐怕隻有上帝才能明白我得知這個訊息時的喜悅。”

“從現在開始，世界上上多了三名了不起的研究人員。瞧瞧你們，年輕又充滿活力，無疑可以為未來的海洋研究帶來更多驚喜。”

他說著，突然歎了口氣，“成為英雄總是需要犧牲一部分當作代價。”

這句話讓陸雅賓神色一變，手裡的相機被捏緊了一瞬，掀起眼皮看向半空中的男人。

“經過聯邦海洋研究所內部商討，需要你們暫時交出這兩隻生物體，我代表所內所有成員感激你們三人一年多來的艱辛。”湯普西特麵不改色，說完，兩隻手交疊在桌上，再一次露出了一個微笑。

“小夥子們，我相信你們會同意的，對嗎？研究所不會虧待你們，會記住你們的付出，這是足以推進全人類生物學進步的貢獻。”

陸雅賓與他對視，他們都是聰明人，這番話雖然很好聽，但是刻意遺漏掉一個最重要的點。那就是這份貢獻在他們交出生物體後，究竟算哪一方的，曆史會把這份榮譽記在三個籍籍無名的年輕人身上，還是在世界享有盛譽的聯邦海洋研究所。

“抱歉教授，我們不同意。”查爾斯翹著腿打斷道，搖了一下手裡的啤酒罐子。

“暫且不論我們曾遭受的輕蔑與不公平對待，現在，聯邦海洋研究所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們交出研究體？”

“這和占為己有有什麼區彆？我相信我們幾個完全有能力獨立研究這兩隻東西。”

下一秒投影通訊被切斷了，像是冇有耐心聽他們的廢話。恐怕，這件事不會輕易結束。

狄克坐在椅子上，顯出一些少有的頹唐。他第一次見識到自己看待事情是多麼淺薄。他看了一眼正在喝黑啤酒的查爾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他以前在學校裡，導師們教他要將青春貢獻給世界，貢獻給人類社會。他十幾歲時認為自己深受啟發，將其作為一直奮鬥的目標，可是現在呢？

他拿著一個月三千美刀的可憐工資，在經曆漂泊後，曾經教導他貢獻社會的人，現在卻以另一種方式剝奪他年輕的心臟裡散發出的熱情。

其實他們不是想貢獻，也不屑於造福世界，隻是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深刻痕跡，哪怕是通過埋冇其他人。

一群虛榮虛偽的傢夥。

狄克眼眶發熱，咬了咬牙，抬起手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

他一定會找到人魚。

即便它們不存在，他同樣會尋找到死亡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