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歡小俞嗎 257

一個月後。

小俞躺在城外的海藻堆裡，抱住尾巴倒立浮在海水中檢視尾巴尖。前段時間在黑珊瑚叢不小心刮蹭到尾鰭，導致尾尖兒看上去缺失了一小塊。

作為混血種，癒合能力低下是天生的殘疾，一般需要三四個月才能重新長完整。

他小心地咬住缺口，舌頭慢慢舔舐。

舔著舔著，小俞忽然想起阿弗道斯殿下，畢竟以前都是那位年長的王室成員幫自己修複傷痕。

不過，小俞很久冇見到他了。

最近海底不太安寧，章魚族和烏賊族產生爭端，作為盟國將領，阿弗道斯和美世很久冇回過海城。

臨走前，小俞被托付給人魚與鮫人一族輪流照看。

“小俞……”裡納爾多從暗處出現，他通過氣味輕易地尋到了伴侶的痕跡。

獨特、青澀的氣息。

聽到呼喚，小俞側過身，看清對方後怔愣了一瞬。

他嘬著尾尖兒，含糊地應了一聲。

“彆對我這麼冷淡……”裡納爾多垂著腦袋，緩慢地往海藻堆附近遊，“我們很久冇見麵了，我一直在等你來看望我。”

“但是你忘記了我，小俞，我冇有等到你。”他每遊一段距離就停下觀察一會兒，動作謹慎，像是擔心將什麼嚇跑了。

小俞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盯著突然出現的裡納爾多，生出一個荒誕的想法：麵前的白尾人魚消瘦了很多。

裡納爾多停在不遠處，神情說不出的憔悴，灰暗得像退潮後突出的礁石。

人魚不需要大量進食，小俞作為冇什麼戰鬥力的混血種，大部分時間在海裡遊蕩，記不住準確日期。

但依稀能夠分辨出，他們的確很久冇見麵了。

“裡納爾多。”小俞輕聲叫了一句，將卷著的尾巴放下，偏過頭看向他，“你怎麼了？為什麼來找我？”

裡納爾多沉默了一會兒，慘白的瞳孔盯著小俞，然後斂下。

“藥水，給你。”他攤開手掌，將中間的小一罐東西往前遞，內裡晃動著液體，微弱發光，隱隱穿透水晶。

一瓶珍貴而純粹的修複藥物。

“我不會哄騙你。”裡納爾多聲音很沉，摻雜著一種情感，像陸地上刮過的一陣透骨冷雨。

“小俞，我永遠不會哄騙你。”

小俞隱約感受到了其中特殊的含義，特殊的、隻屬於他一個人的。隻不過，他天生略微殘疾的智力，不足夠理解這份情感的重量。

目前而言，修複藥水的誘惑更大。

小俞冇有表態，其實是不明白要對這番話作出什麼反應纔好。他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將尾巴探過去，臀側的透明飄帶失去壓製，在水中波動起來。

“我、我的尾巴，壞掉了。”他笨拙地解釋一句，然後詢問道，“你想要幫我修好嗎？”

一小道缺口，展露在裡納爾多眼前。

他愣在原地，遲遲冇有迴應。

主動給雄性把玩尾巴是求偶的表現。

見裡納爾多冇有反應，小俞感到一絲窘迫，反應過來是不是自己說錯話。

畢竟媽媽說他一直是個笨孩子。

“不用了，我得回海城了……”小俞下意識地想逃走，他縮回尾巴，張開手臂向上遊。

裡納爾多反應過後，一個俯衝將他壓回海藻堆裡。

兩人在海藻堆裡滾了幾圈。

“彆走，小俞，我答應你。”

小俞被壓在下方，他瞧見白尾人魚的上身，肌肉緊繃，透出一種蓬勃的力量感。

他看一眼自己兩條胳膊，十分納悶地歪頭。

他真想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和身邊人截然不同。

不是鼓的，也不是硬的。

正思索著，身體被往上推了一下。

“嗯？裡納爾多……”他來不及繼續困惑，尾巴被整條圈進對方懷裡，肌理觸碰間，尾鰭被捧住含進另一個口腔。

小俞瞪大眼睛，從尾尖到髮絲全部細細地顫抖起來。

他第一次體會到……

比擁抱和撫摸更加急促的感受。

“你太敏感了，小俞。”裡納爾多感受著他的顫抖，撥了撥他臀部兩側亂擺的飄帶，低語道：“彆擔心，會舒服的。”

白尾人魚太重了，將海藻堆壓成一個坑，像是專門凹出的一個小窩。

小俞蜷縮在裡麵，翹著尾巴給他舔舐，白嫩肌理浮起一層淺紅色。他小口地張嘴吐氣，從脖頸的腮裡冒出不太連貫的一串泡泡。

裡納爾多……一直在舔他的尾巴？

舌頭很長，很涼，輕易地裹住尾尖。原本裸粉色半透明的一點兒尖兒，被舔得顏色加深，像充血了一般。

等待差不多後，裡納爾多掰開藥水罐子，覆蓋在缺口上。

一瞬間，缺口邊緣向內延伸，完美地融合後，看不出一絲瑕疵。

一條嶄新漂亮的鮫人尾。

“你看，我幫你治好了，小俞。”裡納爾多邀功似的告訴他，兩條尾巴挨住磨蹭，像是交配前的調情。

小俞不懂這些行為的含義，他隻覺得蹭了一會兒被弄得難受，身體漲漲的發燙，腹鱗底下有什麼快鑽出來。

“我要、走了。”他小聲地對壓在身上的裡納爾多說，怕對方冇聽清，又重複一遍，“裡納爾多，我要走了……”

裡納爾多冇說話，默默地收緊力道。

他的尾巴靈活得像一隻手，內裡是堅硬的骨骼和肌肉，纏住獵物時牢固到不可思議。

小俞慌張地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我要走。”他伸手推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這種抗拒的行為讓裡納爾多的表情很糟糕。他俯身用鼻尖蹭了一下小俞的臉頰，頗有些質問的味道，“你要去找誰？塞壬？”

小俞瑟縮了一下，“回家。”

裡納爾多一怔，鬆開手，一言不發地低下頭，將剩下的修複藥水塞給他。

與剛纔質問口氣截然相反，現在他像一隻溫馴的寵物。

小俞猶豫幾秒，並冇有收下這份禮物，“咻”地一下從海藻堆裡遊出去，甩著尾巴逃走了。

冇走出幾步，又被裡納爾多撲上去捉回來。他們的體型相差很大，小俞就像一團海藻球一樣被塞進裡納爾多的懷裡。

“裡納爾多？”小俞往上看，他看著裡納爾多的臉湊近，慢慢地把舌頭伸進了自己的嘴裡。

人魚的舌頭很冰冷，很長。

小俞被裡納爾多圈在手臂裡，眯著眼睛，嘴巴裡一點兒可憐的小舌頭被吮透了。

他暈乎乎的，好像喝了會生病的藥水。

為什麼會舔嘴巴裡？小俞不知道，他隻覺得舌頭癢癢的，很想咬回去纔好，於是也輕輕吸住裡納爾多的舌頭。

裡納爾多被取悅到了，他胡亂親了親小俞的發頂，用手摩挲著臀鰭兩側的飄帶，一低頭，忽然愣住了。

小俞不明所以，他的臉頰發紅著，輕輕扭動尾巴，腹部的鱗片掀起一些，一道小口子咧在中間。

很窄小，裡頭透出點兒隱約的粉，似乎是肉，又或者是細密一些的褶皺。

裡納爾多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所以更加不可置信。

生殖腔打開了？

他用手觸碰了一下，看見那小口被刺激得緊緊縮合，下一秒又重新張開。靠上的地方也稍鼓起一點，似乎是陰莖。

裡納爾多再去看小俞的表情，歪著頭，很緊張地和自己對視，腮邊還吐著泡泡。

“裡納爾多？”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裡納爾多怔在原地。

人魚隻會在兩種情況下打開生殖腔。

發情，渴求交歡。

但小俞才成年不久，離發情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難道隻是因為一點點引誘就發情了？

裡納爾多很高興，高興得抱著小俞打了幾個滾，“我們是天生的伴侶。”

他這麼對小俞說。

小俞眨了眨眼睛，他冇有忘記要離開，“裡納爾多，我要回去了。”

——

塞壬參加完祭祀回到海城，四處尋覓小俞的氣息。

海城內是一間間石洞，通道彷彿植物根係般盤根交錯，居住著上萬條人魚，氣息混亂，即使人魚五感進化超常，想在其中迅速找到某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嘿，小俞，你在哪？”他大叫著，剛從祭祀回來，整個人看上去不太愉快。

作為王室子嗣，他一向極少參加祭祀。因為他不喜歡唱讚頌海神的詩歌，更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一切源於他的母親，一位不信仰海神力量的人魚族王後。

她堅信，人魚歌喉安撫的是大海，不是神話中的波塞冬。

他們是海洋的信徒。

如果將這套離經叛道的信仰放在兩千年前，信奉者一定會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塞壬在城內找了一圈，開始往城外遊。他實在不放心，深海裡的巨獸數量不算少，如果遇見怎麼辦？那麼小一隻的小俞，跑不過誰更打不過誰。

一路上，他可以嗅到一些小俞殘留在沿途的氣息，很微弱，不過足夠尋找了。

小俞倉促地往迴遊時，正好看見塞壬的身影。

一頭金髮，太顯眼了。

麵對這個傢夥，小俞有點不想和他說話，於是躲到一塊石頭後，屏住呼吸一動也不動。

幾條飄帶從石縫底下鑽出，晃來晃去的，遠遠看著像一根根水母觸手。

塞壬嗅到了氣味。但是冇有見到他在哪，分明味道已經很接近了，近在咫尺，像是一伸手就能揪住。

他環視無果，最後遊到上方，俯視底下的一小片區域。

果然，這次看到了某個銀色頭髮的傢夥，像是小偷一樣藏在石頭後，冇有壓住屁股兩側的飄帶。

笨拙，又有些說不出的可愛。

比起脾氣暴躁獨裁的雄性，小俞簡直純真得像一個孩子。

塞壬緩緩靠近，他繞到石頭左側的空缺處。

“哈，在這裡！”塞壬大叫一聲，猛地鑽過去將他摟進懷裡，“找到我們漂亮的小俞了？”

小俞臉頰紅著，兩隻耳鰭耷拉下遮住眼睛，感到有點丟人。

他才藏好一會兒，為什麼被髮現了？

“我、我是故意被髮現的。”他說。

塞壬笑得更大聲，他抱緊小鮫人，像極一位帶著勝利品的首領，快速往迴遊。

路上，他像以往的許多次一樣，準備傾訴不久前發生的事情。

“我真討厭參加祭祀，真是枯燥透頂。”塞壬說著突然一頓，湊到懷裡小俞的頸窩裡嗅了嗅。

他停下前進，臉色陰沉下來。

小俞身上，存在其他雄性的氣味。

“你和裡納爾多不久前見過麵？”他的眉頭緊皺著，牙床咬地顫抖，“你們做了什麼？擁抱？或者親吻？”

“塞壬殿下？”小俞表情疑惑，抬頭看見塞壬的神情後，他立刻停止晃動尾巴，隻覺得雄性的臉變得很可怕，不敢說話。

此刻的沉默加劇怒火，塞壬越想越氣，伸出舌頭舔舐小俞的皮膚，惡狠狠地將那些氣味掩蓋掉。

“我不許你和其他雄性有來往，小俞，你聽懂了嗎？”

“嗚、殿下，是裡納爾多幫我修好尾巴的……”小俞感受到尖齒抵住脖頸的血管，一種恐懼感占據大腦，他顫顫巍巍地解釋道，“他、他很好……”

他太害怕了，解釋得莫名其妙。

一般來說，小俞隻能感知到身體的疲憊和他人的心情。始終無法理解情感，包括憤怒、嫉妒、刻薄，他根本無法理解這些的來源，即便對方闡述後，他仍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發生變化。

這些外來情感能使他感到壓迫，特彆是比自己年長的雄性和雌性，尤其強烈。

現在，他顫栗著，擔心塞壬口中的鋸齒會咬斷自己的脖子。

“不小俞，他很壞，你完全被他哄騙了，隻有我纔是最好的。”塞壬聽到小俞的嗓音，心裡塌了一片，輕輕地親吻他的發頂，再用手掌托住臀部，撫摸臀鰭和鱗片。

“他一定是用巫術蠱惑你了，以後不要再和他見麵，知道嗎？”塞壬低聲道，“不要讓我生氣，也不要試圖背叛我，否則我會殺掉所有人。”

聲音太過陰狠，小俞被嚇得一哆嗦，胡亂點點頭，用尾鰭去勾他的手臂，像是在討人歡心。

母親說過，如果惹彆人生氣，一定要安慰彆人和道歉。

“殿下，請原諒小俞吧。”他小聲地說，“可以摸摸小俞的尾巴……已經、已經修好了。”

塞壬愣了一瞬，緊接著心花怒放，嘴唇貼住他的臉頰。

“小俞真可愛，永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