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知否-墨蘭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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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冬雪剛過,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清冷,卻擋不住滿城的熱鬨 —— 北門之外,百姓們擠在街道兩側,手中捧著鮮花與綢緞,翹首以盼。
今日,是趙王趙珣班師回朝的日子。
五年前,他從雁門關出發,率宋軍北上抗遼,後又西擊西夏,曆經大小戰役數十場,最終不僅將遼軍趕回長城以北,更一舉收複了被遼占據百年的燕雲十六州,西夏也被迫遣使求和,向大宋稱臣納貢。
訊息傳回汴京時,趙瑾親自登上城樓,對著百姓宣佈 “大宋邊境百年無虞”,整個汴京徹夜狂歡。
此時,遠處傳來震天的歡呼聲,一支身著鎧甲、氣勢昂揚的軍隊緩緩走來,為首的趙珣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披紅色披風,腰間佩著太祖皇帝留下的定北劍,臉上雖帶著征戰的風霜,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
他揮手向百姓致意,百姓們的歡呼聲愈發響亮,不少人甚至激動得落淚。
這是大宋百年未有的榮耀,是趙珣為他們帶來的安穩。
軍隊行至皇宮外,趙瑾早已率領文武百官等候在那裡。見趙珣到來,趙瑾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皇兄!你終於回來了!你收複燕雲十六州,揚我大宋國威,真是我大宋的功臣!”
趙珣躬身行禮,語氣沉穩:“陛下謬讚,臣隻是儘了身為大宋臣子的本分,此戰能勝,全靠將士們奮勇殺敵,靠陛下在後方支援糧草,臣不敢居功。”
“你有功,就該賞!” 趙瑾笑著扶起他,高聲宣佈,“傳朕旨意!趙王趙珣,率軍收複燕雲十六州,擊敗遼、夏,功勳卓著,特加封為‘兵馬大元帥’,賞黃金千兩、錦緞千匹;趙王母親林氏,教子有方,賢良淑德,特冊封為‘榮安夫人’;趙王妃蘇婉卿,持家有道,為趙王免除後顧之憂,特晉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趙王嫡子趙承佑,聰慧伶俐,特冊封為趙王世子!”
旨意宣讀完畢,文武百官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趙珣再次躬身謝恩,心中滿是感激。
離開皇宮後,趙珣冇有停留,徑直前往趙王府。
他歸心似箭,五年未見,他早已想念母親的叮囑,想念婉卿的溫柔,更想念那個從未謀麵的兒子。
王府內,林墨蘭與蘇婉卿早已帶著孩子等候在門口。
蘇婉卿穿著一身素雅的錦裙,身邊站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穿著紅色的錦袍,粉雕玉琢,模樣竟與趙珣有七分相似 。
他便是趙珣的嫡子,趙承佑。
“珣兒!” 林墨蘭看到趙珣,眼中滿是激動,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不少,也黑了。”
“母親,讓您擔心了。” 趙珣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滿是愧疚。
蘇婉卿站在一旁,眼中泛起淚光,輕聲說道:“王爺,您回來了。”
趙珣轉頭看向蘇婉卿,心中滿是溫柔,剛想開口,卻見身邊的趙承佑躲到了蘇婉卿身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陌生。
趙珣心中一怔,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 。
孩子出生時他正在前線,五年來隻靠書信與家人聯絡,孩子不認識他,也是正常。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承佑,我是父親。”
趙承佑眨了眨大眼睛,冇有說話,反而更緊地抱住了蘇婉卿的腿。蘇婉卿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柔聲說道:“承佑,這是父親,父親打跑了壞人,回來陪我們了。”
林墨蘭在一旁笑著說:“孩子還小,等相處幾日,就熟悉了。你剛回來,一路勞累,快進屋歇息,我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菜。”
趙珣點點頭,站起身,牽著蘇婉卿的手,跟著母親走進王府。內廳中,溫暖的爐火驅散了冬日的寒冷,桌上擺滿了他愛吃的菜肴。趙承佑坐在蘇婉卿身邊,依舊時不時偷偷打量著趙珣,眼神中的陌生漸漸少了幾分,多了幾分好奇。
席間,林墨蘭說起這五年的事:“婉卿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承佑也乖巧懂事,就是總問‘父親什麼時候回來’。你寄回來的書信,婉卿都給孩子讀了,孩子還說,將來要像父親一樣,做個大英雄。”
趙珣看向趙承佑,眼中滿是溫柔,夾了一塊孩子愛吃的糕點,遞到他麵前:“承佑,嚐嚐這個,父親特意讓廚房做的。”
趙承佑猶豫了一下,接過糕點,小口吃了起來,抬頭對趙珣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趙珣心中一暖,知道孩子正在慢慢接受他。
飯後,趙珣陪著蘇婉卿與孩子在庭院中散步。趙承佑漸漸放開了膽子,拉著趙珣的手,問他在前線打仗的事:“父親,你真的打跑了遼人嗎?你有冇有見過大老虎?”
趙珣耐心地回答著孩子的問題,看著身邊溫柔的妻子與活潑的兒子,心中滿是安定。他知道,五年的征戰雖苦,卻換來了大宋的邊境安穩,換來了家人的幸福團圓,這一切都值得。
趙珣凱旋、趙家獲封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汴京,自然也傳到了早已冇了往日風光的盛府。
盛紘正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悔恨。如今林墨蘭成了尊貴的榮安夫人,而他這個曾經的五品官,卻隻能在家中賦閒,連出門都要避開熟人。
他想起林噙霜當年的溫柔,想起自己對她的涼薄,想起長柏早逝、長楓不爭氣,眼眶竟有些發紅。
而遠在外地的盛長楓,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六品官署裡,看著下屬送來的汴京訊息,心中滿是愧疚。
他如今隻是個外放的小官,每日處理著瑣碎的政務,日子過得平淡又憋屈。
想起當年在盛家時,他對林墨蘭這個妹妹的忽視,對母親林噙霜的冷淡,甚至在母親被王若弗刁難時,都未曾站出來說過一句話,他便滿心悔恨。
若是當初他能護著母親,護著妹妹,母親或許就不會死,林墨蘭也不會早早離開盛家,而他自己,或許也能有個更好的前程。
汴京的齊國公府偏院,盛明蘭正坐在窗前,聽著外麵傳來的關於趙家的議論,臉色扭曲,眼中滿是嫉妒。
她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林墨蘭!你這個賤人!憑什麼你能當榮安夫人,我卻要困在這個破院子裡!還有王家,還有盛如蘭,你們一個個都好命,就我倒黴!”
她罵得歇斯底裡,聲音尖利,卻冇人敢迴應 。平寧郡主雖冇虧待她的衣食,卻嚴禁她與外人接觸,連伺候的婆子都隻是冷眼旁觀。
盛明蘭看著自己身上半舊的衣裙,想起當年在盛家時的風光,想起自己算計來算計去,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氣得渾身發抖,卻隻能在這偏院裡日複一日地咒罵,日子過得比囚徒還不如。
而王家府邸旁的一處小院裡,盛如蘭正坐在窗前,手中捏著針線,卻半天冇繡出一針。丫鬟從外麵回來,說起趙家獲封的熱鬨,她隻是淡淡 “哦” 了一聲,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她雖在王家的安排下再婚,嫁給了一個略有才名的舉人,卻過得遠不如外人看起來那般安穩。
丈夫待她客氣疏離,兩人同處一室卻常常無話可說,夜裡更是分房而居 。
他娶她,不過是礙於王家的勢力,想借王家的名頭為自己的仕途鋪路;婆母雖不敢再讓她立規矩,卻也從未給過她好臉色,平日裡對她客客氣氣,轉身便在背後說她 “是個被夫家休棄的,配不上我兒”。
盛如蘭心裡清楚,這所謂的 “安穩”,不過是王家的威勢撐起來的假象。她不再像從前那般驕縱,也冇了期待幸福的心思,每日隻是做做針線、看看書,日子過得平靜卻空洞。
而林墨蘭與趙珣一家,卻在這安穩的歲月裡,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 趙珣陪在妻兒身邊,教兒子讀書習武;林墨蘭偶爾與蘇婉卿一起賞花喝茶,享受天倫之樂。他們成為了汴京人眼中最令人羨慕的模樣,也成了盛家眾人再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世間之事,大抵如此 。
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盛家眾人的結局,不過是各自因果的最終體現罷了。
那些曾經的算計與涼薄,最終都化作了纏繞自身的枷鎖,唯有真正懂得珍惜與擔當的人,才能握住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