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知否-墨蘭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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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清晨本該是寧靜的,可盛府內卻炸開了鍋。
王若弗捏著匿名傳來的紙條,上麵一字一句寫著盛明蘭與文言敬合謀算計盛如蘭的細節。連盛如蘭偷偷拿嫁妝給文言敬、文言敬轉頭把銀子當 “謝禮” 給盛明蘭的事,都寫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紙條,想起女兒在文家的日子:文老太太看不上如蘭是 “被算計來的兒媳”,天天讓她立規矩,天不亮就得起身伺候,寒冬臘月還要跪著抄佛經,如蘭每次回孃家都偷偷抹淚,卻從不敢說半句委屈。
想到這些,王若弗氣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將紙條狠狠摔在地上,對著身邊的劉昆家的嘶吼:“快!你立刻去王家報信!讓我兄長帶人來!我兒子長柏雖不在了,可王家還在!我父親配享太廟,倒要讓旁人看看,我王家的女兒和外孫女,是不是能讓人隨意算計、隨意磋磨的!”
劉昆家的連忙應聲,轉身就往外跑。王若弗則擼起袖子,不顧丫鬟們的阻攔,帶著幾個仆婦直奔壽安堂。
剛到門口,就見盛老太太的貼身嬤嬤房嬤嬤攔在門前,語氣恭敬卻帶著強硬:“大娘子,老太太還在歇息,您這般帶著人闖進來,不合規矩,還是請回吧。”
“規矩?我女兒都快被你們算計死了,還跟我談規矩!” 王若弗一把推開房嬤嬤,房嬤嬤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王若弗徑直衝進壽安堂 。
這裡是盛老太太的居所,不是什麼祠堂,卻藏著她多年的委屈,藏著如蘭的血淚。
壽安堂內,盛老太太正坐在窗邊喝茶,見王若弗怒氣沖沖闖進來,身後還跟著滿臉慌張的房嬤嬤,一身煞氣幾乎要溢位來,不由得皺起眉頭:“大娘子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哪來這麼大的火氣?”
“火氣?我這火氣都是拜你和你養的好孫女所賜!” 王若弗一把掀翻手邊的梨花木茶桌,茶杯茶盞摔在地上碎得滿地都是,滾燙的茶水濺濕了盛老太太的青綢裙襬。
她指著盛老太太的鼻子,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裡滿是控訴:“你以為你那些心思冇人知道?當年你靠著侯府身份,強壓著盛探花郎,把他青梅竹馬的姑娘貶成妾室;如今你養的盛明蘭,更是青出於藍!算計自己的親姐姐,和外人合謀把如蘭推進火坑,讓她嫁給文言敬那個涼薄人!如蘭在文家受了多少罪?天天被文老太太立規矩,跪著抄經,凍得手都腫了,你知不知道?你敢說你當年不知道?你就是默許的!你就是想藉著盛明蘭打壓我,好讓你一手養的人掌家!”
盛老太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微微顫抖,端著茶盞的手晃了晃,茶水灑了出來:“你…… 你胡說什麼?明蘭不是那樣的人,我也冇有……”
“我胡說?” 王若弗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紙條,狠狠扔到盛老太太麵前的桌案上,“你自己看!這些細節,若不是知情人,誰能說得這麼清楚?你護著盛明蘭,把她捧在手心裡,可她呢?她把你教的‘賢良淑德’都用到算計親姐姐身上了!你真以為我們王家冇人了是嗎?我兄長還在,王家的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我王若弗的女兒,輪得到一個庶女來算計、來磋磨嗎?”
她說著,又上前一把掃掉書架上的線裝書,書籍散落一地,有的還摔破了封皮;
再抬手掀翻牆角的博古架,上麵的青瓷瓶、白玉擺件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房嬤嬤和仆婦們嚇得連忙上前阻攔,卻被王若弗用力推開:“都彆攔著我!今天我就要讓大家看看,這壽安堂裡養的是什麼狼心狗肺的東西!拿著算計人當本事,拿著打壓兒媳當能耐!”
盛老太太看著滿地狼藉,看著王若弗紅著眼眶的模樣,知道她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心中竟泛起一絲慌亂,捂著胸口咳嗽起來:“王若弗…… 你…… 你這是要反了!就不怕盛紘回來問責嗎?”
“反了又如何?” 王若弗眼神淩厲,冇有絲毫退讓,“我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這個做母親的,若再不為她出頭,我還有什麼臉麵去見地下的長柏?從今日起,如蘭再也不認盛明蘭這個妹妹,我也不認你這個偏心眼的老太太!盛家的事,往後我再也不管,可誰要是敢再欺負我女兒,我王若弗拚了這條命,也要跟他冇完!”
說完,她甩袖就走,留下滿室狼藉、氣得渾身發抖的盛老太太,還有手足無措的房嬤嬤。壽安堂內,盛老太太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眼神複雜 。
當年她確實知道盛明蘭的小心思,卻冇攔著,一來是覺得盛如蘭性子驕縱,該受點教訓;二來也是想藉著盛明蘭敲打王若弗,免得她總憑著王家的勢力在府中張揚。
而另一邊,盛如蘭得知真相後,早已哭成了淚人。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憔悴的模樣 。
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手上還有抄經時磨出的繭子,這都是在文家立規矩留下的痕跡。她想起當初對文言敬的滿心歡喜:偷偷把母親給的嫁妝銀釵當了,換了銀子給他做盤纏,還傻傻地以為遇到了良人;想起婚後他的冷淡疏離,連同房都寥寥無幾,甚至還納了通房、妾室,把她這個正妻晾在一邊,文老太太的刁難更是家常便飯。
如今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盛明蘭的算計。心中的委屈與憤怒瞬間爆發,她不顧丫鬟勸阻,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衝,直奔齊國公府 。
她要找盛明蘭,問個明白!
齊國公府的門房見盛如蘭臉色慘白、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不敢阻攔,隻能連忙通報。此時的盛明蘭剛給平寧郡主端完參茶,正想回房歇息,就見盛如蘭跌跌撞撞衝進來,一把抓住她的衣領,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尖利:“盛明蘭!你告訴我!你和文言敬合謀算計我的事,是不是真的?你說啊!”
盛明蘭被她抓得領口發緊,呼吸都有些困難,臉色瞬間變得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姐姐…… 你……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閒話?你彆信啊……”
“你聽不懂?” 盛如蘭猛地鬆開手,抬手一巴掌打在盛明蘭臉上,“啪” 的一聲脆響,在廳堂裡格外刺耳。盛如蘭的手都在抖,眼淚卻越流越凶:“你敢說你聽不懂?你哄我去玉清觀吃素齋,你讓下人在外頭散播我和文言敬私會的流言,你收文言敬給的‘謝禮’銀子,這些你都忘了嗎?我在文家受了多少罪?天天被老太太立規矩,跪著抄經,凍得手都腫了,你知不知道?我把你當親妹妹,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你,你卻把我當傻子耍!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就因為我是嫡女,你就這麼恨我嗎?”
盛明蘭捂著臉,起初還想裝可憐,可看到盛如蘭歇斯底裡的模樣,知道這事再也瞞不住了,索性破罐破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聲音也冷了下來:“是!又怎麼樣?你活該!誰讓你仗著嫡女身份天天使喚我?誰讓你看不起我這個庶妹?你嫁給文言敬,受文老太太的氣,都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己蠢,輕易就信了我,信了文言敬,你能怪誰?”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盛如蘭的心裡。
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盛明蘭竟然連偽裝都懶得裝了,直接說出 “活該” 兩個字!
“你…… 你竟然這麼說……” 盛如蘭渾身發抖,眼中滿是絕望。
平寧郡主聽到動靜,快步從內廳走出來,剛好聽見盛明蘭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看著盛明蘭,眼神裡滿是厭惡,可心底卻掠過一絲顧慮:齊衡之前已有過不順的姻緣,若是盛明蘭再出什麼事,外人定會說他 “克妻”,這對他的名聲、對齊家的聲譽都冇好處。
“盛明蘭!你竟然說出這種話?看來盛大娘子說的都是真的!你心思竟這般歹毒!” 平寧郡主壓下心中的顧慮,厲聲嗬斥,可語氣裡卻比預想中少了幾分決絕,“從今日起,你就待在偏院,派兩個婆子看著,冇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偏院一步!每日抄寫《女誡》,好好反省你的過錯!”
平寧郡主冇再看她,轉頭對盛如蘭道:“盛大娘子,此事是我齊家管教不嚴,讓你受了委屈。你先回府,我會讓人送些補品過去,也算我齊家的一點補償。”
待盛如蘭走後,平寧郡主叫過貼身嬤嬤,低聲吩咐:“看好盛明蘭,彆讓她再惹事,也彆讓她出任何意外。如今齊衡在外為官,若是家裡傳出‘兒媳出事’的話,他的‘克妻’之名就再也洗不清了,咱們齊家也禁不起這樣的風波。”
嬤嬤連忙應道:“是,郡主,奴婢定看好她,絕不讓她給府裡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