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商芸的哥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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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轉眼便到了商昭進京趕考的日子。商家院內,商母和商父正忙著給商昭整理行囊,衣物、筆墨、乾糧一一清點妥當,生怕漏了什麼要緊物件,眉眼間滿是牽掛與期盼。
商芸攥著一個繡得精緻的平安福,快步走到商昭麵前,將平安福遞到他手中,眼神亮晶晶的,認真說道:“哥哥,這個是我特地去靈隱寺求來的平安福,求佛祖保佑哥哥一路平安、金榜題名!”
商昭接過平安福,入手溫熱,他輕輕揉了揉商芸的頭頂,眼底滿是溫柔,溫聲道:“好,多謝妹妹,哥哥一定好好帶著,定不辜負你的心意。”
不多時,仆人們已將整理好的行囊搬上馬車,仆人阿福肩上扛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恭敬地站在馬車旁等候。
商昭走到商父商母麵前,躬身行禮,語氣鄭重:“爹,娘,兒子這就啟程進京了。妹妹,你在家要好好聽話,照顧好爹孃,莫要頑皮。”
商芸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嗯,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聽話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早點回來。”
商母看著即將遠行的兒子,早已紅了眼眶,她用帕子捂著嘴,聲音哽咽,隻輕聲喚了一句:“昭兒……”千言萬語,終究都化作了這一聲牽掛。
商父強壓下心中的不捨,擺了擺手,語氣沉穩地說道:“好了,時辰不早了,趕緊走吧!在外一切小心,專心應考,莫要惦記家裡。”
商昭重重點頭,再次對著爹孃和妹妹躬身一禮,隨後轉身登上馬車。車伕揚鞭輕喝,馬車緩緩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遠去,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另一邊,靈隱寺的庭院中,濟公正坐在石階上,手指不停掐算,眉頭緊鎖,嘴裡唸唸有詞:“商昭……按理說,我記得商家曆來隻有一個女兒,怎麼會突然多了一個兒子?怪哉怪哉!這小子的來曆,和尚我竟然半點也算不出,連天道都在遮掩他的蹤跡,真是奇了!”
他撚著手指算了許久,終究還是冇算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擺了擺破蒲扇,嘟囔道:“算了算了,算不出就不算了,強求無益。”
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時辰也快了,現在,就等著李懷春自投羅網,進那牢獄之中了。”
與此同時,文正家中,氣氛卻格外沉悶。文正躺在床上,麵色蒼白,氣息虛弱,他望著屋頂,語氣中滿是遺憾與無奈:“這次的科舉,我恐怕又不能去參加了……”
文母坐在床邊,輕輕握著兒子的手,眼眶泛紅,卻隻能強裝安慰:“冇事的孩子,這不怪你,都怪老天爺不長眼,讓你偏偏在這時候生病。這次錯過了,下次再考便是,身子要緊。”
一路舟車勞頓,商昭終於抵達了京城。彼時南宋朝堂雖有黨爭紛擾,卻也極重科舉人才,商昭的才名早已傳遍四方——童生試、秀才試皆是榜首高中,鋒芒畢露,人人都暗自揣測,若此次舉人試他能再拔頭籌,便是罕見的三元及第,這般才情,想不被人注意都難。就連宮中那位微服體察民情、心繫天下的皇上,也早已聽聞他的盛名,暗中留意著他的行蹤。
商昭尋了一處清淨客棧住下,剛安置妥當,門外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他抬眸朗聲道:“請問找誰?”
門外傳來客棧仆人的聲音:“客官,外麵有位客官差人來邀請您移步一敘,說是久慕您的才學。”
商昭眸色微沉,心中暗忖:自己剛入京城,腳剛落地,便有人尋來,看來此人要麼訊息靈通至極,要麼便是早有預謀,倒真是神通廣大。他半生曆練,識人無數,隱約猜到對方身份不凡,卻並未點破,壓下心中思緒,朗聲道:“知道了,稍等片刻。”
轉身叮囑身旁的阿福:“阿福,看好房中行李,莫要輕易讓人進來,我去去就回。”
阿福連忙躬身應道:“是的,少爺,您放心,小的一定守好。”
商昭隨客棧仆人來到客棧後院的雅間外,仆人躬身退下。他抬手輕叩房門,裡麵傳來一聲溫潤沉穩的應答,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公子請進。”
推門而入,雅間內陳設雅緻卻不張揚,檀香嫋嫋,正中桌前坐著一位身著素色錦袍的男子,麵容俊朗,氣質雍容,眉眼間藏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嚴,雖未著龍袍、未帶冠冕,卻難掩周身貴氣;其身旁立著一位麵容白皙、身形纖細的男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女氣,瞧著像是隨身侍從;身後則肅立著一名黑衣侍衛,身姿挺拔,目光銳利,緊盯著門口,神色戒備,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商昭掃過三人,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這般氣度與排場,絕非尋常官宦子弟,結合當下濟公所處的南宋時代,唯有當朝皇上,纔會有這般渾然天成的威嚴,又會微服至此,尋訪賢才。但他並未點破,反而佯裝茫然,拱手行禮,語氣謙遜:“在下商昭,不知閣下相邀,有何見教?”
錦袍男子抬手一笑,語氣親和,卻難掩眼底的審視與期許:“哎呀,商公子不必多禮。久聞公子才名,童生、秀才皆是榜首,才情冠絕一方,在下心中傾慕不已,特地派人尋來,隻想與公子一見,觀望觀望公子的風采,還望公子莫要嫌在下叨擾纔是。”
商昭微微欠身,語氣愈發謙遜:“閣下太過抬舉在下了,在下不過是個尋常讀書人,苦讀詩書多年,些許微名,不足掛齒。”
“公子太過謙遜了。”錦袍男子擺了擺手,指著身旁的空位,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催促,“快請坐,快請坐!你們都先出去吧,我與商公子單獨說說話。”
身旁的太監與身後的黑衣侍衛聞言,齊聲躬身應道:“是。”隨後輕輕帶上了雅間房門,將外界的聲響隔絕在外,守在門外,嚴禁任何人靠近。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錦袍男子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商昭身上,語氣陡然變得鄭重,直擊要害:“世事難料,如今朝堂紛擾,民生多艱,邊境亦有隱患。公子身為飽讀詩書的讀書人,心懷天下,想必對世事也有自己的見解——依公子之見,這天下者,當如何治理,方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讓江山穩固安寧?”
商昭心中一凜,知曉正題來了。他抬眸迎上錦袍男子的目光,神色沉穩,不慌不忙地開口,既暢談己見,又暗中側麵稱頌皇上:“閣下所言極是,如今雖有紛擾,卻萬幸當朝皇上心繫蒼生,微服體察民情,廣納賢才,不徇私情,即便有黨爭暗流,也始終以江山社稷、天下百姓為重,這便是天下之幸,百姓之福。”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在下以為,治理天下,當以民生為先。如今民間尚有流民流離失所,百姓偶有饑寒之苦,當輕徭薄賦,減免災區賦稅,安撫流民,讓百姓有田可種、有飯可吃、有屋可居;其次,當廣納賢才,整頓吏治,嚴懲奸佞貪官,讓有才者居其位、儘其能,讓清廉者得以重用,讓朝堂清明;再者,邊境雖暫安,卻不可懈怠,當整頓軍紀,安撫將士,厚待軍屬,讓將士們安心戍邊,抵禦外敵侵擾;最後,當推崇教化,興辦書院,讓寒門子弟也有機會讀書識字,明事理、辨是非,唯有百姓知禮向善,江山方能根基穩固。”
錦袍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與欣慰,放下茶杯,微微頷首:“公子所言,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再問公子一句,你苦讀詩書多年,一心應考,若將來金榜題名,得以入朝為官,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又想為這天下、這百姓做些什麼?”
商昭聞言,身形一正,神色愈發鄭重,目光堅定,拱手朗聲道:“在下此生所求,非高官厚祿,非榮華富貴,唯願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若能入朝為官,必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輔佐明君,體恤民生,嚴懲奸佞,守護這天下百姓的安寧,不辜負所學,不辜負本心,更不辜負當今皇上對賢才的期許與信任。”
錦袍男子聽後,心中大喜,站起身來,走上前拍了拍商昭的肩膀,語氣中滿是讚賞:“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商昭,你有此胸襟與抱負,實乃國之幸事,民之幸事!朕……在下果然冇有看錯你。科舉在即,願你旗開得勝,金榜題名,在下等著你的好訊息,也等著你來為這天下百姓,儘一份力。”
商昭心中已然確認對方便是皇上,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承蒙閣下厚愛,在下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所托。”他雖知曉皇上身份,卻依舊未點破,恪守本分,儘顯讀書人 的沉穩與謙遜。
皇上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愈發賞識,笑著擺了擺手:“起來吧。科舉期間,若有任何阻礙與難處,儘管讓人傳信,在下自會為你排解。你且安心應考,專心展露才情便好。”
商昭再次拱手致謝:“多謝閣下體諒與相助,在下銘記在心,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