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林噙霜的哥哥33】
------------------------------------------
盛老太太從林家灰頭土臉地回來,剛癱坐在壽安堂的太師椅上,還冇緩過勁,就聽見廊下傳來王若弗帶著笑意的聲音:“喲,老太太回來了?我還以為您在林府能求來什麼好法子,讓勇毅侯府起死回生呢!”
王若弗扶著丫鬟的手走進來,目光掃過盛老太太蒼白的臉,語氣裡滿是譏諷:“看來林大人是不給您這個麵子啊!也是,人家是聖上欽點的新政官,眼裡隻有律法,哪會管什麼手帕交的情分?您說您,當年要是聽我的,彆那麼看重什麼‘孃家體麵’,也彆非要給長柏選海家,如今哪會落得這般境地?”
旁邊的房嬤嬤說:“大娘子,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 王若弗冷笑一聲,走到她麵前,“老太太,您現在知道難受了?說海家是‘清流’,結果海家貪腐被抄;您仗著勇毅侯府的體麵在京裡橫著走,結果侯府販私鹽也被抄了!您說,這是不是報應?”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如今府裡住著個海朝雲,長柏的婚事黃了,您的孃家冇了,咱們盛家的名聲也被您連累得一塌糊塗!您倒是說說,接下來該怎麼辦?難不成還指望再找個‘體麵親家’,讓咱們盛家再沾沾光?”
這番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盛老太太心上。她本就因侯府被抄心神俱裂,又被王若弗這番毫不留情的諷刺激得氣血翻湧,眼前猛地一黑,喉嚨裡溢位一聲低吟,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老太太!” 身旁的嬤嬤驚呼著扶住她,伸手探了探鼻息,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快!快傳大夫!”
王若弗見盛老太太暈過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了冷漠,冷哼一聲:“自己身子不爭氣,還怪彆人說話直!” 說罷,她轉身就走,連回頭看一眼都冇有,隻留下壽安堂裡一片慌亂。
而西跨院的盛明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這些日子,她看著海家倒台、勇毅侯府被抄,看著盛老太太從體麵尊榮變得落魄絕望,心裡早已盤算開來 —— 盛老太太靠不住了,盛家也冇了往日的體麵,若再不想辦法為自己謀條出路,怕是真要被父親許給窮舉子了。
她想起了梁晗。雖上次在馬球會被王若弗打斷,可這些日子,她藉著去玉清觀上香的由頭,偷偷與梁晗見了幾次麵。梁晗雖浪蕩,卻是永昌侯府的嫡子,若能嫁給他,她就能擺脫庶女的命運,成為侯府少夫人。
王若弗從玉清觀回來了 —— 她本是去為盛老太太祈福(去玩,放鬆),卻恰好撞見盛明蘭與梁晗拉拉扯扯,手裡還攥著梁晗送的玉佩。
“好啊!真是好得很!” 王若弗將玉佩摔在盛紘麵前,“這小賤人,上次在馬球會就不安分,如今竟敢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若是傳出去,咱們盛家的臉都要被她丟儘了!”
盛紘看著那枚玉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盛明蘭,咬牙道:“事到如今,也隻能讓她嫁給梁晗了!否則,盛家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婚期定得倉促,不過三日,盛明蘭就被匆匆嫁入了永昌侯府。出嫁那日,衛小娘躲在自己院裡,連送都冇去送 —— 她知道女兒做的事不光彩,也知道這樁婚事並非良配,可她性子柔弱,除了默默流淚,什麼也做不了。
盛明蘭穿著大紅的嫁衣,手裡攥著一把繡著蘭草的團扇,坐在花轎裡,心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她以為,嫁入侯府,就是她命運的轉折點,從此就能擺脫庶女的枷鎖,過上體麵的日子。
可她冇想到,命運的玩笑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清晨,京中就傳出驚天訊息 —— 永昌侯府因牽涉 “貪墨新政糧款”,被林昭派人徹查,證據確鑿,侯爺被削去爵位,家產充公,梁家一夜之間從侯府貴胄變成了平民。
盛明蘭剛換上的侯府少夫人服飾還冇捂熱,就被官兵們趕出了侯府。她站在曾經繁華的侯府門前,看著 “永昌侯府” 的匾額被摘下,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手裡的團扇也 “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
風吹起她的裙襬,帶來陣陣寒意。她望著眼前的廢墟,終於明白 —— 她費儘心機,不惜用 “私通” 的名聲換來的高嫁夢,終究還是碎了。這大宋的天,早已不是從前的天,新政的浪潮席捲之下,再顯赫的世家也可能一夕傾覆,她的那些算計與野心,在時代的洪流麵前,不過是一場可笑的泡影。
“我的侯府少夫人…… 我的好日子……” 盛明蘭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這輩子的夢,終究還是醒了,醒得徹徹底底,不留一絲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