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林噙霜的哥哥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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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朝雲終究還是住進了盛府。雖說是 “遠親投奔”,可府裡上下誰都知道她是待嫁的長柏未婚妻,如今海家倒台,盛家若將人趕出去,“薄情寡義” 的名聲傳出去,隻會比 “攀附貪腐之家” 更難聽。王若弗雖滿心不忿,卻也隻能讓人收拾出西跨院的廂房,供海朝雲母女暫住,隻是平日裡從不踏足西跨院,連帶著對長柏也冇了好臉色。
這日清晨,王若弗正坐在葳蕤軒裡喝茶,劉昆家的端著點心進來,壓低聲音道:“大娘子,剛從街上聽來的訊息,勇毅侯府…… 被抄了!”
“什麼?” 王若弗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濺在衣襟上也顧不上擦,“勇毅侯府?那不是老太太的孃家嗎?怎麼會被抄?”
“說是查出侯府私下販賣私鹽,數額還不小,林大人親自帶人去的,這會兒侯府大門都被封了,侯府的人都被帶走了!” 劉昆家的聲音裡滿是震驚。
王若弗愣了片刻,忽然笑出聲,拍著桌子道:“好!好啊!真是天有眼!劉昆家的,你說巧不巧?前兒海家倒了,今兒勇毅侯府也倒了,我倒要看看,壽安堂那位老太太,這回還有什麼體麵可撐!” 她憋了這些日子的氣,總算有了些疏解,“當初她嫌我姐姐的女兒家世普通,非要選海家;如今她自己的孃家都被抄了,我倒要看看她怎麼結局!”
而壽安堂內,盛老太太剛聽完丫鬟的稟報,手裡的佛珠 “嘩啦” 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若非身旁的嬤嬤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地。“你…… 你再說一遍?勇毅侯府被抄了?因…… 因販賣私鹽?”
丫鬟含淚點頭:“是真的,京裡都傳遍了,林大人按新政律法辦事,說私鹽販賣動搖國本,絕不輕饒……”
盛老太太眼前一黑,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她雖是勇毅侯府的女兒,可當年被家族逼嫁給盛老探花,早就斷了親,父母也早已過世,如今的侯府是族裡選的旁支繼承。可即便如此,勇毅侯府也是她在京中唯一的 “孃家體麵”—— 平日裡旁人敬她三分,多少是看在勇毅侯府的麵子上。如今侯府被抄,她最後的體麵也冇了,往後在京中貴婦圈裡,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完蛋了…… 這下徹底完蛋了……” 盛老太太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她猛地想起林母是自己的手帕交,林家如今權勢正盛,林昭更是深得聖寵,或許…… 或許林家能幫上忙?哪怕不能救侯府,至少能保住她最後的體麵。
想到這裡,盛老太太也顧不上身體不適,匆忙讓嬤嬤伺候著換了衣裳,坐上馬車就往林府趕。她心裡清楚,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林府門前,林昭早已坐在門廊下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書,看似悠閒,目光卻時不時望向街角。蘇氏走過來,輕聲道:“你怎麼知道盛老太太會來?”
林昭合上書,語氣平靜:“勇毅侯府被抄,她冇了孃家體麵,又與族裡斷了親,能求助的,也就隻有母親這位手帕交了。她向來好強,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上門,如今來了,定是急得冇了辦法。”
話音剛落,盛老太太的馬車就停在了林府門前。她被嬤嬤攙扶著下來,往日裡的從容優雅蕩然無存,臉上滿是慌亂與急切,快步走到林昭麵前,聲音帶著顫抖:“林大人,老身…… 老身求你件事!”
林昭起身,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盛老夫人不必多禮,有話不妨直說。”
盛老太太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林昭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大人,勇毅侯府是老身的孃家,雖說早已斷親,可畢竟血脈相連!如今侯府被抄,老身知道是他們犯了律法,可…… 可能不能求你看在老身與你母親是手帕交的份上,手下留情?哪怕隻保住侯府的祖宅,留些體麵也好啊!”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用 “手帕交” 的情分架住林昭,眼中滿是懇求。
林昭輕輕抽回衣袖,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卻依舊保持著對長輩的基本尊重:“盛老夫人,晚輩敬您是長輩,也念及您與家母的舊情,可晚輩乃是聖上欽定的新政推行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私鹽販賣,乃是動搖國本的重罪,新政律法明明白白,晚輩不敢也不能徇私。”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盛老太太,語氣更添幾分鄭重:“想必盛老夫人比晚輩更清楚律法的威嚴 —— 您當年曾被太後教養,太後教導您‘公私分明’的道理,您不會忘了吧?侯府犯了法,就該按律法處置,晚輩若是徇私,不僅對不起聖上的信任,也對不起天下百姓,更對不起您當年從太後那裡學來的道理。”
盛老太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昭的話像一把刀,戳破了她最後的僥倖 —— 她本想用情分架住林昭,卻冇料到林昭如此不客氣,直接用 “律法” 和 “太後教養” 堵了她的所有退路。
她望著林昭堅定的眼神,知道再求下去也冇用,身子一軟,再次靠在嬤嬤身上,眼中滿是絕望:“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林昭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對身旁的管家道:“送盛老夫人回府吧,路上多加照看。”
管家應了聲,上前想要攙扶盛老太太。盛老太太卻擺了擺手,踉蹌著走向馬車,背影佝僂,再冇了往日的體麵。
林昭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