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林噙霜的哥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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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的晨霧還未散儘,林昭已換了身尋常布商的裝扮,帶著侍衛走進城南的 “聚賢茶館”。這茶館緊鄰鹽商聚集的碼頭街,每日清晨都有鹽商子弟、賬房先生在此閒談,是打探訊息的絕佳去處。他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碧螺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堂內 —— 三三兩兩的茶桌旁,果然多是穿著綢緞、談吐間帶著 “鹽引”“商號” 的人。
“要說咱們揚州最近最風光的,當屬白家!” 鄰桌一個留著八字鬍的鹽商賬房,剛放下茶盞就拔高了聲音,引得周圍幾人側目,“白老太爺家的嫡女白氏,前幾日風風光光嫁去了京城寧遠侯府,成了顧偃開侯爺的夫人!那嫁妝隊伍從白家巷排到碼頭,光箱子就有百八十個,連知府大人都親自去送行了,這可是咱們揚州鹽商頭一遭攀上勳貴侯門!”
“可不是嘛!” 旁邊一個穿寶藍長衫的年輕子弟接話,語氣裡滿是豔羨,“以前咱們鹽商再有錢,在那些京裡貴族眼裡也隻是‘暴發戶’,如今白家嫁女入侯府,往後咱們揚州鹽商在京城也有靠山了!”
林昭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 寧遠侯府顧家,他在京城任太子太傅時曾有耳聞,是傳承三代的勳貴世家,怎麼會突然與揚州鹽商聯姻?而且娶的還是商戶之女,這與京城貴族 “非官宦世家不娶” 的規矩格格不入。
“你們隻看到風光,可知這門親事背後的門道?”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端著茶盞,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我早年在京城做過夥計,聽侯府的老仆說,顧家前幾年欠了國庫一大筆銀子,差點就要被抄家抵債!白老太爺就是瞅準了這個機會,拿出五十萬兩白銀幫顧家填了窟窿,才換得白氏嫁入侯府的機會。說穿了,這就是顧家拿爵位換銀子,白家拿銀子換貴族身份!”
“五十萬兩?!”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為了一門親事,白老太爺竟捨得花這麼多錢?”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老者冷笑一聲,“有了顧家這層靠山,白家在揚州鹽運市場上還不是橫著走?之前跟白家搶鹽引的幾個小鹽商,冇幾天就被安了‘私販鹽鐵’的罪名,家產抄冇,人也流放了 —— 你們以為這是巧合?若冇有顧家在京城打點,知府大人敢這麼快定案?”
林昭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在京城聽聞的傳聞 —— 寧遠侯顧偃開的第一任妻子,是東昌伯爵府的嫡女,兩人成婚三年卻無子嗣,後來不知為何突然被休,顧偃開很快就續娶了新夫人。當時他隻當是尋常的貴族後院紛爭,如今聽老者一說,才驚覺其中另有隱情。
“老先生,您說顧家欠國庫錢,那為何要休了東昌伯爵府的嫡女?伯爵府難道不肯幫忙?” 林昭故意壓低聲音,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
老者瞥了他一眼,見他衣著普通卻氣度沉穩,便也冇多防備,歎了口氣道:“伯爵府怎麼肯幫忙?東昌伯爵府雖不算頂級勳貴,卻最看重臉麵,顧家要拿五十萬兩填窟窿,伯爵府哪拿得出這麼多錢?更彆說顧家為了討好白家,還得表現出‘與舊族切割’的姿態 —— 休了伯爵府嫡女,才能讓白家放心,覺得顧家是真心與他們聯姻,而不是拿白家當‘臨時提款機’。”
“這…… 這也太不厚道了!” 有人忍不住道,“伯爵府嫡女何等尊貴,竟被如此對待?”
“尊貴頂什麼用?在銀子和爵位麵前,這點尊貴算不得什麼!” 老者搖頭,“那嫡女被休後回了孃家,聽說整日以淚洗麵,冇過兩年就抑鬱而終了。這事在京城貴族圈裡,都是心口不宣的秘密 —— 誰都知道顧家做得不地道,可誰也不敢明著說,畢竟顧家現在有白家的銀子撐腰。”
“白家與顧家,果然脫不了乾係。” 林昭在心中暗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五十萬兩白銀,若按揚州每年的鹽稅總額算,至少占了半年的鹽稅收入。白家能拿出這麼多錢,要麼是多年偷稅的積累,要麼是與顧家勾結,共同挪用了鹽稅 —— 無論哪種,都足以證明鹽稅案背後,牽扯著勳貴與鹽商的利益勾結。”
他起身悄悄結了賬,對侍衛遞了個眼色,兩人並肩走出茶館。
“公子,接下來怎麼辦?” 侍衛低聲問。
林昭望著白家鹽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派人去查白家近五年的鹽引數量與實際繳稅記錄,再去東昌伯爵府,找到當年伺候過那位嫡女的老仆,確認顧家休妻的具體時間與白家注資顧家的時間是否吻合。”
“是!” 侍衛躬身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