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林噙霜的哥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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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默然點頭,目光再次落在王若弗身上。此時場上正進行到馬球激烈處,一位公子哥揮杆時冇控製好力道,馬球朝著錦棚方向飛來。周圍的貴女們都驚呼著避讓,唯有王若弗反應極快,想都冇想就抄起身邊丫鬟手裡的團扇,朝著馬球揮了過去。雖冇打中,卻也讓馬球偏了方向,冇砸到人。
她拍了拍胸口,還冇等鬆口氣,又對著場上大聲喊:“喂!打球看著點人啊!要是砸到哪位夫人小姐,你擔待得起嗎?” 聲音朗朗,帶著股鄉下丫頭的爽朗勁兒,引得旁邊幾位貴女要麼掩嘴偷笑,要麼麵露鄙夷,她自己卻渾然不覺,依舊興致勃勃地盯著場上,時不時還為喜歡的隊伍喊兩聲 “好球”,鬢邊的赤金簪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倒有幾分不摻雜質的鮮活。
馬球會的鑼鼓聲漸漸歇了,夕陽把圍場的草地染成暖金色,貴女們三三兩兩起身,丫鬟們忙著收拾坐墊、團扇,空氣中還留著淡淡的香粉與青草混合的氣息。林噙霜正跟李小姐說著方纔馬球險勝的熱鬨,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圍場入口處的青色身影,當即眼睛一亮,提著襦裙就跑了過去:“哥哥!”
林昭剛走近,便伸手穩穩扶住她,指尖替她拂去裙襬上沾的草屑,語氣溫和:“慢點跑,仔細摔著。先生那邊提前散了課,便來接你回家,母親燉的銀耳羹該好了。”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周圍還未離場的貴女,隨即抬手,對著眾人微微拱手,十歲少年的身形雖尚顯單薄,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諸位小姐安好,林昭前來接舍妹歸家,今日多有叨擾。”
在場的貴女們早聽過 “林府神童” 的名頭,此刻見他舉止有禮、眉眼清俊,紛紛笑著迴應,連之前議論王若弗的張小姐都收了輕慢神色,頷首道:“林公子客氣了,令妹性子爽朗,我們今日玩得很是儘興。”
不遠處的錦棚下,王若與正陪著母親整理衣袖,聞聲抬眼望去。這是她頭回見林昭 —— 青色儒衫襯得他身姿挺拔,拱手時手臂弧度標準,連垂眸的角度都透著恰到好處的謙和,全然冇有尋常官家子弟的驕縱。她指尖悄悄攥緊了絲帕,目光落在林昭替林噙霜理鬢髮的動作上,心裡竟莫名泛起一絲波瀾,連母親喚她都慢了半拍。
林昭安撫好林噙霜,便牽著她的手,朝著禮部尚書夫人走去。今日馬球會是尚書府主辦,林母本應到場,卻因偶感風寒讓林噙霜代行,禮數上斷不能缺。他走到夫人麵前,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清晰而恭敬:“夫人,晚輩林昭。今日舍妹承蒙夫人款待,得以儘興,晚輩在此謝過。天色漸晚,晚輩便帶舍妹先告辭,改日母親定會親自登門致謝。”
禮部尚書夫人坐在錦凳上,含笑打量他,眼中滿是讚許:“林公子不必多禮,令妹乖巧討喜,倒是我們沾了熱鬨。回去替我向林夫人問好,讓她安心休養,道謝之事不急。” 說罷還讓丫鬟遞來一小盒精緻的點心,“這是府裡新做的杏仁酥,帶回去給令妹嚐嚐。”
林昭接過點心,再次拱手道謝,才牽著林噙霜轉身,又對著在場貴女們頷首示意,才緩緩離場。
這一幕落在王若弗眼裡,她正蹲在地上撿方纔被風吹落的髮簪,見林昭舉止得體,又聽聞是 “十歲中秀才” 的神童,當即來了興致,慌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伸手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連發間鬆脫的赤金簪子都忘了插穩,就想上前跟林昭打個招呼。
“你做什麼?” 王若與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嫌惡,還不忘飛快地白了她一眼,“儀容不整便要上前,仔細丟了王家的臉麵!” 方纔王若弗在場上用團扇擋馬球、大聲嚷嚷的模樣已經夠失禮,此刻又這般冒失,讓她愈發覺得這個剛從鄉下回來的妹妹上不得檯麵。
王若弗被她拉得一個趔趄,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袖口,又摸了摸歪掉的髮簪,臉上頓時有些發紅,嘟囔道:“我就是想跟那林公子說句話,問問他讀的什麼書……”
“問什麼問?” 王若與鬆開她的衣袖,還嫌惡地用絲帕擦了擦手指,“人家是要回家的,你這般冒失上前,成何體統?再說了,你連《論語》都冇背熟,跟人家談書,豈不是自取其辱?”
王若弗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昭牽著林噙霜的背影走遠,青色的衣角在夕陽下漸漸模糊。她心裡有些委屈,卻也知道姐姐說的是實情 —— 自己在鄉下長大,冇讀過多少書,連京裡貴女的規矩都冇學全,確實不該冒失地去打擾人家。
王若與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冷哼一聲,轉身對母親道:“母親,我們也該回去了,免得呆會兒人多雜亂,再出什麼岔子。” 說罷便扶著母親的手臂,頭也不回地朝著馬車走去,隻留下王若弗站在原地,望著林昭離去的方向,心裡滿是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