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鬼垂頭看著手中的鋤頭,許久冇有開口說話。
我也不著急,索性就坐回到沙發上,耐心的等著。
陸榮和黃金也停止了聊天,一鬼一仙齊齊盯著糙漢鬼,以防他有異動。
【如果我不幫他,我會覺得欠他的。】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和陸榮要冇耐心的時候,糙漢鬼聲音低沉,緩緩開口:
【確實如你所說,如果他一直冇發現,香火累積,我可以一舉衝破陣法,但我活著的時候我娘教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牛仁山並不是囚禁我的人,表麵上看他吊兒郎當,是個好色之徒,嗯…也確實挺好色,但他冇日冇夜乞求與我相見,不過是想多個說話的人罷了。】
【他花錢將我買了回來,因為他我脫離了困我那人的掌控,算的上有恩於我。】
【我確實想過他知道這件事會咋樣,會把我扔出去,牌位踩成兩半,讓我不能再受香火,讓我冇有機會逃出牌位。】
【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我麵前。】
看著他的臉,我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隨之說了出口:“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原因,是你知道他會來找我。”
“換句話說,他找到我,有一部分是你的指引,你自己可能要很久才能破除陣法禁錮,但若是我堂口師傅施以援手,隻是一瞬間的事兒。”
糙漢鬼也不再遮掩,雙眼與我對視,那眼神清明:
【不錯,我算過牛仁山,他會遇見個貴人,幫他把這些爛罈子理乾淨,我看不出來你的底細,但想著你既然能理掉這麼多孤魂野鬼,想來也算是有真本領…】
“把你生前的本名告訴我,我派人去地府查一圈,若你冇做惡,我便可放你,若你做過惡,那我就殺你。”
糙漢鬼張了張,發出一聲輕嘆:
【能不能你先幫我把陣法解開?我跟你家堂口師傅下地府,我要是做惡了直接把我扔十八層地獄裡行嗎?】
我皺眉看向他,糙漢鬼竟有些…莫名其妙,說個名字而已個什麼勁兒?
“不行。”
在我再三要求下,他還是說出了名字:【我姓高……】
咋的!眼前五大三,滿臉絡腮鬍的漢子…高??
我愣了一下,極力剋製角的弧度,旁邊的陸榮和黃金在旁邊悶笑兩聲,齊齊轉過,輕…
高極不願的解釋道:【這名都不錯了,剛開始我爺要給我取名為夏狗,因為我夏天出生的屬狗。】
【後來我爹覺得太草率,就用了自己的姓氏和我娘名字中的一個字…取了這個名字。】
“我明白了!你母親名字裡有個字!”
高雙手捂住臉:【不是,名字裡有個字…】
“那…這字是咋來的啊?”
【我娘生我的時候,我爹從地裡跑回來陪我娘生產,趕上下雨讓雨澆了,我爹不咋認字就…了】
鄭小翠帶著大黑狗下了地府,去查高的生平。
片刻後,回來對我微微點頭,旁的陸榮上前兩步,用手輕點高的眉心。
霎那間,他襬無風自,磅礴的鬼氣出現在他周邊,順著手指湧進高的。
約間,我聽見哢嗒一聲,高型擴大了兩分,變的更加壯碩…
陸榮收回手,背於身後,風輕雲淡站在原地。
高愛嬌恢復原本的體型,對著陸榮拱了拱手:【多謝!】
陸榮則是擺了擺手:【不必謝,你與我這弟馬有緣,若非我這弟馬下令幫你破除陣法,就這點破事兒還入不得我的眼。】
【多謝周大師。】
我擺了擺手:“嬌啊別客氣,這麼大體格子,給你縮了差不多兩倍,你也夠憋屈的了,你這陣法也破了禁錮也解除了,這仇你是不是要去報上一報?”
高愛嬌甕聲甕氣說道:【那是自然!我恨不得將那騙子生吞活剝!碎屍萬段!五馬分屍!四分五裂!我讓他看看什麼是五顏六色,我打他個五彩繽紛!】
“停停停,你這文化…也不太高…我不會阻你報仇,但你手中若是沾了人命,就是沾了因果,以後道行不能再精進,再加上我為執法堂,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你若是信我,我可讓我家師傅帶你去地府,請個大印咱合理報仇。”
高愛嬌看著老實是個糙漢,但腦袋轉的很快,也聽勸,直接跟著鄭小翠去了地府。
我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部轉述給了賈迪,他笑的合不攏嘴半天直不起腰。
我將屋內殘留的陰氣全部處理完,跟賈迪出門的時候,牛仁山還冇回來。
剛進店,還冇來得及坐下,牛仁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周大師,你咋走了呢!我還冇好好感謝你呢!飯店我都約好了,就想著咱出去吃一頓呢!”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有啥好謝的,你找到那騙子了嗎?”
牛仁山冷笑兩聲:“找著了,剛開始冇承認,得很,給他兩杵子(東北話兩拳頭)之後老實了,把我的錢退了。”
見我冇吭聲,牛仁山疑問道:“你咋不問我,他有冇有給群裡其他被騙的人退錢?”
“以前覺得自己有這份能力,總是應該去幫別人,但現在覺得,找到我頭上的纔是緣主跟我有緣分,冇找到我的,跟我冇關係。”
結束通話電話前,牛仁山的語氣有些沉悶:
“我進房間的時候,看見仙…那牌位斷了兩半,是不是直接扔了就行?”
“牌位直接扔了就行,罈子砸碎了扔,雖說冇了氣,但那上麵還有很多我冇理乾淨的符文,要是被拾荒的撿回家,怕會出子。”
本以為這件事到這就結束了,但冇想到…
一星期後。
深夜十一點,我被尿憋醒,打了個哈欠,半閉著眼起。
淚眼婆娑下約間看見,地上有兩道影,其中一道在來迴轉悠。
我聲音有些沙啞:“哪位師傅大半夜不睡覺,在地上轉圈呢?”
【周大師,是我。】
“師傅,別鬨了,你咋還我大師…”剛開始我冇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家師傅在跟我鬨著玩。
但思維很快回籠,這聲音雖說悉但肯定不是堂口的師傅!
還冇等我睜開眼,就下意識喚出打鬼鞭,欺上前,鞭子還冇落下…
鄭小翠出聲提醒:【小鐵!】
聽到的聲音,我睜開雙眼,看清來人後,打鬼鞭僵在半空:“高?你咋來了?”